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巨響之後整個世界仿佛都寧靜了,聽不見半點的聲音,就像是從這個世界完全脫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鄭祟耳邊突然響起了嘈雜的聲音,漸漸清晰起來。
回過神,鄭祟起身,看到瞭望台的入口位置有東西搭著,不好,那是雲梯。
鄭祟幾步跨到了瞭望台口上,一把將雲梯一端掀了出去。
一陣慘叫聲,那是山族人和雲梯摔落下去的聲音。
緊接著就是一陣嘭嘭的聲響,那是那種黑色的管子,鄭祟往後退了幾步。
其余人也回過神,紛紛起身,神色慘白。
定了定神,鄭祟知道,城門一定是炸開了,此刻鐵劍營應該到城門口了才對。
有人爬在瞭望台上看了一眼,回頭道:“將軍,鐵劍營才開始衝鋒。”
這句話如同一盆涼水澆在了鄭祟頭上,原本以為信號彈發出的時候鐵劍營已經開始衝鋒了,可事實並非如此。
不過他已然想到,鐵劍營諸將本就對鄭祟提議攻城很不滿,城門未被炸開之前鐵劍營諸將都處於觀望之中,若是城門炸開,他們才願意衝鋒,反之鐵劍營怕是會撤退。
從鐵劍營的位置到城下至少需要半柱香時間,這就意味著山族人足足有半柱香的時間來處理他們這些潛入者。
此時他們恐怕也難逃一劫,鄭祟萬般不是滋味,二太子終究還是沒有拿他們的性命的當一回事,若是城門炸不開,二太子就是打算放棄他們的。
正在思索的時候,耳邊響起焦急的聲音,是丁慕華。
“長安兄,他們快要爬上來了,而且有那種黑管掩護,咱們連瞭望台的入口都靠近不了。”
鄭祟聞聲看了一眼搭在瞭望台入口的新雲梯,現在去推雲梯等於送死。
就算千難萬難,他也不能死,決不能死在這裡,鄭祟下了決心,看了看雖然炸開了一些但依舊狹窄的瞭望台入口,吼道:“放他們上來,咱們在裡面守住入口,不讓他們進來就行。”
這是唯一一條辦法,瞭望台入口狹窄,只能容納一到兩人進出,人多也毫無作用,放山族人上來,到時候那些掩護的黑管也會因為有自己人的原因不能肆無忌憚的射擊。
站在瞭望台內,嘭嘭的響聲依舊,搭在入口外面邊緣地帶的雲梯顫抖著,顯然是有無數的山族人在爬上來。
難道還得再用一次“命運之手”?鄭祟握緊了刀鋒,不知道外面到底炸開了多大的口子,什麽時候鐵劍營才能夠從炸開的豁口衝進來,他們到底得在這裡頂多久,這一切都是未知數。
“將軍,這裡有長槍。”
後面有人喊了一聲,將長武器遞過來,這種入口,當然是有大刀最好,最不濟也得長短配合,遠近相濟才行。
鄭祟接過長槍,手中一沉,心中驚駭,山族人個子低矮,但是這種長槍的重量卻不輕,可見山族人的力量的確驚人,一般帝國使用的長柄為了減輕重量,都采用木柄,山族人卻用生鐵煉製長柄。
舞了舞長槍,適應了一下,鄭祟將刀鋒插入了腰間,緊緊盯著入口處的雲梯頂端,吼道:“來兩個人站在前面用佩刀,其余人都換成長槍,在後面協助。”
這時候一人向前,站在了鄭祟前面,從懷中掏出幾封書信回頭遞過來,這人叫譚天澄,與胡宗玄一樣都是在鐵劍營籌建的時候就存在的下級軍官。
鄭祟一愣。
譚天澄碎了一口道:“將軍,這是我們幾個人的遺書,原本我們來的時候就各自寫了幾封,然後每人都帶著一封,不管誰死了,都可以有遺書留下來。”
其余人都看著譚天澄,目光灼灼。
鄭祟沒想到,這些人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決心,怪不得胡宗玄他們先前寧願用性命守住火雷彈。
鄭祟接過來,揣在懷中,另外一個軍官也將幾封遺書遞過來,鄭祟都一並揣入懷中。
譚天澄與另外一人用短刀站在前面一些,鄭祟以及其余人都換成了長柄守在這兩人的後方。
外面傳來山族人的吼聲和嘈雜叫聲,不過片刻,一名山族人就從雲梯上爬了上來,手中拿著鐵錘。
大叫一聲,嘰裡咕嚕說了一串。
鄭祟皺眉,丁慕華急說道:“他是要我們投降。”
如今城牆已經炸開,無論他們這裡的人生死,鐵劍營都會衝進來破城,他們如果繳械投降,暫時活下來,到時候城破被救出不要說有功,說不定還要因為投降苟且被斬首,只有死守,聽天由命。
鄭祟厲聲道:“譚天澄,動手。”
譚天澄聞聲,一刀劈過去,刀鋒上火光噴射,他是火系血統,隱藏攻擊血統自然也是火系。
山族人見狀,大叫一聲,一鐵錘掄過來。
“叮”
火光四濺,譚天澄被鐵錘這麽一帶,往後一退,另外一人執刀立刻衝上去,一刀落在了山族人的胸膛上。
山族人被殺死,鄭祟看了一眼丁慕華,丁慕華面色蒼白,雖說來得時候下了很大的決心,大概是親眼見到殺人之後還是有些不適應。
這時候已經有好幾個山族人從雲梯爬上來,黑管的嘭嘭聲音完全消失,顯然是怕誤傷自己人,山族人不在使用黑管。
這幾個山族人一上來,擠在一起,鄭祟見狀,一把撥開前面的譚天澄和另外一人,手中黑鐵長槍刺出去。
當頭的那山族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槍刺穿,鄭祟神力不絕,用力往前一頂,將死人和後面不斷爬上來的山族人從高台上推了下去。
不過鄭祟剛才用盡全力,落下去的時候,已經抓不住槍柄,脫手而出,長槍連屍體一塊帶了下去。
鄭祟心有余悸,剛才若是不松開長槍落下去的話,恐怕會被數千人的山族人鐵錘瞬間就上來砸成肉泥。
退了回來,鄭祟回頭道:“再拿一把長槍來。”
羅子榮看了一眼說道:“將軍,沒了。”
鄭祟聞聲,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刀,退後兩步,讓譚天澄兩人頂上去,此刻又有十幾名山族人爬上來,不過不像先前那麽慌亂,變得井然有序。
顯然是前面上來亂哄哄的,地方太小,被鄭祟一槍推下去好幾個,這一次他們吸取了教訓,在外面位置狹小的瞭望台入口整整齊齊的,站位很講究。
當頭兩個山族人舉著鐵錘烏拉拉衝進來,譚天澄和另外一人見狀,舉著刀鋒就迎上去。
金鐵交鳴,明亮的火花,譚天澄和另外一人的力量終究比不上山族人,這一撞,兩人往後退了兩步。
那兩個山族人已經往前衝了一步,一旦衝進來那後果不堪設想。
鄭祟刀鋒一橫,墊在了譚天澄和另外一人背後,兩人站穩腳跟,迅速又一刀上去。
交手的刹那,兩人背後的數把長槍從縫隙刺了出去。
那兩個山族人顯然還沒有防備,只顧著面前拿著佩刀的兩人,一瞬間就被這就把從譚天澄後背刺出來的長槍刺了好幾個窟窿。
兩個山族人倒下,恰好將入口堵住,後面的山族人衝上來想要將屍體拖出去。
鄭祟見狀,一把奪過丁慕華手中的長槍,槍尖一捅,將一個山族人捅穿。
一把將鐵槍抽出來,鄭祟繼續刺向另外拖屍體的一人。
這山族人已經有了防備,放棄拖屍體的想法,退後一步,長槍長度有限,他們又不能從瞭望台的口出去,刺到了這山族人面前就無法繼續向前。
雙方暫時僵持下來,站在入口外面狹小台子上的一名山族人向下面大喊起來,之後回頭看著瞭望台裡面鄭祟幾人。
鄭祟長舒了一口氣, 暫時在這狹小入口,對方還沒有辦法,忙問道:“他們說什麽。”
丁慕華面色如土道:“我們要死了,他們叫後面的人別再上來了,說站不下,讓人去拿叫做煙彈的東西把我們熏出去。”
這些山族人的腦子果然靈活,攻不進來,竟然要用煙彈熏人,所謂煙彈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聽名字就知道,肯定是會放煙的,到時候煙一熏裡面的人肯定待不下去。
鄭祟焦急,思索一陣說道:“我們出去,把他們全部從入口台子上趕下去。”
羅子榮一把拉住鄭祟,急道:“將軍,從這裡出去,咱們就得被那些黑管射死了,不能出去。”
不能出去的話只能坐以待斃,鄭祟心意已決,握著鐵槍道:“譚天澄,你們兩人向前。”
譚天澄連遺書都寫好,大概都做好了死的準備,毫不遲疑和另外一人迅速向前。主動出擊。
鄭祟幾人緊緊跟在後面,走出幾步,已經靠近到了鐵槍的攻擊范圍,也能夠看到瞭望台外面的景象。
瞭望台的下方黑壓壓的一片,都是山族士兵,而薩丁城城門所在已經被炸穿,甚至連城門所在的那一節城牆都炸斷了,城頭上不少的山族人慌亂一片,咿咿呀呀的大叫著,連防守都不顧了。
這時候譚天澄和另外一人刀鋒劈出去,刀鋒上火光熊熊,將外面最近的山族人臉上映的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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