這下李澤知道,自己剛才吃的火鍋裡的肉,就是圓滾滾的可愛海豹肉。
吃的時候感覺挺鮮美的,眼下突然感到有些惡心了。
君子之於禽獸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
李澤雖然不敢自認君子,但跟大多數古代人比起來,他這個未來人還是要文明許多的。
雖然對獵人們捕殺海豹有些厭惡,但出於禮貌,李澤還是象征性地跟翟群在島上轉了轉,這才騎馬向岸上返回。
剛走了一會兒,翟群突然來了興致:“要不要比一比?”
李澤也來了精神:“比就比!”
剛穿越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李澤的馬技是很差的,經過這幾個月的遊牧民族生活,李澤的馬技大增。
更何況他騎得是堅昆人特有的中亞高頭大馬,而翟群騎得是矮小粗壯的蒙古馬。
就像名貴的車子一樣,李澤的馬加速極快,一聲令下便風馳電掣般衝了出去。
可翟群的技術高超啊,再差的車子,人也能開出法拉利的感覺。
沒一會兒,翟群就把李澤甩到後面去了,李澤氣的繼續快馬加鞭。
兩個人騎著馬在冰面上你追我趕著,馬蹄揚起陣陣的冰屑。
他們身後的看客們,也紛紛爆發出歡呼喝彩聲。
突然,翟群大喊一聲:“哎呀!”身子一下子從馬匹上甩了下來。
李澤跑在他身後,連忙使勁拉馬韁繩,馬蹄在冰上打滑,李澤也差點栽倒下來。
等稍微穩定下來,李澤慌忙跳下馬,向翟群跑去。
烏爾茨還有翟群的侍衛們也紛紛跑了過來。
李澤剛到近前,翟群卻突然從地上坐起來,若無其事地揮揮手,想示意自己沒事,但突然他就一口鮮血吐了出來,顯然受內傷了。
李澤連忙呵斥:“老家夥!你不要命了!老實躺著!”
翟群連忙又躺了下去,這時他才忍不住皺起眉頭,估計開始感到疼痛了。
侍衛們過來要把翟群抬到馬背上,李澤連忙阻止。
“快!找幾根棍子,再找幾根繩子過來。”
侍衛們連忙去找棍子繩子了。
看著躺在地上痛苦不堪的翟群,李澤有些愧疚:“都怪我……”
翟群卻揮揮手:“怎麽能怪你,是我的馬鞍壞了。”
李澤看了看馬鞍,果然拴馬鞍的繩子斷了。
拴馬鞍一共有四根牛皮繩子,一邊各兩根。
李澤拿起斷掉的牛皮繩子,稍微打量下,卻有些詫異。
即便是牛皮繩子,要是突然斷裂的話,接口應該是層次不齊的,可這斷掉的兩根牛皮繩子接頭卻十分平整。
感覺像是被刀割斷的一樣。
難道說有人提前把繩子割得快斷了,然後翟群用力騎馬時,讓繩子完全繃斷了?
翟群是個宅心仁厚,體恤部眾的人,怎麽會有人對他下黑手?
正胡思亂想著,翟群的侍衛拿著棍子繩子過來了,在李澤指導下扎成一副建議擔架,然後分別托著翟群的頭、腰、腿,把他抬到擔架上。
像這種天寒地凍的,翟群摔下來,不光內髒會受傷,多半也會有骨折。
如果不管不顧七手八腳抬起來的話,只會造成翟群進一步受傷,增加更多的痛苦。
侍衛們小心翼翼抬著翟群往回走的時候,李澤也緊緊跟著,生怕侍衛們不小心繼續加重翟群的傷情。
到了營地,翟群的小兒子翟野驚慌地迎上來,
看到父親的傷情忍不住掉下眼淚。 翟群憐愛地摸一下兒子的臉蛋,示意自己沒事。
李澤歎口氣,大家一起小心翼翼把翟群抬進屋裡。
沒一會兒,醫生也到了。
遊牧部族摔傷是家常便飯,所以醫生也司空見慣了。
上來摸了摸,便知道翟群哪裡受傷了。
首先是脾髒摔裂了,接著是腰椎,不知道是骨裂還是骨折了。
李澤看翟群的樣子,感覺是骨折。
在未來的社會,這都是比較嚴重的傷情,可未來社會可以動手術啊,打一塊兒鋼板進去,翟群還一樣生龍活虎,甚至可以騎馬。
一想起自己曾經身處的那個文明世界,李澤就心酸不已。
剛開始造出燧發槍的時候,他還有些沾沾自喜,覺得通過努力,自己或許可以在有生之年重新看到文明世界。
但沒過多久,他就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科學、文明,這些東西是聚沙成塔,一點點堆積成的,不是說像玄幻小說那樣,拿到一個創世圓盤,你就可以創造一個新世界。
比如,李澤現在造出燧發槍了,離他想造出真正發射子彈的槍,似乎只差了一步而已。
可這一步簡直就是十萬八千裡。
造子彈你得有擊發藥,而擊發藥比火藥複雜多了,是各種材料化學反應的結果,這就需要建立化工行業,而李澤連玻璃器皿都造不出來……
同時,發射子彈的槍你得有膛線,這就會涉及到車床,而車床你得先發明電才能使用……
李澤他們把翟群抬回來時已經是下午了,他立刻出發的話,還能在天黑之前回到葉尼塞河畔的營地。
但他不能那麽做,一方面他得用文明世界的知識來幫助翟群,另一方面作為和翟群平輩兒的部落首領,他應該在翟群尚身體健康頭腦清醒時,見證一些東西。
比如,等著翟群的兒子都到現場。
翟群有兩個兒子,除了跟隨他身邊的小兒子翟野外,還有個在外面獨立生活的大兒子翟昆。
翟群跟大兒子算是分開過的。
翟群和小兒子帶著30萬部眾在貝加爾湖一帶過著半定居半遊牧的生活。
翟昆則帶著20萬部眾生活在南方的荒漠地帶,既不靠山也不靠水,帶著帳篷,驅趕著牲畜,四處遊走,真正是遊牧部落。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翟群給小兒子準備的遺產要優厚的多,而大兒子只能艱苦奮鬥,奮發圖強。
天剛黑下來,翟昆便風風火火地趕來了。
一眼看去,翟昆和自己的父親、弟弟簡直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翟群和小兒子翟野明顯是養尊處優的感覺,面皮白嫩、衣著光鮮。
而大兒子翟昆卻是一副飽經風霜的樣子,身上的皮襖子也歪七八鈕的。
光看面容翟昆跟弟弟翟野根本不像一輩兒的人,甚至比父親翟群還要老氣橫秋。
翟群有氣無力地揮揮手:“好了,大家都到了。”
兩個兒子,還有幾個族群的長者都湊近過來。
翟群指指李澤:“這位李大人大家都見過了吧?”
翟野和長者們都看著李澤紛紛點頭,翟昆其實以前見過李澤一次,但他還是皺著眉頭看了李澤一會兒,勉強地點點頭。
翟群長出一口氣:“大家都在這裡,以後有什麽事多跟李大人商量,你們怎麽對我,就怎麽對待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