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皇帝做到這個份上朱厚照自己也算是服氣了自己。
說來就要怪老爹弘治皇帝,把這群文官慣成了這般模樣,弄得朱厚照登基之後還要滿世界看人臉色。
所以在很多時候不是朱厚照不敢殺人,而是不能殺人。拿後世的甘地來說吧,此人奉行的是非暴力不合作,啪唧往那一坐既不妨礙交通也不危害公眾。
看著礙眼,但是人家不犯法不犯罪,英帝是拿他一點兒方法都沒有,最後還是印度人解決印度人,給英國人解決了問題。
此時的內閣眾臣同樣是采取這般的非暴力不合作策略,不同的是人甘地是坐著,他們卻是跪著。
自從朱厚照宣布要迎娶玉明蕭之後,乾清宮外頓時就熱鬧起來。
許多白天該上班的也不去上班了,晚上該逛窯子的也不去逛窯子了,三五成群的就候在朱厚照家門口專心致志的搗亂。
“劉瑾,外面現在是什麽狀況?”朱厚照懶散的躺在軟榻上翻著一本兒從福建遞過來的奏折,漫不經心的問道。
劉瑾偷偷的趴門縫裡朝外瞄了一眼,然後就被氣樂了,回話道:“爺,這兩天比你要出關那回還要熱鬧,嘖嘖,大小京官兒來的差不多了,足足有二百多人呐!”
朱厚照嘩啦一聲丟掉手中的奏折坐起身來,驚訝道:“這豈不是把朕的門口都給堵住了嗎?”
劉瑾嘿嘿冷笑道:“可不是,漫說是這些官員,就是每天呈上來的奏折都能把宮門給堵漏,爺呐,你說這幫子人不好好的去治國,每天管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兒做啥?”
朱厚照瞪了一下眼睛,怒道:“爺結婚可是天大的事情,哪裡就雞毛蒜皮了?”
劉瑾尷尬了一下,連忙讒媚笑道:“這不爺你說的麽,不關乎民生大計的事兒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兒。”
朱厚照哂笑了一下,擺了擺手阻止了劉瑾打算繼續拍下去的馬屁,他指了指外邊成片成片的人問道:“你覺得怎麽擺平這事兒?”
劉瑾愣了一下,很快回答道:“爺,你搭理他們作甚?您和玉娘娘的婚事先帝爺不是答應了麽?”
“死無對證啊!”朱厚照攤開手掌冷笑道。
“那蕭敬不是知道這事兒麽?”
“蕭敬現在不說話已經是難為他了,在宮裡混了幾十年的老精怪怎麽可能輕易的冒群臣之大不韙?”
“他這是不忠!”劉瑾尖聲叫道。
“他們忠的從來可不是朕,而是先帝!”朱厚照彈了彈手指,這就是為啥他的心思從來難以推行的最終原因。
劉瑾的臉色突然變得陰狠起來,主辱臣死這樣的額想法他肯定是沒有的。但是劉瑾卻是知道它的榮辱和權勢完全是掛在朱厚照的名下,朱厚照混的不如意,他劉瑾也不然好不到哪裡去。
比如上次,若不是朱厚照力主讓他進了司禮監,這會兒說不定他就被劉健給弄去直殿監刷馬桶去了。
劉健可是始終認為像是劉瑾這樣的奸佞小人是不適合在皇上身邊混的,怕是又出現另一個王直呐!
“爺,像是這樣的人您就不能跟他們客氣!”劉瑾咧著一嘴森森黃牙,咬牙道:“該殺的殺,該抓的抓,殺光了天下也就太平了!”
朱厚照閉目冥思了一會兒。蕭規曹隨,想蕭規曹隨啊!這樣逼迫朕,嘿嘿,真當朕是十來歲的小孩子嗎?
朕可是和先帝大不相同的人!
“殺光了你來幫我乾活兒?”朱厚照眯著眼睛對劉瑾笑道。
“咱大明國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想當官的人還不是多得是?這事兒就讓奴才去辦吧!”
朱厚照搖了搖頭,神秘的笑了一下,殺雞可以儆猴呢!
搬了把椅子,朱厚照終於坐在了群臣的面前,就那麽靜靜的看著已然跪的滿頭大汗的劉健等人,並沒有說話。
群臣看著朱厚照出來,原本死氣沉沉的場面立刻像是雨季來臨後的南非荒原一般,該活的全部都活了。
一片嗡嗡之聲響起,場面頓時雜亂不堪,許多不知是哪一部門的小官兒竟然像是死了爹一樣的考試捶胸頓足,哭的涕泗橫流。
朱厚照就鬧不明白了,結個婚的事兒至於麽?
至於。先前已經說過,明朝的大臣從來都是寬以待己,嚴於律人。
就拿明朝最著名沒有之一的政治家張居正來講吧,這個首輔大臣對待萬歷皇帝可是十分的嚴格,過生日啥的多開兩桌宴席都不讓。
可是他自己卻是坐著三十二人抬的巨轎花著無數人送來的銀子,日子過的只有倆字可以形容——奢靡。
還有一點就是在明朝,君權和相權的鬥爭可從來沒有停止過,這個根子是明太祖朱元璋廢除了丞相之後埋下的,但是對讀書人來講不設丞相絕對是難以接受的事情。
當年朱元璋凶狠沒人敢反抗,但是接班人可都是軟柿子,能拿捏的皇帝,文官們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的。
所以內閣的權利一直往上飆,五六品的小官硬是混成了百官之首,由此便可見一斑。
朱厚照聽了一回,發覺千百句話從不同人口中說出來竟然是驚人的只有同一個意思。
“玉明蕭做皇后, 我們不同意!!”
諸位別以為這事兒不可能發生。明朝的禦史言官什麽鳥事兒都管,甚至連皇帝去不去睡皇后,怎麽睡,睡了多久這樣床榻之間的事情都有人敢拿到朝堂上說話。
更別提結婚這樣的大事。
臥槽!朱厚照心裡冒出來這麽一句,這不是逼我出手麽?
“朕的婚事不用你們多管,戶部出銀子,禮部出人你們倆合計著把這事兒辦了就成。”朱厚照說道:“銀子不要多,四十萬兩就行。”
這是公費結婚,沒道理不排場一下。
“沒錢!”戶部尚書脖子耿的跟死鵝一樣,立刻就一口回絕:“如今南方匪亂,北方寇邊,軍費早就花光了戶部的銀子,沒錢!”
禮部的人說話更難聽:“回皇上,老臣實在找不到皇家娶妓女做皇后的禮儀先例,這個差事禮部也辦不了!”
聽了這話,朱厚照心中頓時一疼,殿內玉明蕭低低的啜泣聲已經傳入了他的耳中,這話說的實在是太過傷人!
衝冠一怒為紅顏,早就心中有怒有怨的朱厚照直接衝到殿內,打橫抱起玉明蕭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他看著滿臉不知從哪裡得來的耿直神色的大臣冷笑了一下。
“從現在起,這個女人就是朕的皇后,該怎麽辦你們知道吧?”
然而並沒有人說話,所有的人都昂著頭一副視死如歸的神色。
朱厚照長長的吐了口氣,心說終於讓爺找到了打人的機會!
“劉瑾,在座的每人送二十廷杖,打完了你再告訴他們為什麽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