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翹沒有回雜志社,她徑直回了小區,在樓下她用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又補了些粉,除了眼睛有點腫別的也看不出來了她才回了家。剛進家門,寶寶就雀躍地朝她伸出雙手,他坐在車裡,看樣子準備出門呢,果然,方媽媽從廚房裡出來,手裡還拿著寶寶的水壺,“翹翹,你怎麽就回來了”
“媽,我正好外出有事,就回來了,您要出去嗎?”
“是啊,寶寶明天就一歲生日了,我和他爺爺準備去給他買點東西”
“小孩子不用買那麽多,家裡什麽都有啊”
“你這孩子,我們就這一個寶貝,不給他買給誰買”她又低頭逗著寶寶“思宇,要不要買啊,思宇”寶寶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糖糖,糖糖”
楚翹笑了,捏了捏思宇的小臉蛋,“饞貓,就知道糖糖”,方爸爸也出來了,“翹翹,你去不去?”
“不去了,爸,我有些累”
“哦,那你休息,我們走了”他們出去了,楚翹回到了房間,疲憊地躺在床上,思宇,名字是她取的,思念志宇,她好想志宇啊,有時恍恍惚惚地覺得志宇隻是出了個很遠的差,她的手摸著脖子上的戒指,“志宇”她念著,她的思緒又回到買戒指時的畫面,志宇一臉得意地說“以後不許摘下來,除非我用結婚戒指換”她終究是沒等到啊,她的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翹翹,翹翹”蔣美玉輕聲的呼喚著她,她睜開眼睛,“吃飯了,孩子”她點點頭,外面已經很黑了,她起來收拾了下來到飯廳,方爸爸和思宇已經坐好了,方爸爸正喂著思宇,思宇餓了,一口一口的吃著,她笑著問“思宇,開不開心呀,出去好玩吧?”思宇只顧用手指著菜“菜菜,菜菜”,方媽媽拿了碗筷過來,“快吃飯,翹翹,你上班都瘦了,是不是太累啊”方爸爸也看了一眼,“是啊,太累就別去了,在家好好休息”她感激的搖搖頭,“沒有,我都胖了,天天坐那裡,不累”他們對她就像女兒一樣,她端起碗大口地吃起來,飯後,方爸爸陪著思宇玩玩具,她拿著遙控看著電視,她在家裡完全不用管孩子,她們老兩口總是讓她好好休息,怕她累著,孩子晚上也是跟他們睡,方媽媽收拾好廚房,拿來兩個袋子,拿出一個首飾盒,是寶寶的金鎖,“好看嗎?翹翹,我們今天買的”精致的金鎖不是很大,用紅繩穿著,“我們不敢買太大,怕太重寶寶掛著不好,明天給他戴一下”
“很精致呢,這麽小就戴啊”
“那是,我們志宇小時候也戴呢”她回過神來小心得看了眼翹翹,她笑了笑,在這個家裡,每個人都小心地不提這個名字,方媽媽又遞過來一個袋子,“翹翹,我們給你買了2套衣服,你試試看”
“媽,我已經好多了”
“你這年齡正是打扮的時候,去試試”
她聽話的去了,一套是天藍色的短款圓領針織毛衣,淺灰色呢格子中裙,還有一件卡其色長款的呢子大衣,都是很適合她的,方媽媽看了也很滿意,“我們翹翹穿什麽都好看”,試完衣服方媽媽又問“明天我們是去外面慶祝還是在家裡啊?把秦浩和夢如都叫上”,她想了想“還是去外面吧,在家裡您太累了”“我沒事,那就去外面吧,也帶寶寶出去吃吃飯玩一玩”她乖巧地點點頭。
第二天中午,秦浩就跑來她辦公室找她了,他已經是業務部的副經理了,他確實工作能力很強,他自顧自地去向Merry姐請了假,拉著她就接思宇去了。
他們來到了附近的商場裡,方爸爸和方媽媽帶思宇在遊樂場裡玩,他拉著她選禮物,又說要給自己買衣服,硬是逛了一下午,給他自己和楚翹還有思宇,甚至還給方爸爸和方媽媽都買了才罷休,她笑道“你這麽花,一個月工資也不夠吧”“誰說的,我現在工資估計有你十倍呢”“那麽高啊”她有點驚訝,“那是,我是誰啊,”他一拂頭髮,得意洋洋地說,這一年來,他經常來她家裡,和方爸爸方媽媽也都很熟了,隻是再也沒提別的,倒真像是一個哥哥了。
餐廳就選在了附近,她們到達時夢如已經到了,還是一條火紅的連衣裙裹在身上,身上的線條畢露,她大著嗓門“思宇,我的乾兒子,生日快樂”她撲過來親著,思宇躲閃著,都要哭了,秦浩一把拉過她,“你輕點,看把我乾兒子親的,一臉口紅印子”,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方媽媽拿出濕紙巾擦著,“不好意思,我忘了,哈哈”她又弩秦浩“你乾兒子又不是親兒子,看你心疼的樣”說完她又拎出一個大大的變形金剛的玩具,“當當當,思宇,看乾媽的禮物,夠大吧?”思宇歡呼著要,楚翹笑嘻嘻地看著她們,她有些羨慕夢如,總是那麽開心有活力,自己比起來好像已經老了很多歲,這頓飯吃得熱熱鬧鬧的,方爸爸方媽媽也很開心。晚上回到了家裡,江媽媽的電話就來了,“小翹,今天寶寶生日我們也去不了,我們準備過年來看他啊”“好”晚晴又叨叨叨了好久,然後又和方媽媽聊了好久,她們現在就像親姐妹一樣。楚翹和思宇還有方爸爸圍在一起玩著新玩具。半夜時,她起來喝水,聽到方媽的房間傳來低泣聲,她趕緊悄悄地回房了,是啊,這樣的日子,志宇卻看不到,如果志宇在,他們該有多幸福啊,她躺在床上,手中摸在戒指,眼淚也止不住,思念折磨地她睡意全無,她不知道,志宇的靈魂此刻正躺在她身旁抱著她,也是那麽心痛悲切……
又過了大約一星期,她正在埋頭看稿子的時候,鄭月清的秘書打了電話來讓她過去,她有些忐忑,她還從沒有單獨見過她呢,她一進辦公室,就看見廣告部的劉經理和Merry姐已經坐在那裡了,氣氛很凝重,她不安的說“鄭總,您找我”,鄭月清和氣的揮揮手示意她坐下,還是Merry姐開口,“楚翹,那天你送稿子給陳總,就是皇庭酒店的陳總,你的高中同學,他有沒有說什麽”她心裡咯噔一下,她搖搖頭,劉經理著急地說“那他們公司怎麽突然打電話來通知撤下所有的廣告讚助呢,你知道這有多大損失嗎?”想不到陳子寒這麽無恥,她憤怒地說道“我送過去就走了,他沒說什麽”她又怎麽說出口,Merry姐想說什麽,鄭月清擺擺手,她溫和地說“楚翹,你來社裡時間也不短了,相信你對社裡的感情,現在社裡遇到這麽大的危機,你看你們既然是同學,能不能為社裡找找他,了解下原因,我們好再想辦法,你放心,隻要你能解決這次的問題,為社裡做了這麽大貢獻,你正式編輯的合同我們就可以簽了”她們三人期待地看著她,她猶豫了下,還是搖搖頭“對不起,我們以前隻是同學而已,真的不是很熟,我恐怕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Merry姐忍不住了“楚翹,那個陳總擺明了對你不一般呢,你去試試看吧”鄭月清看了眼Merry緩緩道來“楚翹,有些社裡的事你可能不清楚,社裡如果沒有這筆錢付帳,恐怕這期雜志都出不來了,社裡最近效益不好,印刷公司已經拖了好幾筆帳了,他們公司和我們公司合作了幾年了,可以說是我們最大的客戶之一了,這筆錢太重要了,不然我們隻能裁員來減輕負擔了”她這話透著疲憊,她精致的臉上寫滿真誠“楚翹,我也不為難你,你看能幫社裡就幫,幫不了我也不怪你,都是我自己經營不善啊”劉經理和Merry姐趕忙勸慰道“鄭總,別這麽說,您工作那麽努力,是這個行情不好,您已經付出夠多了,千萬別自責啊”鄭月清隻是手扶著額頭低頭不語,楚翹有些不忍了,她想想開心,想想朝夕相處的同事們,下定決心說“鄭總,我會去的,成不成我不敢保證,我隻能說盡力”,“好”鄭月清站了起來,雙手握住楚翹的雙手,眼淚都要盈出來了,“都靠你了”楚翹點點頭,就出去了,她的背後,隻留三人老奸巨猾的會心一笑。
楚翹來到了皇庭門口,雖然話說的很堅定,但心裡還是打鼓,她想到那天他的強吻,不禁臉上一紅,她本想再也不要見那個登徒子了,可自己竟然又找上門來,可是想想鄭月清那雙含淚的眼她還是深吸口氣上去了,
秘書小姐已經認識她了,讓她先坐下等等,她先去匯報,不一會兒,她回來了“江小姐,請坐這等等吧,陳總現在還有事要處理”她隻好坐在沙發上,秘書又給她端了杯紅茶來,她感激地道了謝,結果一坐就是快兩小時,時時有人進去又出來,她站起來好幾回,都沒看到陳子寒出來,正在她想先回去時,秘書小姐笑容滿面的過來說,“我剛說了您還在等,陳總讓你現在進去”她點點頭“謝謝你”隨著她一起進去,秘書在她進去後就關了門出來了,她的兩個手握得緊緊的,忐忑地看著他,他低頭看著手上的文件,一隻手玩著筆,她輕聲地叫到“陳總,你好”他抬起頭,微微地眯起眼睛,“老同學,你來了”他的聲音透著冷淡,她隻好陪著笑臉“是,我有點事情找您”,他站起身,直直地走到她面前,高高的身影讓她很緊張,她本能地往後退了退,他微微一笑,徑直走到沙發那坐下,“坐吧,什麽事?”她心想,“哼,明知故問”但也隻是心裡想想,她遠遠地坐到他對面的位置“是這樣的,您公司突然停了我們雜志社的廣告,所以社長讓我來問問究竟是出了什麽問題,我們好及時改善”,
他眉頭一抬“你不是編輯助理嗎,這也歸你管”
她無奈“是,本不歸我管,可不聽說我們是同學嗎?希望您能給點薄面,透露一下原因”
“哦,原因嗎,你不是應該知道嗎?”他直直地看著她,
她不禁臉一紅“如果是那巴掌的話,那是你自找的”
他用手摸了摸那個地方,笑道“我可沒說是因為那個,我是說我秘書應該明確告訴你們了,我們戰略調整,廣告費用轉投其他地方去了”她氣急“是真的調整嗎,我們兩家合作不是有好幾年了嗎,我們雜志社也都是針對高端客戶群的,應該很符合你們的要求的啊,而且,我們上次采訪的時候也是很愉快的啊”
他高深莫測地笑著“是,也有其他的原因,比如說某人霸氣的一巴掌”
她就知道是這個,“那天是你先動手的,不過如果能讓你改變主意的話,我願意向你道歉”她心裡默默地安慰自己“都是為了雜志社啊”
他笑得更開心了“道歉的誠意可不夠啊”
她窘迫的臉都紅了,“那你想怎樣,不過不能太過分”
他停頓了下,好像在思考,過了半餉,他鄭重地說“這樣吧,我有時一個人吃飯很無聊,我打電話你就要過來陪我吃飯吧”
“就這樣?”
“嗯,是有點少啊,還有,我剛買了公寓,不過裡面的家具什麽的都還沒有買,也沒有時間,不如就交給你吧,如果做的好我會考慮繼續投放廣告的”
“那這樣吧,吃飯我可以陪你,但隻能一個月,裝修我不懂啊,我怕幫不了你”
“隻是買家具而已,你看著辦”
“那先說好不能動手動腳”她謹慎地看著他
他一臉笑意“你不會以為我看上你了吧,你小說看多了吧,我就是氣不順,再說,就憑你的身材”他邊看邊搖頭,
她有些氣惱,“那合同?”
“我可以先簽一年,但首付款隻能20%,一個月後我氣消了可以考慮和你們的合作”,她想想也隻能這樣了,一個月很快的,可是想到要和這個無恥的人每天面對面她不禁歎了口氣,她點點頭“我會向我們社長匯報的”
他滿意地笑了“楚翹,就從今天開始吧,等下我帶你去看看房子”
不由分說就拉起她的手往門外走去,一開門,就看見秘書尷尬的站在那裡,看到陳子寒拉著她的手,她一副恍然大悟地樣子,連忙露出討好的笑容,她想解釋什麽,可是已經被一臉冷漠的陳子寒拽走了。
她們來到上次的西餐廳簡單吃了午飯,然後隨著他去了公寓,房子就在對面,走過去也就十分鍾吧,說是公寓也有100平左右吧,精裝修了的,客廳裡一大片落地玻璃窗朝著江,視線非常好,廚房衛生間和衣櫃都有,隻要買些電器和沙發,床,窗簾就可以入住了,她問道“買這些應該一天就夠了吧”“你怎麽不讓秘書幫你買啊?”他看著窗外,“我可不想付她加班費”“啊”他的理由還真是好笑,她認真地問道“你喜歡什麽風格的啊?”
“隨便,你看著辦”
“要不這樣吧,這個星期六如果有時間的話,我陪你去買吧”他笑著點點頭,他笑起來很好看,這讓她有些恍惚了,這樣陽光的笑容以前她也看過,她搖搖頭,不能再想著志宇了,說好後她就回雜志社了,隻說是他賣同學面子合同還是簽了,但隻能先付20%,等這刊出來再說,鄭月清很高興,表現出很感激的樣子,其實她從Merry的話裡也看出來這裡面肯定有什麽,但隻要結果是好的她可不管過程。
接下來的這些天,她每天都是不停地奔波著,有時中午她不想去推說有事,陳子寒就會開車來雜志社,他黑色越野的大奔一停來就惹得編輯部裡一片喧嘩,她隻好中午自己去他公司等他,中午加晚上他們已經吃了好多家飯店了,他還是樂此不疲。每天不回去吃飯她也隻能推說是加班趕稿,方爸爸方媽媽也沒說什麽,但是方媽媽擔心她的身體還是燉了湯等她回去喝。秦浩找了她,他也聽說有個黑色奔馳的大帥哥來接她,她隻好把說是她高中的一同學,在這邊不熟,讓她帶著逛逛,她總不能說別人被她一巴掌打毛了要報復吧,這事也就過去了。
轉眼半個月過去了,房子基本上弄好了,那天中午下了班,她還是來了他辦公室門口,秘書小姐Lisa正站在門口不安地走著,裡面傳出一個男人吼叫的聲音,Lisa一看到她連忙跑過來拉她到旁邊的沙發上坐著,“江小姐,你可別進去,他小舅舅又來了”
“小舅舅?”
“您不知道啊,陳總媽媽的弟弟,就是上次你碰到的那個花衣服的”她想起送稿的那天的那個人,她疑惑道“他舅舅為什麽來吵架啊?”
“好像聽的是為什麽產權,你和陳總那麽好,你都不知道啊”
“我們也就是一般的同學了”
“不是吧?”Lisa一臉不相信地說“陳總除了你可沒看他對哪個女人那麽笑過呢,還拉你的手”
她尷尬地說“真沒有,他就是讓我陪他吃飯”
“吃飯?” Lisa還是一臉狐疑地看著她去給她倒茶了,她才不信呢。
過了一會兒,那個男人咚的一下把門開開了,怒氣衝衝地走了,她站起身進去,看見他還是像上次一樣背對著門靠在椅子上,看上去很頹廢很疲憊的樣子,她有些擔心他,輕聲地問道“你還好嗎?”他轉過身,抬起頭,他的眼神看著很悲傷,就像多年前的抱著狗的少年一般,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兩手一環把她抱在胸前,她一掙扎他抱得更緊了,他的下巴頂著她的頭髮上,她感覺到他的壓抑和痛苦,就這樣靜靜地讓他抱著,Lisa在門後輕輕地關上了門,心裡輕哼著“還不承認,都抱在一起了”
過了許久,他松開她,落寞地拉著她坐到沙發上,“對不起,讓你看到這一幕”
“哦,沒關系,你好些了嗎?”
他苦笑著點點頭“抱抱你就好了,也算是因禍得福啊”
“能開玩笑應該是好了”
她笑著說,“那我們吃飯去吧,吃了飯就好了”
“很累,不想動”
“哦,那我今天就先走了,你休息吧”她站起身,手卻被他一把抓住“別走”他的眼神帶著乞求,然後就站起來拉著她去了樓下套房。他拿起話筒說“你想吃什麽?”她其實也沒胃口,看她搖搖頭,他放下了話筒,他坐到床上,躺著,拍拍身邊,“過來,陪我躺一下”沒聽到她的動靜,他又喊道“你放心,我不會碰你的,過來陪陪我”她有點同情他,可還是覺得不放心,正想先走呢,他站起來呼啦一下把窗簾拉起來,房間一下黑了,他一把拉過她,把她推到床上,自己就在旁邊躺下,就靜靜地躺著,手卻沒有松開,她看他好像睡著了也就隨他了,慢慢地自己也睡著了,這一覺睡了好久,她甚至還做了個夢,又夢見琴湖旁的草地上自己躺在志宇的懷裡看星星,她笑得那麽開心。突然就醒了,睜開眼睛一看,陳子寒正兩眼緊盯著自己,床頭的兩個小燈散發著玲瓏的淺光,照在他的頭髮上臉上那麽柔和,他輕聲地說“你做夢怎麽邊笑邊流淚呢”她尷尬地坐起來,整理下衣服,捋了捋頭髮,“你幹嘛盯著別人看”說著就起身去衛生間了,她看到鏡子裡的自己還好不算難看,還是捧起水洗了洗臉,他溫柔地遞過來毛巾,她接過來擦擦又放下了,他輕聲地說“過來吃飯吧”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她是有些餓了,接過了他遞過來的碗吃起來,吃完了,侍應生來收拾了,他一把拉開窗簾,打開窗戶,一陣涼風吹進來,外面已經是華燈初放了,她不禁輕歎“這麽晚”,她拿起手機,還好沒有電話,他拿過兩個杯子,一瓶紅酒,她搖搖頭說,“不喝了,我要回去了”他沙啞著聲音說“陪我坐坐吧”他看上去那麽孤單,她隻好坐下來接過了他的酒杯,兩個人一杯一杯地喝著,良久,他輕輕地開口道“從我七歲起,我媽媽就生病去世了,隻有我和妹妹玩,爸爸經常不在家,隻有奶奶照顧我們,後來爸爸又結婚了生了個弟弟,我們就和她們住在一起,一直住到去美國之前,兩年前,我讀完學位,奶奶過世了,我就回來了,可是她很貪心,一直想要奶奶留在我們老家的一棟別墅,那裡有奶奶收藏的一些東西,可是奶奶遺言給了我,她便總是遣他弟弟來要,就是你看到的那個人,我是不能給她的,那也是我媽媽的遺產”
她靜靜地聽著,“那你爸爸也不管?”
“爸爸,那個人眼裡恐怕已經沒有我了”
“那你妹妹呢,我記得你高中時還抱著她的狗呢”
他的眼裡閃過傷痛和憤怒,“她一場意外去世了,在她十歲的時候”他的聲音顫抖著,他一仰頭將杯中的酒一口幹了,她看著他,原來他那時從不笑是因為這樣啊,他經歷的恐怕她想都不敢想,他又接著說“楚翹,你知道嗎,我那時很羨慕你們呢,每天笑的那麽開心”她有些慚愧,“也沒有了,沒心沒肺而已”
“是啊,我有時也想自己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在乎就好了,從奶奶走後,再也沒有人讓我在乎了”他頓了頓“除了你”
“我?我好像沒和你說過什麽話呢?”
“你可能不記得了, 有次下雨,我沒有傘,司機也還沒有來,你笑著把你的傘遞給了我然後和別人共了把傘就走了,你那時真美,眼睛笑起來彎彎的”
“啊,還有這樣的事,我真不記得了”她吐了吐舌頭,他看了看她笑了下,其實他一直都在看著她,隻是她的眼裡隻有志宇而已。“楚翹,能給我講講你脖子上的戒指的故事嗎?我很想知道我們分開的這些年你是怎麽過的”
“我嗎,沒什麽可講的啊,都過去了”她的眼神黯淡下來,手不自覺地摸著戒指,他不說話,給她加了杯酒,她拿起也一口幹了,“對了,我要回去了,我兒子該等我了”
“兒子?”他驚訝地張著嘴巴,
“是,他前幾天剛滿1歲呢”她是故意提起這個的,她這招一般都會讓別有用心的男人知難而退,
“你不是沒結婚嗎?”
她苦笑著“差點結了,後來他爸爸出了意外”
“是方志宇嗎?”他嘴裡吐出那個刺心的名字,
她點點頭,也許他也聽說了志宇的事吧,“你聽說了”
“不是,我猜想的”
她疑惑地看著他,確實是他猜想的,她這樣的人應該不會容易愛上別的男人吧,還生下他的孩子,應該隻有曾經的那個男孩吧,他有種深深的挫敗感,他怎麽能爭得過一個死人呢,而她又死心塌地的愛了那麽多年,他歎了口氣,“楚翹,以後好好的吧”她點點頭,經歷了這一晚,他對她打開了心扉,他們將應該是朋友了,這瓶酒喝完了,她就告辭了,她將不會來這裡了吧,她環顧了一周打開門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