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陸升聽到有人在他耳邊說話。
這聲音忽遠忽近,有時模糊有時清晰。
老師……
……我……
艾……
……心。
聲音……很熟悉呢……
在哪聽過呢?
不一會,模糊的聲音停下。
他到底……想說什麽?
隨著陸升的思考,他的意識開始越來越渙散。
到底……
在說……什麽……
……
……
陸升眼睛一張,從床上驚醒。
額頭上滲出汗水、冷汗浸濕了他的衣服。
陸升一臉茫然的看著手心。
雖然不記得內容了,但他好像做了一個很不得了的夢。
肯定是做了惡夢吧?
他喃喃想道。
不過片刻,陸升便感覺到不對勁。
咦……
床?
他連忙四處張望。
米白色的天花板、吊架、窗簾、牆……帶著淡淡的高雅,身上的衣服不知不覺被換成寬松的病人服,就連黏在身上的血汙也被一並清理乾淨,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陸升臉皮抽搐。
他有睡得這麽死嗎?
連有人幫他沫浴更衣都沒醒來。
話說回來,從他睡過去之後到了現在,到底過了多久?
從系統地圖來看,他人還在埃及,是在距離開羅一段距離的鎮上。
經過連續戰鬥及二度虛弱,就算連續睡個幾天幾夜也不為過。
……不過這也不是重點就對了。
陸升從床上起身,走向窗邊。
雖然他在戰鬥中起到決定性的作用,但最終的關鍵還是“齊貝林”與“喬斯達”家族。
兩個家族在一百年前互相交錯糾纏,而在他的影響下,世界變化極大,即便如此,仍逃不掉屬於那兩家族的“血之宿命”。
迪奧被承太郎擊敗屬於“注定”。
西薩的“奉獻”也屬於“注定”。
這、就是命定論。
無法反抗命運,就算再怎麽掙扎,都無法反抗命運。
但是,陸升才不服什麽狗屁“命定論”。
憑什麽他辛辛苦苦打殘迪奧最後卻是承太郎收尾?
憑什麽西薩就要犧牲?
就因為什麽“命中注定”,就必定會死去?
陸升不服,他很不服。
他改變劇情,救下齊貝林、喬納森、西薩等人可不僅僅只是為了讓他們多活一段人生。
他希望這些本該死去的人能安穩的活到人生結尾。
他這麽做沒什麽特殊理由,單純只是“想這麽做”。
這次,是他輸給“命定論”。
他承認,他輸給了命運。
陸升凝視著窗外。
但——是!
只要他變得更強,強到能一拳打死迪奧,強到連“命運”都束縛不住他。
他要在有限的生命中,變得更強。
再用這股力量,去拯救他所想拯救的每一個人。
他……不會在輸給命運。
陸升心中暗自發誓。
信念由然而生。
最初,這只不過是陸升心中的一丁點執著,不知不覺中,卻成了他的“信念”。
而這股“信念”,在西薩“黃金精神”的影響下,逐漸萌芽、茁壯。
在信念達到一定程度之時,將會有所“進化”。
那時,說不定就是屬於他的“黃金精神”。
不過陸升對這一切渾然不知。
「……哦,你醒了啊,老家夥。」就在他還想著“戰勝命運”“守護什麽”時,喬瑟夫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陸升的身體一抖,摀著嘴,做賊似得往後一瞪。
沒有無意識的說出來吧?
喬瑟夫被陸升瞪的發毛,臉上僵硬的一笑,往後倒退了步。
看樣子是沒說出來。
要真說出來,那就太羞恥了。
陸升繃著臉,悄悄的抹了把冷汗。
……看來,要成為真正的“黃金精神”,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喬瑟夫見陸升沒有揍他的意思,松了一口氣,縮了縮脖子,反覆確認沒事後,才放下戒心,緩緩的走向陸升。
喬瑟夫手上提的餐盒,看份量……應該只有一人份。
陸升感動的看著他,正要半推半就接下餐盒時,沒想到喬瑟夫走過身邊,大咧咧的一坐,自顧自得打開餐盒,大快朵頤了起來。
一時間,房間內飄散著餐盒的油膩香味。
陸升:「???」
陸升一臉懵逼的看著喬瑟夫。
一般正常的發展不是美少女親手熬湯什麽的?
……咳。
好吧……去掉美少女,再去掉親手,照理說也該帶他那份吧?
就這樣坐下來,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陸升滿頭黑人問號,這家夥是不是在討打?
他握著拳,在喬瑟夫身後上下比劃,研究著該從哪裡下手。
「老家夥……」在這時,喬瑟夫放下手中的餐具喃喃開口。
陸升頓了下,疑惑的看著他。
這語氣有些不對。
「……」
喬瑟夫沉默了下,欲言又止的開口:
「有什麽方法……」
「……能復活西薩嗎?」
陸升一愣,不知道該擺出何種表情。。
他低著頭咬著牙。
「沒有。」
「人死了就不能復活,這是“法則”。」
陸升從未想過復活這回事。
人、生老病死必然不可逆,打破這層法則是在藐視“倫理道德”, 對死者亦是對活人,都極為不尊重。
就算擁有龍珠這種等級的物品,陸升也不會許與“生命”關連的願望。
擁有無盡的壽命不一定是好事。
人正是因為有壽命,才會在短暫的壽命內珍惜時間。
也正因為生命擁有“唯一”、“不可複製”的特性,珍惜的時間才會顯得重要。
聽到陸升如此堅定的說,喬瑟夫緊緊的握著拳,不久,像是放棄一般,緩緩的松開拳。
「……抱歉,當我沒說。」
陸升抬起頭,凝視著他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蒼白的發絲顯得更為死寂,少了一絲活力,多了一絲垂暮感,一瞬間彷佛蒼老了好幾倍。
西薩的死,打擊最大的……是這家夥啊。
陸升表情變換不定,開始生出他是不是說錯話的感覺。
這家夥,正是因為抱持著某種奇怪的“希望”,才沒有“放棄”。
而他把最後那絲希望抹滅了。
陸升緩緩的閉上眼。
他的決定是對的。
抱持著那種想法,並終其一生也無法得到“復活”的方法,對他而言才是真正的絕望。
與其感受那種絕望,不如一開始就把話挑明。
陸升凝視喬瑟夫顯得有些孤單的背影,陸升總感覺有幾分於心不忍。
哼……
懟了你這麽多次……這次……算我欠你的吧。
他搭上喬瑟夫的肩膀,手掌一翻,拿出飄散著熱氣的章魚燒。
「一起吃吧?」
陸升嘴角揚起,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