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兩句寫春雨的詩特別好。? ??? ? ?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其實這兩句詩寫的何止是春雨,更像是寫做大事的手段。
往往形容人應對某些事情或想做成某種大事都愛用雷霆手腕四個字,其實這不盡然。
須知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受力越強,反抗也就越強。真正想要做大事,雷霆手腕就不甚靠了,需要的還是潤物細無聲的滴水穿石功夫。
劉瑾就深得潤物細無聲的精髓。在朱厚照全無消息之後的近一個月內,他果然是半步宮門都沒踏出,吃住都在宮中,但是該辦的事情卻是一點都沒落下。
東廠的番子雖然借給了王守仁一部分,可有一小隊的精銳卻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出了京師。從山東那邊弄了幾艘海船就出了海,神不知鬼不覺的就不知了去向。
這只是劉瑾的一小步。
緊接著便是幾道聖旨從宮中傳了出來,引得王守仁和楊慎等人密切關注,但後來才發現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廢話,算是虛驚一場。
可在劉瑾那邊,這幾道聖旨卻是起到了投石問路的效果。第一道斥責遷都事宜進展緩慢,這本就是朱厚照臨走之前確定的事情,此時斥責無可厚非。
第二道卻是將一個工部主事給罷官,緊接著便下了大獄。? ?·
第三道隨之而來,說是查明此人貪汙受賄,涉案銀兩多達一萬余兩,二話不說就被拉出去砍頭。
生殺予奪,這是皇帝的權力。劉瑾根本就是一步步的在試探,一步步的試探半管的反應以及王守仁和楊慎的底線。
結果劉瑾驚喜的發現這二人並沒有什麽反應,從此他就開始變本加厲起來。
北方韃靼人似乎又有起複的苗頭,劉瑾二話不說就吧神機營給調了過去,理由是神機營是韃靼人的老對手,那麽多年就沒有吃虧過。
王守仁和楊慎對此自然沒有什麽話說,就是想說也沒有那個能耐。他倆現在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尋找皇上以及對劉瑾可能出現的政變進行應對。
然而劉瑾做事滴水不漏,讓這二人完全陷入了迷茫之中。
劉瑾府中,幾個人相對而坐,都是劉瑾的親信。
“恭喜恩相,如此下去掌握大權指日可待!”張彩笑得合不攏嘴,這些主意全部出自他的手筆,能將兩個狀元郎給玩弄於股掌之上,讓他如何不高興。
劉瑾自得意滿,擺擺手道:“還是多虧張大人,沒有你事情哪能進展的如此順利?”
周圍的幾個人立刻就附和道:“是啊是啊,有恩相之威,再加上張大人的智慧,我等飛黃騰達酒在眼前。? ?? ? ?·張大人不愧是恩相的諸葛孔明啊!”
張彩十分自矜的笑了笑,然後正色道:“不知恩相接下來有何打算?”
這話算是白問,在座的各位就數張彩腦子好用一點,他只是想繼續給自己找個施展手段的機會。
劉瑾摸了摸光禿禿的下巴,隨即煩躁的放下手,沒有胡須還是讓他心理上接受不了。聽到張彩這樣問,劉瑾便知道他又有什麽計劃,開口道:“張卿就不要在賣關子了,等本官真正到達那一步,你便有從龍之首功。有什麽計劃還請講來。”
張彩清咳了下,說道:“現在文武百官對恩相發布的旨意並沒有什麽疑慮,那接下來我們就要嚴密控制傀儡,萬不可讓百官發現端倪。”
劉瑾道:“張卿請說。”
“減少百官見皇上的次數,就說皇上身體不適需要靜養。恩相可將他遷入皇城北面的豹房中去,尋常應對只有恩相出面即可。”
劉瑾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對他來講確實重要。雖然京城處於搬遷之中,但是該有的小朝會還是沒有停止過。
劉瑾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成為天下的主人,但是上朝之時還得跟個跟班一樣的侍立在傀儡的身邊他就渾身的不舒服。
畢竟坐在龍椅上的應該是他,而不是那個倒霉的傀儡。
張彩繼續說道:“至於子嗣的問題,臣下也有了點想法,只是不知恩相認不認同。”
張彩說出這話,劉瑾的眼睛頓時一亮,而坐在他旁邊的焦芳卻是微微冷哼一聲。
“還請張卿道來!”
焦芳插話道:“他還能有什麽好主意?難不成能憑空給乾爹再變出一個兒子不成!”
張彩瞥了焦芳一眼,沒有說話。
劉瑾確實尖聲道:“張卿說話你插什麽嘴?”
焦芳見劉瑾發怒,立刻就悻悻的閉上了嘴,耳朵卻是悄悄的豎了起來。
張彩道:“恩相現在已經有九五之實,所缺者無非就是想把血脈流傳下去。”
劉瑾道:“正是如此,張卿有什麽高見?”
張彩道:“恩相幼年受苦不能人道,卻可以過繼一個兒子來。”
焦芳立刻顛顛的跑了回來,諂媚道:“乾爹,你那乾孫子就挺合適,只要乾爹願意,以後他就是你親孫子!”
劉瑾一直是把焦芳當作狗來養,此時見他如此不要老連,也是眉頭皺起,呵斥道:“還不滾一邊兒去?”
張彩繼續道:“據我所知恩相入宮之前家中尚且還有一弟?”
劉瑾微微一愣, 說道:“沒啊?我入宮就是因為家中人全都餓死了。”
“那就是有一堂弟?”
劉瑾臉上立刻就露出了憤恨的神色:“如果當初他爹能給我家一口吃食,我家人就不至於餓死!”
“恩相不必掛懷,臣最近查的你那堂弟的兒子的老婆,也就是你侄媳婦兒懷孕了,不如你就把她接進宮來,一旦生了個男孩不就相當於恩相有後了?”
劉瑾擺手道:“我兒子誰都行,就他家不行!憑什麽他孫子做我兒子?”
焦芳立刻湊上來:“乾爹,這不還有我麽,我就是你親兒子!”
沒人搭理焦芳,張彩繼續道:“恩相,他是什麽輩分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兒?到時候你讓娃娃做你兒子,讓他爺爺做你孫子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事兒。”
劉瑾抓耳撓腮,想了半天道:“這怎麽就那麽別扭呢?不過讓他當我兒子的孫子,似乎也不是什麽壞事兒。只是把一個孕婦弄進宮中,在百官那裡不好交代啊!”
張彩哈哈笑道:“這我早就有了對策。恩相可以說是為皇上納妃,把這孕婦安排在皇上身邊,當作是皇上的女人,到時候生的孩子可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家血脈,繼承大統自然可以讓百官無話可說!”
劉瑾一拍大腿,叫道:“好,好主意,就這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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