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好大!”李澤剛停下來抹一抹額頭的汗珠,屁股上就挨了一腳。“不許偷懶!”
踢他的是個紅發碧眼皮膚白皙的少年,個頭比李澤略矮,身材也略瘦削一點。看起來就是個美少年的樣子,卻有一副蛇蠍心腸。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李澤歎息著,繼續掄著大錘。
都已經三天了,還是感覺這一切太不真實,晚上一再驚醒以為自己會回到現代社會,但一次又一次之後,終於絕望了。
人倒霉,喝涼水都會塞牙。
2016年的整個9月,李澤都過得磕磕絆絆。
先是9月初,一不留神把手機弄丟了。
然後是9月中旬的一天,正在家裡燒火做飯時,連接天然氣管道和爐灶的膠皮管子突然掉了,差點引起一場火災。
到9月底更是low的一塌糊塗了,由於所寫的程序BUG太多,評分不夠,眼看別的程序員都有鼓勵師妹子侍候著,自己卻隻能乾熬。
正好快25歲生日了,李澤就提前休假,在十一前出遊,來到祖國雞屁股的位置打算貢獻點雞的屁。沒想到一陣妖風過後,他來到了另一個時空。
這究竟是什麽年代?自己又身處什麽地方?
李澤大概可以確定的是,他應該身處穿越前的地方――中北亞一帶。而且眼下水草豐美、綠樹成蔭,怎麽也應該在1000年以前了,搞不好是唐三藏西行的年代。
李澤的文史知識還算湊合,至少各個歷史朝代的年號以及相對應的公元年代也都能弄得清楚。
隻要跟人打聽一下當下的年號,比如天啟多少多少年,他就能大概推測年代了。
可他身邊的奴隸,要麽面孔不對,比如長著一張高加索人高鼻深目的臉;要麽髮型服飾不對,比如雖然長了中原人的臉,但卻是發的。他們怎麽可能知道中原皇帝的年號。
估計在他們眼裡,自己肯定也不算是中原人了,因為李澤這種短發必然也是發。
而且李澤的裝束也明顯不是中原人,應該更接近於西方人,比如像拿破侖他們。
李澤跟拿破侖他們那會兒一樣,也穿著緊身的褲子――牛仔褲,隻是缺少長筒絲襪和高跟鞋而已。
說起來坑爹,李澤穿越前是深秋。由於西北早晚溫差大,他身上除了夾克衫牛仔褲,還有秋衣秋褲。穿越過來卻變成了盛夏。
李澤真想脫了褲子秋衣,就穿著褲衩圍著皮圍裙乾活兒,可他不敢啊。
被美少年他們一夥人抓住後,背包搶去了,夾克衫也扒走了。如果李澤敢脫褲子的話,說不定他們連他的褲衩都能扒走。這可是他跟文明社會比較重要的聯系了。
其實其他奴隸們也都穿著褲衩,不過應該叫絝,一種是日國男人世世代代穿的那種犢鼻褲,還有一種跟現代大褲衩一樣,褲腿在膝蓋上下。
這夥奴隸中有個領頭的似乎不是奴隸,他五官跟美少年類似,也是高鼻深目綠眼睛皮膚白皙,隻不過頭髮偏棕色,而且是個大胡子,長得很帥,有點像《雷神》裡的錘哥。
錘哥的身材也是杠杠的,身高有一米八多,穿著短褲,赤裸上身,胳膊有李澤小腿那麽粗,背闊肌就像岩石一般堅碩。
大多數新抓來的奴隸都蹲在地上拉風箱,李澤不知怎麽被那個美少年看上了,讓他站在鐵砧子前從事鍛造加工的初級工作――把燒紅的鐵塊兒從爐子裡夾出來捶打一會兒,然後傳遞給其他鐵匠再進行深加工。
或許李澤的一米七四的身高在這群人中,屬於比較高的,站在鐵砧子前比較方便;又或許李澤看起來有些文化,髮型穿著又像是從歐洲來的。
反正跟蹲著拉風箱的人比,他是遭老罪了。身前是爐火烤著,頭頂是大太陽曬著,汗水早就把他的秋衣、秋褲、牛仔褲、褲衩濕透了,就像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由於身體大量脫水,李澤的嗓子都要冒煙了,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倒下,一不留神就能一頭扎進高爐裡,直接火化了。
“歇一會兒吧!”恍惚中,突然聽到錘哥說。
李澤放下錘子、鉗子長出了一口氣。
然後跟其他鍛奴們一起圍攏著坐下來。
旁邊一個頭頂頭髮刮得光光的,腦後扎著辮子的黃種人用結結巴巴的漢語跟李澤開玩笑:“我說老兄,你衣服是借來的吧。”
沒等李澤回答,其他人一起哈哈大笑。
沒一會兒,有人拎著水和吃的過來。
水用大陶罐裝著,吃的用荊條筐拎著。
大家紛紛將髒兮兮的手伸過去,錘哥給大家分發食物。
食物很簡單,就是類似饢一樣的東西,切成一塊兒塊兒的,每人大約能分到四兩的樣子。
以李澤以前的胃口,這已經足夠了。
但眼下每日重體力勞動,他的胃口已經變成無底洞了,好像永遠填不滿。
再說這是一天中唯一比較硬的一頓飯,因為早晚都隻有稀湯喝。
要想讓這四兩的食物撐滿整個腸胃,最好的辦法就是多喝水,讓饢在肚子裡漲起來。
所以,沒一會兒功夫大家都紛紛起身去小解。
李澤吃的比較慢,眾人都小解完回來時,他這才拍拍手起身。
其實,李澤是故意最後起身的。
跟那些動不動就死爹死媽的穿越者相比,李澤是父母雙全、家庭美滿的。
要是死掉重生也就罷了,起碼對父母還有個交待。
可李澤這是肉身穿越,莫名其妙就消失了,爹媽在有生之年恐怕都難以釋懷了。
所以,李澤無論如何要穿越回去。
作為一個理科生, 李澤稍加分析就明白,那股所謂的妖風,多半就是一個時空裂隙,既然它可以把人送過來,應該也可以把人送回去。
自從昨天確定了自己的處境後,李澤就開始四處觀察,尋找妖風。
這是個小村鎮,房子都是土坯的,看起來有兩三百戶人家,這些人家要麽從事鍛造生產,要麽就從事鍛造生產的上下遊工作。比如,有好多人家在燒木炭,他們把村子周圍的樹木都砍得光禿禿的了。
透過光禿禿的樹木,李澤能看到村子四周三面是草原,一面是戈壁。有草原的三面,南面和北面都是一望無際,西邊隱隱能看到遠處的山峰。
從服飾和容貌看,村子裡的大多數村民跟錘哥、美少年兄弟倆都應該是一個種族,但其中也夾雜了些有明顯東亞人特征的男女。
昨天,李澤趁出來小解的檔口,跟幾個有東亞人特征的男女搭訕,頭幾個完全無法交流,找到一個大媽時,隱約聽懂幾句漢語。
“大媽,這幾天有沒有什麽奇怪的風,有沒有什麽人失蹤?”
“風,有風,東邊,一人兩隻羊,消失……”
果然有妖風!
李澤仔細打聽了一下,是村子的東頭靠近戈壁灘那邊。
一人兩隻羊消失的時間也跟李澤出現的時間大致相同,看來有人過來了又有人過去了。
但昨天李澤等了一天也沒有風,自然也不會有什麽妖風了。
這會兒漸漸有點風了,李澤假裝去茅房,晃晃悠悠往東邊走。
剛走了一半路程,突然聽到身後一聲斷喝:“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