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那個瘋子在弄死了接近十萬的民夫之後,終於開始舍得讓自家的精銳騎兵下馬步戰,不計傷亡的想要攻下北京城。
而北京城上的戍守軍隊在經歷了連續不斷的苦戰之後,雖說斬殺了數萬人,但算起來大多數事自家的百姓,真正的韃靼人頭竟然不足一千之數。但是他們的體力和精神卻都是在實實在在的消耗著,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除了還沒怎麽用的三千營將士之外,其他的幾乎都成了強弩之末。
“怎麽辦?”劉大夏仿佛在一夜之間老了十歲,頭髮胡子都變得灰白,他看著城牆下如同螞蟻一般踩著屍體硬上的韃靼人問王守仁道。
王守仁也是眉頭緊鎖,正規部隊的潛能已經在他的調度下發回到了極致,如果再不休息,以韃靼人這麽強勢的攻擊勢頭下頂過再過兩天就會徹底失去戰鬥力。
“無妨,雖然這些韃靼人比民夫精銳不少,但是下了馬之後同樣肩負不起攻城的大任,我們應該還能再堅持一段時間。”王守仁安慰劉大夏道。
劉大夏的眉頭依舊擰成了個川字,他搖了搖頭道:“說實話伯安,我對京城能否守衛的住持悲觀態度,當然,並不是你的軍事才能不夠。只是這麽長的時間還不見有勤王軍隊到達京城,實在是沒有把握。”
“京城已經被圍的水泄不通,前幾天有幾家富戶偷偷出城,已經被韃靼的遊騎給梟了首,無論如何,我們都得守下去!”王守仁咬牙道,這些日子他看到了太多的死亡,連他都披掛上陣,殺死了不少人。
就連張毅那個從來都不被人看上眼的家夥在接連不斷的苦戰之後也已經得到了全城人的尊敬。
“伯安,城破之後估計一個屠城是避免不了的。可憐咱們這無數官員的妻兒老小……唉!城破之時就是老朽以死明志之時!”
“劉大人,伯安萬萬不會讓北京城淪陷在草原蠻子的屠刀之下!”王守仁連忙表態。
“你有這份心就好。”劉大夏苦笑了一下:“好在皇上此時不再京中,如果你有i選哪個逃了出去,煩請將這些東西交給皇上。”
著這他從懷中拿出了不小的一張卷軸。
王守仁停了這話,驚訝道:“劉大人,皇上不在京中的事情你知道?這是什麽?”
“猜的!”劉大夏哈哈一笑:“這上面事當年鄭和下西洋時候畫的海圖,是那幅大的被燒之前我臨摹的一份,雖不如大的那幅精致,但該有的東西還是有的。”
王守仁驚訝道:“如此說來,當年的海船圖樣……”
“那些我也留著,都是國之利器,我怎麽可能毀掉。”劉大夏咳嗽了兩聲,很明顯這麽久以來的辛苦讓這個老人身子骨有些支持不住了:“我都放在一處很隱秘的地方,如果有機會就幫我拿出來獻給皇上。”
王守仁輕輕的拍著劉大夏的脊背幫他順氣,說道:“大人,東西還是你自己送給皇上吧。”
他上前了兩步,身體挺得筆直的站在了劉大夏身前,面對著城下蜂擁而至的韃靼人笑了起來:“咱們雖然只有數萬的軍隊,身後卻是有著數百萬的百姓,王守仁在此立誓,哪怕是戰到滿城枯骨,我不死,此城不破!”
這一刻,劉大夏真的覺得自己已經老了,大概當年獨自一人站在北京城樓上的於謙也是有著這樣的想法吧。伯安啊,你的運氣比於謙好太多,這一戰之後,你若不死,當名傳天下!
“殺!”廝殺之聲再起。
王守仁昂揚大吼:“眾將士聽令,不可讓草原蠻子有一人出現在城牆上!”
天空之中,群鴉呼嘯如同怒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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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大猷並沒有按照先前的約定在偷襲了韃靼軍隊之後就往黃河南岸撤離,反而是處處留下蹤跡盡力拖住韃靼人的腳步。
想要打贏一場局部戰爭需要天時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如果這場局部戰爭對整個戰局有著一錘定音的效果,那麽戰術就有很大的機會升級成為戰略。
可惜的是,朱厚照接下來的這場在黃河以北地區戰略布局上只能稱之為局部戰爭的戰鬥對整個戰局注定不可能產生太大的影響。
此時秋汛已過,再有連綿的大雨在乾旱的北方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此為天時。
江浙義烏的兵卒從來抱團,又受到過朱厚照的訓練,在軍隊紀律方面比之後來的戚家軍也不遑多讓,此為人和。
天時地利人和,隻缺地利!
但是地利朱厚照也找到了。
黃河兩岸連年泛濫形成的衝積平原,土質松軟肥沃,但這同時也注定這條河流極為容易改道。
所以,在這次的秋汛之後,改道後的黃河留下了一大片的肥沃土壤,土質松軟到足夠陷入馬蹄!
“快速行軍,再往前行進十裡安營扎寨!”隨著越來越靠近黃河, 腳下的土地越來越松軟,以至於朱厚照不得不下馬牽馬而行。
再往前之後,馬蹄一踏進去便會陷入半尺之深。
朱厚照看了看周圍廣闊到只有少數灌木生長的平原,下令道:“再往前行軍半裡,立刻安營扎寨,構築陣地!”
俞大猷抬頭看了看天色,日影已在正中。
他抿了一下因為乾咳而乾裂的嘴唇,問身後跟隨的士卒道:“身上還有多少家夥?”
“能用的都用了,現在兄弟們身上所有的家夥除了鋼刀之外,還剩下不到兩百根鐵黃瓜!”立刻就有軍中書記答道。
如今在朱厚照的軍伍中必然會配上這麽一個書記,專門統計還要剩下多少物資,領軍之道,不在猛,而在細。
“好吧,從現在開始,休息半個時辰。”俞大猷又抬頭看了一下太陽,明晃晃的照的他頭暈:“前方五十裡就事我們的一線生機,休息完之後就全力奔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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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門負責清理黃河北岸這一塊的韃靼萬夫長名叫圖爾圖,最為小王子手下的得力乾將之一,此人麾下統領的萬人騎隊並非尋常的韃靼騎卒,而是小王子麾下最為精銳的幾支王帳騎軍之一。
這位正值壯年的草原猛將看了看自己手下最不成器的幾支騎軍的淒慘模樣,刀砍斧削一般的臉上依舊不見任何怒容,他聲音生硬的說道:“被幾百人給戲弄成這樣,真是丟我圖爾圖的臉,一會兒你們就充當前鋒,砍不下三千明狗頭顱就不要回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