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感覺中,陸升依稀聽到身旁人的對話聲。
「白狀態如何?」聲音耳熟的男聲說道。
「準備就緒。」
「吉普莉爾如何?」
「凌雲的兵器天翼種是無所謂狀態良好與否。」
「只要您一聲令下隨時都可以全力以赴。」
……
吉普莉爾?
原本混亂的腦袋瞬間一陣清明,胃絞痛的感覺緊隨而來。
口乾舌燥的感覺讓陸升痛苦的伸出手,抓住那個聲音耳熟的男性。
「水……水!」
空的身體一抖,隨後像是想到什麽一般,鎮定了下來,輕歎了口氣。
「你是喪屍嗎?」
接過了吉普莉爾手上的水,空一邊小心遞給陸升,一邊吐槽道。
陸升慌張的接過空遞給他的水,急急忙忙的灌下。
冰涼的液體流過乾燥的喉嚨,他打了一個冷顫,表情舒爽,原本緊繃的身體也逐漸放松了下來。
「有吃的嗎?」
陸升放下手上的杯子,毫不避諱的說。
「……吉普莉爾。」
空用“真受不了你”的目光看著陸升,無奈的說。
陸升捂著肚子,表情有些痛苦。
吉普莉爾身影一閃,勁風將陸升的頭髮高高吹起,用不了數十秒,吉普莉爾的身影一閃,手上抓著一個籃子。
吉普莉爾笑容燦爛的遞給他一籃麵包,陸升嘴角抽搐了下,看著吉普莉爾的臉,胃部開始翻騰起來,絞痛的感覺讓他身體蜷縮,一臉痛苦的捂住肚子。
「……讓那家夥、去我看不見的地方……拜托了。」
陸升低著頭,手顫抖的指著吉普莉爾。
顯然吉普莉爾的“自發性”行為給他的心靈留下不可抹滅的創傷。
空嘴角抽搐了下,滿臉黑線,接過了吉普莉爾的麵包籃,。
吉普莉爾臉上掛著笑容,一點也沒有被驅趕的厭惡感,她將手上裝滿麵包的籃子交給空,無聲無息的往上飄,同時將食指豎在唇前,左眼俏皮的一眨。
「……好了,可以張開眼睛了。」
「不過最好是不要胡亂張看。」
空苦笑了下,將麵包籃交給陸升。
陸升戰戰兢兢的接過籃子,拿起一個麵包,一邊啃著,身體一邊在瑟瑟發抖。
「……為什麽這麽怕吉普莉爾?」
空抱著胸口,疑惑的問。
聽到“吉普莉爾”這四個字,陸升的胃瞬間一陣絞痛。
他一臉痛苦的看著空,身體微微顫抖。
「……不要……提到那……那個名字……」
一陣抽痛過後,陸升緩了緩,斷斷續續的說道。
空微微一愣,出於心理上的愧疚,語氣放緩了許多,有些同情的看著陸升。
「抱歉,那麽、你為什麽那麽害怕“那家夥”?」
陸升像是倉鼠一般抱著麵包,一點一點的啃著,聽到空這麽說,不由自主的放下手上的食物。
他崩潰的捂住臉,身體顫抖。
「那家夥……那家夥……那家夥……」
「真的……做了啊……我以為是……開玩笑的……」
「……“抽到失去意識為止”」
陸升語氣顫抖的說,他身體一抖一抖的,甚至讓在場的白也不自覺得心生憐憫感。
空有些疑惑的看著吉普莉爾。
不等兩人追問,陸升眼睛不自然的張大,語氣顫抖的繼續說道。
「身體逐漸冰冷,血液緩緩流失,意識漸漸模糊。」
「在意識到不好時……我已經無力反抗“盟約”,只能……只能看著她……燦爛的……嘔!」
他講到一半,腹部一陣抽動,剛吃下去的食物殘渣順著食道逆流而上。
「嘔……嘔!」
空沒有厭惡空氣中飄蕩的酸味,既愧疚又同情的拍了拍陸升的肩。
直到胃部的東西吐乾淨,只能嘔出依稀的膽汁後,陸升往嘴角一抹,恐懼的抱住頭。
他語氣突然變得自嘲起來,將頭埋進雙腿中,低聲繼續說道。
「我第一次這麽恨自己這份結實的身體,說到底“抽到失去意識前”這個盟約根本就是謀殺。」
「一般人失血過多身體便會開啟保護機制,暈過去。」
「可是我呢……」
陸升苦澀的笑了下。
「就算想暈……也暈不過去。」
空明白了。
白咬著指甲,皺起眉頭。
他們沒有想到這份盟約“差點”謀殺了陸升,要不是超群的恢復力,他根本不可能醒來。
「……」
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愧疚的感覺充斥在心頭,他不能因此責罵吉普莉爾,因為盟約是他訂的,命令也是他下的。
白則是咬著指甲。
空看著上方的吉普莉爾,無聲的說道。
“你這家夥,到底抽了多少?”
吉普莉爾臉上掛著笑容,比出了一個五。
空愣了下,疑惑的歪著頭。
“?”
吉普莉爾搖了搖頭,嘴巴無聲的說。
“千。”
空訝異的張大嘴,嘴角抽搐了下。
他拉住一旁的白,小聲的在她耳邊開口說。
「吉普莉爾那家夥,抽了五千啊!」
白微微一愣,臉上同樣有些震驚。
「……人失血……超過20%會休克,超過……50%立即死亡。」
聽著白的話,空點了點頭,沈聲接道。
「一個正常的成年人,假設六十五公斤,體內全部的血液大概有。」
「也就是說……」
白面無表情,指著吉普莉爾。
“有罪。”
為了不影響旁邊的陸升,白無聲的說道。
吉普莉爾表情震驚,委屈的歪著頭。
“可是人家又不知道人類到底流多少血才會昏迷嘛”
她無聲的說道。
空表情凝重的摸了摸白的頭。
「是我不好,不應該提出這種盟約。」
白搖搖頭,握住空的手。
「……哥的錯,就是……白的錯。」
「……是我……沒有想到……他的體格。」
空摸了摸白的頭,歎了口氣。
「現在不是爭論這個的時候了,最重要的事……」
空轉過頭,表情凝重。
「陸升,你到底還能不能參戰?」
陸升抬起頭,微微一愣。
他猶豫了下,堅定的看著空。
「虛擬世界是模擬外面的身體,也就是說……」
「可以,我可以參戰。」
「身為一個男人,答應的事,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去完成。」
空眼神銳利,彷佛能穿透陸升的心。
兩人對視許久,最終空敗下陣來。
他輕輕怎舌,皺著眉頭。
「……我知道了。」
他往上招了招手,無聲的說了幾句話後,吉普莉爾表情遺憾的點了點頭,勁風一吹,身影消失。
陸升一直都知道吉普莉爾一直都在場,不過他也沒有刻意去查找吉普莉爾的蹤影,只要吉普莉爾在他看不見的范圍裡就好了。
這種“鴕鳥心態”雖然並不可取,但看到吉普莉爾已經不光是心理上的反應,生理上會不由自主的脫離陸升的掌控。
在破壞身鎖後,他對身體的掌握能力大幅上升,雖然還遠遠談不上控制“細胞”等級,但基本上不會出現胃疼痛、肌肉抽筋等不良反應。
勁風一吹,吉普莉爾以及史蒂芙出現在陸升身後。
「欸……發生什麽事?」
「空、白?」
「……這個味道是?」
史蒂芙剛出場,還沒來得及說幾句話,吉普莉爾便消失不見。
看著史蒂芙的出場,空揮了揮手,苦笑了下。
「抱歉,史蒂芙。」
「吉……咳咳,那家夥沒辦法出場了,那麽,作為替補隊員的你就上場吧。」
史蒂芙一愣。
「欸……?」
「欸欸欸欸欸……?」
她像是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錯愕的指著自己。
「……說來話長,就不需要做出這種反應了,詳細的等遊戲結束在和你說吧。」
「準備好了,請各位跟我來。」
初瀨伊野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門口,聞著房間內的酸味,他眉頭皺了下。
「能走嗎?」
空看著虛弱的陸升,問道。
「嗯……有點晃,扶我一把。」
陸升嘗試性的站了下,不過腿腳有些酸軟,身體不穩的倒在椅子上。
「OK,史蒂芙,扶他。」
空牽著白的手,頭也不回的走向門口。
「……??」
「我?」
史蒂芙指著自己, 驚愕的說。
「不然呢?」
「如果是女的那還好,但是不要指望我去碰一個男的。」
空有些不耐煩的撇了撇嘴。
史蒂芙有些不安的扭著身子,緩緩走向陸升。
「……抱歉,史蒂芙。」
陸升苦笑了下,把手靠在她的肩上,將自己身體一部份的重量壓在史蒂芙身上。
看著走路有些艱辛的陸升,史蒂芙咬著嘴唇。
「為什麽……你會這麽虛弱?」
陸升愣了下,一步一步的堅定走著。
「這件事……說來話長。」
他苦笑了下。
「那……那你為什麽……還要堅持參加這場遊戲?」
「如果我們輸了的話……」
陸升淺笑了下,似乎在嘲笑史蒂芙的不安。
「男人,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
「我答應了空,要參加這場遊戲。」
「僅此而已。」
「至於……輸?」
看著前方淡定的兩位,陸升笑了下。
「我們這邊有“人類種最強的玩家”,以及“人類種最強的人類”,還有出乎人意料之外的“王女”,怎麽可能會輸?」
史蒂芙愣了下,臉上的不安沒有因此消除。
看著史蒂芙的臉,陸升歎了口氣。
「不然這樣好了,我們來互相“約定”。」
「接下來這場遊戲,不管發生什麽事,一定會贏。」
史蒂芙有些錯愕,回頭看了眼陸升。
他自信的笑著,直視著前方的兩人。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