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爾特和貝尼特輕裝簡行,隻帶了一名助理兼翻譯,就上了飛往京城的飛機。飛機跨越了整個太平洋,降落在京城機場。剛剛停穩,空乘就過來告訴他們,接到機場方面的通知,有大量的粉絲堵在出入口,怕出現擁擠事故,所以讓他們先不要出機場。等下會有人來領他們去休息室,再根據情況決定如何護送他們離開。
這種事情對博爾特來說,司空見慣、毫不新奇。三人來到VIP休息室,一推門以為走錯了,裡面滿滿一屋子的人。大部分都是田協的,好不容易逮住博爾特,七嘴八舌地一通問:來中國主要目的是什麽?只在京城還是另有打算?待多長時間?諸如此類。
博爾特急忙推出來助理,全讓他回答。助理也沒辦法,反來複去就是兩句話:來中國是私人旅行;不在京城耽擱,馬上坐火車去趙都。
一屋子人傻眼,人家根本沒打算在京城停留,提前做的準備完全沒用。不過這博爾特去趙都做什麽?為什麽非要去那個小地方?博爾特才懶得理他們,一聯系上了機場,就偷偷地從秘密通道逃了出去,一眾粉絲最終也沒看到博爾特。
在火車上,博爾特就給馬服打了電話。馬服英語很好,從小就受老媽的熏陶,小學時就能流利地用英語對話。博爾特想問他具體的地址,下火車就過去。馬服只能苦笑,這可能嗎?不可能,趙都這邊早就安排好了,一個龐大的接待團由市長帶隊,估計都已經等在火車站了。等慢慢跟博爾特解釋清楚,博爾特就火了,他來中國就是為了找馬服,一堆官員什麽的屁都不懂,搗什麽亂。
馬服還得趕緊安撫,讓他入鄉隨俗。另外告訴他,自己這邊也會有人全程陪同,到時候讓博爾特跟他們一起,不要讓官員們帶著東跑西顛的。博爾特當然樂意,他讓助理等下告訴歡迎的隊伍,自己參加他們的活動只有一個小時,多一分鍾都不行。然後兩人又約好了下午在訓練場見面。
打完電話,馬服轉頭嚷嚷道:“白江,你還有完沒完,打個電話也不得安生。冤有頭債有主,你特麽怎麽逮誰罵誰,整個市場的人快被你罵一遍了吧。”
“那沒辦法,我又不知道是誰乾的,有嫌疑的全得罵。”
“瞧你那指桑罵槐的勁,還一直在我身邊晃,我看你就是懷疑我吧。”
白江居然對馬服點了點頭。
“我去,你來,我給你找罪魁禍首去。”說完拉著白江就往外跑,把個白江拉得跟頭把式的。這是報復,純粹的報復。
一進派出所大門,馬服扯開嗓子就喊:“牛所長,我來報案,可了不得了……這日子都沒法過了。”
牛虻最近最怕見著馬服,他的事還沒定性,絕不能節外生枝,一定要和馬服搞好關系。連忙從辦公室出來陪笑道:“馬服來了,什麽事要報案,給牛叔說說,牛叔一定給你做主。”
“牛頓在不在?”馬服的話轉得太快,牛虻跟不上,想了一會才說道:“在,剛來。”
“那就好,我報案,我的店被偷了。”
“進賊了?什麽時候的事?有什麽損失?有線索嗎?我們先看下現場吧,現場沒被破壞吧?”牛虻一連串的問題,連個間隔都沒有,想回答也白搭,只能等他問完,才簡明扼要地說道:“昨晚,損失慘重,現場破壞不破壞的無所謂,我有直接證據。”
“什麽證據?”
“監控錄象,老清楚了,我的監控帶夜視功能……”
“走,
到我辦公室一起看看。” 來到計算機旁,馬服拿出存儲卡給牛虻,牛虻插好卡,幾個人圍著顯視器開始看。錄象馬服隻剪下來一小段,從牛頓進店開始,到出店為止,翻東西、找東西的細節一點都沒少。
剛看個開頭,牛虻就傻了,等全看完,氣得一拍桌子……把兩個偷笑的小警察給趕了出去,又把牛頓叫來。
牛頓一進門,和白江一對視,兩人都是一愣,心中暗罵。白江更是咬牙切齒,原來是這個大壞蛋,怪不得監控裡看著有點眼熟。白江來趙都沒多長時間,就總結出來趙都四大壞蛋,這牛頓正是其一,另外三個是楊孝林、馬服和大嘴,當然,現在白江還不知道大嘴叫什麽名字,呃,也不知道大嘴長什麽樣,反正被歸到四大壞蛋裡。
等牛頓也看完監控錄象,牛虻開始問話:“這裡邊是你嗎?”
“是我啊。”牛頓有點人意料,直接承認,牛虻也有點意外,頓了一下,接著問道:“什麽時候的事?”
“昨天晚上。”
“你去幹什麽?”
牛頓理直氣壯地回答:“偷東西啊。”
牛虻差點噴出一口老血,自己身為派出所所長,兒子居然法制觀念如此淡薄。偷東西還這麽理所應當,那可是犯罪:“啊,啊?偷什麽?”
“當然是偷錢了,我的零花錢不夠用。”
“那你偷到了嗎?”
“偷到了。”
“多,多少?”問到這裡牛虻有點緊張,全身緊繃,因為數額直接關系到量刑。
牛頓到現在才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說道:“就偷到仨鋼蹦。”
牛虻長出了一口氣,身子也軟了下來,緊張感盡去。轉頭問馬服:“你看該怎麽處理?”馬服無所謂,指了指白江道:“東西都是他的,他做主。”
白江這時說道:“證據確鑿,最多能判多少年?”
牛虻嚇了一大跳,偷三鋼蹦就要判刑?連忙道:“沒那麽嚴重,主要看金額來量刑,牛頓這個金額太小,達不到起刑標準,連拘留都夠不上……不過,你放心,批評教育一點都不會少。”
“那可不行,把我折騰一溜夠,光是批評教育?”
“按條例來說,就是這樣。”
“不行,得懲罰,讓他在店裡……幫我乾一個星期的活。如果不同意,我就跟你們沒完……”說完看了看牛虻臉上的血道子。
“我同意。”牛頓居然認了。
馬服膩歪地看著牛頓,感覺事情沒那麽簡單,剛要反對,白江卻拉著牛頓走了。也是,收拾店裡的爛攤子,是得有個苦力才行。再一看時間,馬服也得赴博爾特之約了。這事先這樣,大不了多看著點大狗熊。
來到訓練中心,真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呃,反正就這個意思吧,足見博爾特的影響力。
兩人約好的單獨會面,地點在辦公樓的小會議室。一進去,馬服第一感覺就是:真是博爾特,還是活的。正坐在沙發上,對著面前的礦泉水做著各種鬼臉。
“嗨,馬,你跟視頻上一模一樣,我一直分辨不好東方人,覺得都長一個樣……以前全靠年齡來區分,年齡相近的就沒辦法……”博爾特很熱情,並沒有對剛才的鬼臉感到不好意思,站起來就要給馬服一個擁抱。馬服的第二個感覺是:高,個子真高。
“你好,博爾特,能適應趙都的天氣嗎,其實趙都的天氣並不比京城好……”馬服用力地抱了一下博爾特。
博爾特笑著道:“叫我尤塞恩吧,或者直接叫尤斯……天氣?嘿嘿,其實還好,沒有新聞上說得那麽誇張。”
兩人談話間分別落座,馬服順更探查了一下博爾特:健康90,力量89,反應92,速度91。基本數據非常均衡,應該經常進行專業、系統的訓練。但數值都偏低,與博爾特輝煌戰績不相符,能道是現在降低了?
“馬,你是不是對我這次的來意,很是疑惑?”
“我們按還是對方的習慣來稱呼,我叫你尤斯,你叫我馬服。”
“那樣最好,不同國家的朋友,在名字稱呼上千奇百怪,尤其是非洲的人的名字……呵呵,太長了。”
“其實很多國家的全名都很長的,歐洲就有很多這樣的國家。”
“對,對,你說得太對了。我們繼續說正事,我這次來是聽了米爾斯的建議,你知道米爾斯嗎?”
“當然,大名鼎鼎的米爾斯教練嘛。”
“馬服,來,你喝水,自從開始練短跑,我就很少喝飲料了……你也是頂級運動員,這礦泉水也少了吧……說起來話就多了,你邊喝邊聽。”馬服其實根本沒人管著,想喝什麽就喝,國家隊天高皇帝遠,李老對自己真是放養。
博爾特見馬服接過水,擰開,便進入了敘述模式。
“……小時候,我家裡很窮,吃飽飯都不容易。我並不怎麽跑步,家裡人不允許,理由聽起來很好笑。因為跑得多就會餓得快,家裡又沒有多余的吃的,所以盡量不讓我們跑跳打鬧……那個時候我們村子,所有家庭都會這麽想、這麽做,沒人覺得奇怪。
直到十幾歲,我都沒有真正放開了跑過。那時候我已經比小夥伴們高了將近一頭,長得高吃得就多,所以那時候在家裡經常被罵,呵呵,能吃就沒地位,這話一點都不假。
那個時候,偶爾會有體育俱樂部的教練來挑人,在牙買加,能掙大錢的機會並不多, 大都需有經商天賦或高學歷。唯獨一個什麽要求都沒有,那就是短跑。因此全國的孩子,都會試一下自己有沒有短跑天賦,如果有,就會有體育俱樂部把你要走……甚至買走。
那一年,我十三歲,加裡卡俱爾部的教練來到我們村子,把所有孩子都叫到一起,大大小小的一共十五、六個吧。我們光著腳站在土路上,一聲呼喝,大家一起跑,塵土飛揚,也跟霧霾似的,呵呵……
我突然喜歡上了那種感覺,光著腳板在土路上飛奔的感覺,很舒服、很享受……我越跑越快,越快這種感覺就越強烈,這是我第一次僅靠天賦在跑。這種感覺自從我開始了正規訓練後,就沒有了,我非常想找回以前的感覺,因為那才是我練短跑的動力,也是我成功的根基。
多年來,我一有機會就想,難道真象運動專家們所說的,爭取成績與體會樂趣、參加比賽與享受短跑、專業訓練與天賦感覺不可兼得,只能選擇其中一個?十多年過去了,似乎真的不可兼得,似乎各種專家說得是對的,而我卻在異想天開。
可是,你知道嗎,馬服,在我看到你的視頻後才發現。錯得不是我,是他們。我沒有異想天開,真的有人可以僅靠天賦,不用專業訓練,就站在世界之巔。天啊,我幾乎失去了所有,才知道這個事實……”
馬服後背被冷汗打濕,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在博爾特的字裡行間,他發現博爾特對他的評價居然和國家隊驚人得相似,那就是:妖孽級棒槌!
我了個靠,千萬別弄得人盡皆知,否則以後還怎麽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