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
一名臉上長滿皺紋,頭頂詭異的禿了半邊,另一邊白色長發散落一地的老人躺在沒有任何活物得荒蕪月球。
他無神望著面前美麗的蒼藍星球,眼簾疲憊垂半。
仔細一看,這名蒼老的老人沒有下半身,卻還活著。
沒錯,老人就像是死了一般,卻還活著。
若不是只有那顫抖的手指以及偶爾移動的眼球,認定他死了也不奇怪。
被一腳……踢到這裡啊。
老人……不,陸升望著面前蒼藍的星球,疲憊的想道。
這時,喉頭湧上猩臭的血液,他無力吐出,也無力去管這些血液。
陸升此時唯一僅剩的力量,只夠用來顫抖手指或是移動眼球。
血液不斷從下方向上湧出,舊得血液被新的血液向上推動,直到血液在口腔裡滿溢,在只有六分之一地球重力的月球,血珠在嘴角輕飄飄滾動,緩緩被月球的重力牽引,向下滴落。
情況,慘得不能再慘了。
陸升很想歎息,可是沒有這種力氣。
擁有波紋之力的波羅斯,每拳每腳都攜帶著微量波紋,加速消耗他纏在身上的龐大生命能量。
除了這點,最為致命的是為了修複波羅斯不停造成的創傷,生命能量不間斷的對身體自我修複所造成的消耗,約有九成的消耗都來自於此。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停止修複,就會因為身體受到重創失去戰力,馬上死亡。
不停止修複,待等生命能量,也逃不了死亡的下場。
只不過是早死與晚死的差別罷了。
那時,他唯一能選擇的,也就只有後者。
作為選擇的後果,他體內已經沒有分毫生命能量,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造成外表如此大的變化。
生命能量,乃是生物活動的基礎。
正常來說,在生命能量被耗盡之時,他早該死了。
不知道什麽玩意還在維持他的生命,或許,或許他強大的體質造成的,也或許是那神秘的藍色能量在暗地吊續著他的命。
總而言之……
得想辦法,脫離這個局面啊。
陸升將死的眼神燃起生命之火,生命能量從身體深處湧出……
……開玩笑的。
陸升眼神一黯,手指輕輕一顫。
已經,Checkmate了。
在地球被波羅斯耗盡生命能量時,還有那麽點機會能復活。
不知道是不是猜測到陸升的想法,波羅斯最後竟直接將他打到月球,連一丁點機會也不給。
被打到沒有半點氧氣存在的宇宙,理所當然的,沒辦法通過呼吸的在細胞共振產生生命能量。
沒有了生命能量,就算能夠通過原理不明方式原地復活,也會因為體內生命能量不足而導致復活後立刻死亡。
那原理不明的藍色能量再怎麽神通廣大,也沒辦法無端變出能量吧?
沒有……沒有辦法……沒有任何一丁點辦法能夠補救現在的局面。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開始感覺眼皮愈來愈沉重。
陸升感到絕望,拚盡全力做出最後的掙扎,不過,那弱小的微弱力量也僅夠手指不停的顫抖。
後悔的事一件件浮上心頭。
沒能成就六階,沒能保護到世界,沒能完成與倉鼠的約定。
身體逐漸感到冰冷。
還想和歐爾麥特一起喝酒聊天,還想再次吐槽銀時他們,
還想和空白完遊戲,還想回到jojo世界,嘲笑不練波紋,年邁、長滿皺紋的喬瑟夫。 眼淚從眼角滑落。
不想就這樣死去,他還有許多想做的事,還想經歷更多戰鬥。
意識逐漸向下沈淪。
陸升在死前第一次意識到。
原來……
他,也害怕死亡。
……
……
恍惚間,陸升聽到聲音在低喃。
「失敗了。」
聲音明明毫無感情,陸升卻隱隱能聽出有點焦躁道:「到底是怎麽把身體搞成這副模樣的?」
聲音歎息一聲,低聲繼續道:「……沒有辦法了。」
「雖然這麽做會有點……不過,只能這麽做了。」
低喃的話語一落,停滯了好半會。
在這漆黑的空間中,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也許是一分鍾,也許是一年,終於,聲音打破了寂靜,又開口說話:「快了,快要……」
此時,陸升感覺到有股東西再拉扯他的意識,說話聲變得模糊不清,他只能從模糊的聲音中勉強分辨出幾個字。
「……複……統……融……」
……
……
陸升猛地睜開雙眼,從地上坐起。
還是那個荒蕪的只有石頭的月球,還是那沒有任何聲音的寂靜調調。
陸升呆滯的眨了眨眼,下意識開口道:「……」
沒有聲音出來。
陸升不覺得奇怪,反倒是如果有聲音出來,他才會嚇到。
畢竟這裡是月球,沒有空氣,當然也就沒法出聲。
不過從嘴型看來,他說的話是:『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咱們別吐槽,還是將視線拉回主角身上吧。
陸升呆滯的眨了眨眼,疑惑的緊握拳頭。
心之力由胸口處瘋狂向外延伸。
最終,心之力脫離原先的十公裡,覆蓋到了一百公裡的位置。
而且是球型一百公裡,前後左右不包含上下,光算平面的話,總面積達到驚人的四百公裡。
心之力進化從一百公尺、一公裡、十公裡,最後到這個一百公裡,陸升大概猜測出完成了某種條件,就能讓心之力增強十倍。
他隱隱猜測出條件,不過,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為什麽他還能活呢?
陸升不解的皺著眉頭。
身體如死前一樣,沒有任何一點生命能量。
心臟,沒有再跳動。
血液沒有在供給,腦細胞理所當然的也沒有在活動。
這已經不是可以單單用奇怪可以解釋的,這已經脫離了常規,到了超自然的境界。
雖然說,他根本算不上一個“普通人”。
正當他想繼續追究時,下意識想起鼴鼠校長的話。
不要去深究。
想起那失去感情的狀態,陸升緊抓著胸膛,身體一顫。
胸膛的肉被他抓下,血液與碎肉在面前飄動。
陸升低頭,非常清晰的看到一股黑霧從身體裡湧出,這股黑霧輕輕覆蓋住胸膛後散去,再次看清時,血肉模糊的胸膛已經恢復原狀。
要不是面前還漂浮著碎肉與血滴,陸升還以為自己因為長時間待在無聲的宇宙,產生了某種奇怪的幻覺。
對了……沒有,痛覺。
陸升感到不對,撫摸著胸膛,蒼白毫無血色的臉色微微一變。
也沒有觸覺。
根津校長的話再一次在腦袋響起。
陸升苦笑,無奈的放下自己的手。
這個也不能追究嗎?
既然不能追究……那就算了。
他抬起頭,看向地球。
陸升能看見,正上方地球的雲層,形成奇怪的龍卷狀態,
發生什麽事?
根津校長的……
陸升嘴角一抽,不知道這玩意是不是類似答錄機,只要他心中升起疑問,就會莫名其妙的在腦海裡響起。
算了……
陸升壓低身體,積蓄力量。
去了,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