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你倒是吃點東西啊!”劉瑾端著一碗小米粥出現在朱厚照的面前。
但是很快被朱厚照給一腳踢飛。
在幾天不吃不喝中,朱厚照正在進行極為重要的批評和自我批評。
以現代人的身份去看古代會有很多相當不合理的地方,同樣以古代人的身份來看現在社會那更是一頭漿糊。
這是根本矛盾所在。
朱厚照雖然敬仰明朝文人的風骨氣度,但是對他們那種墨守陳規的做事方法從來都是敬而遠之。
可以這麽說,弘治老皇帝死後留給朱厚照的是一堆寶藏,無論是劉健還是李東陽,這些人都足以保證讓正德這個年號平穩的延續下去。
不過前提卻是朱厚照需要這樣的一個寶藏。
總的來講朱厚照同學現在正處於一個眾叛親離的狀況之中,無論是后宮的太后還是外廷的內閣文臣都保持了同樣一種態度,那就是不要再讓朱厚照胡鬧!
天呐!朱厚照感受到了最深層次的委屈,我想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好麽?
同樣,內閣和后宮那裡不巧的是秉持了同樣一種看法,我們這樣做是為你好!
“蕭蕭姑娘,您就進去勸勸皇上吧,多少得吃點東西,不然壞了龍體可怎麽了得!”被踹了出來的劉瑾隻好找上玉明蕭,求她去勸勸朱厚照。
玉明蕭走進宮殿,卻並沒有說一句話,而是十分乖巧的半跪在了朱厚照的身後,伸出一雙纖纖玉手很是輕柔的按摩著朱厚照鬢角上的穴位。
朱厚照隻覺得一身幽香撲面而來,然後近日來紛雜混亂的腦袋像是突然掉進了一個柔軟的棉花堆,四周都是柔軟至極的溫和觸覺。
讓他緊張的神經頓時一松。
朱厚照伸出手掌輕輕的捉住玉明蕭的小手,放在自己的面頰上輕輕的摩挲著。
“蕭蕭,我覺得好難。”朱厚照重重的歎息道:“此次心血來潮的漠北之行竟是讓我對這個國家有了全新的看法。
他們所有的人都在求穩,文官求穩所以處處妥協,武將求穩所以苟且偷生,可是我們大明求穩,其他的國家卻是在勇猛精進啊!
北方的韃靼正在進行蒙古的統一戰爭,一旦完成統一,隨著小冰河時期的來臨,他們南侵是必然之勢。
日本,日本現在正處於戰國時期,一大波倭寇就要上線,一旦中國沒有強大的海軍,到時候別說開海禁了,不開南方數省爺必然糜爛。
他們怎麽就不明白呢?我只是想用南方海貿帶來的巨大經濟效益來刺激他們對一支強大海軍的渴望,可是這群王八蛋卻是跟我皮裡陽秋。
大航海的時代就要來臨,說不定西班牙荷蘭的戰船已經探索到了南美,所有的人都在進步,而我們卻在固步自封。
這不是退步是什麽?為什麽我們的人一定就要把眼光放在這九百六十萬平方公裡的土地上呢?人家已經著眼世界了啊!”
朱厚照在玉明蕭的手中昏昏欲睡,說著一些玉明蕭根本就聽不懂的話。
“好難啊,我本以為成了皇帝就可以一言九鼎,就可以言出法隨,卻不曾想到我不是太祖,他們也不是紙糊三閣老,泥塑六尚書啊!
我該怎麽辦,怎麽辦?”
朱厚照這會兒覺得自己相當的無助,只要他坐在皇帝這個位置上就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告訴他什麽事情該做,什麽生氣ing不能做。
關鍵是明朝的這群官兒還不怕死,朱厚照也不好痛下殺手,
所以朱厚照現在頭疼的像是要爆炸了一樣。 少年皇帝就是少年皇帝,雖是位在九五,但是哪怕強如康熙帝身邊難免也有鼇拜這樣的人。
朱厚照身邊這些閣老雖然都不是鼇拜,但是卻比鼇拜更為難纏百倍。鼇拜擅權之事一旦到了司馬昭之心的地步,滿朝上下總算還能找到幾個敢於仗義執言的人。
但是劉健李東陽這些閣老卻不是鼇拜,他們的所作所為已經得到了全體官員乃至於后宮的肯定,根本就不是塔下強殺能解決問題的事兒。
朱厚照已經有了預感,只要自己敢動手,殺掉一兩個劉健李東陽,馬上就會有千千萬萬的劉健李東陽站起來。
“蕭蕭,我該怎麽去做?”朱厚照痛苦的呻·吟起來。
玉明蕭溫暖柔軟的手一直在朱厚照的額頭上撫摸著,似乎打算用女性獨有的溫柔來環節男人的煩心事兒。
但很明顯效果不好,她聽到朱厚照這般無意識的問話,下意識的竟是脫口而出。
“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總比困難多!皇上,你現在應該把能用之人統統的攥在手中,眾人拾材火焰高,只要聽話有能力你都可以委以重任的。
皇上,哪怕一個人再才高八鬥,也不可能與分佔其他兩鬥的天下人相抗衡啊!”
朱厚照翻了個身,目光驚異的看著說出這番話的玉明蕭。
“我怕有些人一旦用了以後就一發不可收拾。”朱厚照想起了劉瑾。
玉明蕭被朱厚照看的臉色微紅,但還是說道:“皇上你只是靠他們把大權全部抓入手中,能掌握了大權之後,這些不可收拾的人什麽時候收拾,怎麽收拾,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請?”
朱厚照猛然翻身起來,握住玉明蕭的雙手,激動道:“我從來沒有想到,你竟然會有這樣的見識!”
玉明蕭羞澀了一下,輕聲道:“好讀書,讀好書,讀書好。”
朱厚照無言以對,立刻就對自己的不學無術趕到了深深的羞愧。
玉明蕭方法對現在的朱厚照來講無疑是最好的方法,雖然連蓬蒿唐飛這些人都在某種程度上背叛了他,但是還是有一些人卻是堅實的站在他身邊的。
玉明蕭就不用說,這個聰慧的姑娘絕對是朱厚照身邊的最後一道防線。
其他的諸如劉瑾這樣努力上進的閹人,張誠這樣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小太監。
王守仁這個思想悖亂堪堪和朱厚照頗有些志同道合意思的戰爭狂熱者。
還有楊廷和楊慎這一對父子,幾乎都是他在潛邸時候的班底。
此時雖已入朝,卻一直沒有得到重用。
內閣的那些大佬不主動離去,朱厚照也無話可說,畢竟人家是兢兢業業為大明公司服務的老員工。
想要趕走他們,需要的就是一股惡臭逼人的後浪,而這個後浪的人選朱厚照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
想通了的朱厚照頓時神清氣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