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幾乎是顫抖著說出了水雷這個詞語。

　他深刻的明白在這個鐵殼船還沒出現海面上飄蕩的都是各種木船的年代，一種能從水底激發的火器帶來的威脅能有多大。

　唐飛得意的看著水面上燒成一團飛快下沉的船隻笑道:“怎麽樣，還算不錯吧?”

　“怎麽做到的?”朱厚照深吸了一口氣，雖然他曾經從野史上看到過關於水雷的記載，但是從心底裡來講確實不大相信，因為現代科技所能達到的東西，他實在事不願意相信古人能搞定，單單從密封性上來講就很難做到，況且還要包括如何觸發的問題。

　唐飛年輕的臉上泛起一絲回憶:“小時候膽子小不敢下水，但又喜歡玩水，所以我爹就特意用牛尿泡給我做了個大的浮漂。”

　朱厚照突然有些不忍心打斷他的回憶，因為看得出來確實童年的眼中缺失讓唐飛這個天才少年很珍惜那段並不清晰的回憶。

　但是好在唐飛並沒有回憶太長的時間，很快就回到了如何將童趣和技術結合的點上來。

　以為怕朱厚照不明白，唐飛特意說的很是詳細。

　“這一款水雷我們叫它做順水流，外殼是使用熟鐵打造，重4～6斤，內裝火藥。上縛信香引火，香的長短可根據敵船的遠近而定。外裹以牛脬密封，再用處置過的羊腸引到水面通氣，上用鵝雁翎作浮，不致熄滅火種。將綁縛在木排上，用石頭墜入水中，順流漂去，香到火發，從水底擊起，船底粉碎。”

　朱厚照驚歎於唐飛的設計，但是不得不提出疑問。順水流水雷明顯更適合作戰的地方是江河而不是浪潮飄忽不定的大海，在海洋裡順水流的使用安全性明顯有很大的缺憾，一個浪頭打來有可能就是自家的船毀人亡。

　唐飛似乎看出了朱厚照的疑惑，對他說到:“順水流不止單單可以用水流作為動力。”

　朱厚照惶然大悟，唐飛說的並沒有錯，如果海戰雙方處在洋流相比較穩定的深海，順水流便可以變成順風飄，只要風向沒有太大的問題，都足以達到作戰目的。

　但是這種方式同樣有不可磨滅的破綻，這一點跟後世二戰時期島國的氣球戰理論一樣，有很大的隨機性。研究過二戰的人都會了解到島國為了進攻美帝的內陸，曾經釋放了數萬個高空氣球懸掛炸彈，試圖讓它們隨著季風飄洋過海翻山越嶺到達美國。

　宏圖廣闊，然而收獲甚微。數萬個高空氣球懸掛的炸彈在美國廣闊的領土上隻造成了區區六個人的傷亡。

　朱厚照可沒有那麽多的銀子製造水上漂來玩幾率遊戲。

　“東西不錯，但還要改進！”朱厚照勉勵道:“不過若是觸發式的水雷效果可能要好上許多。”

　唐飛眼神閃爍，他也知道自己設計出的順水流的不足，畢竟以香作為點火裝置有太多的不穩定性，誰能確定在洋流瞬息萬變的海上能那麽剛剛好目測出需要留下的香的長度，這他娘的不是人而是神了。

　不過朱厚照依舊很高興，看到唐飛能弄出這般符合自己大航海計劃的水上利器簡直就有種想要立刻飄洋過海攻佔美帝本土的衝動，雖然那邊現在依舊是到處荒蕪的不毛之地。

　唐飛回去之後又開始和自己的團隊苦思憫想如何改進順水流，讓它更具有實戰意義。

　而朱厚照卻是開始了自己在江浙地區的巡視，先前和一個有識之士做過一番長談，話題很是簡單，只是包含著商稅改革這個方面。

　朱厚照雖然現在身為九五至尊，但是上輩子不過是個區區書生，從對明朝社會的理解根本就是從路邊社聽來的經驗，唯一能讓他拿得出手的就是在後世中廣博的見聞和各種超出古人的宣傳形勢。

　到目前為止他終於是發現了自己的破綻所在，他就不應該用明朝人的行為模式來和明著的政治家做鬥爭，因為那根本就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的愚蠢做法。

　所以在聽到了一番頗有見解的商稅改革的想法之後，朱厚照立刻就有了一分全新的可行性方案。

　江南作為大明的富庶之地，除了是魚米之鄉之外，還是傳說中資本主義萌芽的起源地，這個地方才是商稅改革需要著手的重中之重。

　只要能完成江南地區的商稅改革，大明這個棋盤上基本就算是活了五成。

　而在這一方面，朱厚照手中還握著一手很好的棋。那就是掌握了墨家。

　先前曾經說過，墨家的勢力不同於老船主，他們很注重在內陸的發展，所以在江南數省的范圍內星羅棋布著墨家的店鋪。

　只要墨家基本上接受了朝廷關於商稅改革的事宜，江南這一塊小棋也有了活了五成的可能。

　但是這一點並不足以完成朱厚照的雄心壯志。商人再有錢也不過是士農工商四類民眾中的末流，所以需要朱厚照著重對待的還是處於鼇頭的士族。

　說白了， 朱厚照想要完成對大明朝的全面改革就必須搞定書生群體。而且數省並不是受到儒家熏陶到只會死讀書的范進之流。而是腦筋比較活泛，通讀百家的楊慎這樣的人才。

　先不說儒釋道三家的合流，什麽名家墨家陰陽家兵家等等都需要懂上一點，這樣的人才心思活泛頭腦靈活能容納百家提煉出利己之言，如此才能接受朱厚照帶來的價值觀念，才能把經濟觀念建立起來，發揚開去。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華夏民族如果真的想要屹立在世界民族之林永世不倒，只能憑借強大的軍事力量。

　往回看一千年。為何大漢的文化會在遙遠的西域流傳千年，數百年後西域小國還秉持著大漢王朝的傳統，這其中憑借的是什麽，自然不會是一群書生捧著書袋數千裡的征伐。

　至於緊隨其後的大唐王朝則更是凶悍，數萬精銳騎兵橫掃西域，去做文化交流也得帶上一個力能提起千鈞棒，玉宇澄清萬裡明的凶悍戰將。

　所以說文化傳播需要強大武力作為後盾，強大武力的形成需要文化的奠基。這句話沒錯，也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