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在他眼中都慢了下來。
望著能將一切摧毀,波羅斯暴力構成的狂暴能量,陸升沒什麽表情的漠然臉罕見得出現一絲焦慮。
就算將秒拆分成百萬分之一,以微秒為單位來觀測這個世界,崩星咆哮炮,在陸升眼中仍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前行。
很明顯,在沒有任何阻力的真空,構造極為單純的崩星咆哮炮能以光速……甚至是超越光速的速度行徑。
正是因為如此,留給他思考的時間不多。
陸升咬牙凝視著越來越近的能量炮。
該怎麽辦?
逃?
在念頭出現的那刻,陸升便否決了這份提議。
所謂逃的了和尚逃不了廟,陸升身後可是地球,就算他人能逃掉,地球也沒法逃走。
波羅斯取得名字肯定不是開玩笑,他能感受到崩星咆哮炮有著能將路徑上一切摧毀的恐怖力量,這種能量接觸到地球的內核,與星球能量碰撞……恐怕下場只有“炸了”這一途。
至於是哪邊炸了……呵呵。
崩星咆哮炮來到陸升面前,熾熱的能量灼燒著陸升的身體,映照出陸升堅定的目光。
不能逃,那答案就只剩下一個。
莽。
陸升雙臂化為殘影,速度瞬間從零到一百,真空中沒有任何阻力,速度能以最完美的形式表現而出,並且,根據加速度定律,力與加速度成正比,瘋狂的加速度帶來瘋狂的力量,此刻,他使用的力量已經遠超於身體所能承受的范圍。
身體發出「霹靂啪啦」地爆響,堅硬的骨骼承受不住陸升如此粗暴的應用,在力量通過刹那,骨骼崩潰成細碎的粉塵。
連堅硬的骨骼都是如此,更別說是肌肉了。
僅僅“皮開肉綻”可不夠形容陸升此時的狀態,身體被震成細小的肉沫,在宇宙中飄散,血液爭相恐後的從暴露的身體組織中溢出,在真空中連成一串又一串的血珠。
地球還沒炸,他的身體就要先炸了。
在陸升因為用力過猛,身體要炸開的那刻,黑霧以難以觀測的速度從心臟處湧出,經過骨骼,將骨粉恢復成原來的骨骼。
黑霧籠罩肌肉組織,複原斷裂的肌肉,甚至有一部分黑霧產生出血液,補充流失的血液。
最終,黑霧來到皮膚表層。
皮膚表層愈合如初,以男人來說太過柔順的黑色秀發在腰間擺蕩,辣眼睛的是,這頭黑色秀發只有半邊,另外半邊依舊維持著禿頂的狀態。
陸升若是知道自己的模樣,肯定會忍不住吐槽。
扯遠了。
陸升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身體的狀況。
不難理解,他失去了感覺,宛如活死人一般,用某種違反常理的方式控制著“軀殼”。
除了這點,黑霧出現與複原即使使用毫秒,也難以觀測到全過程。
陸升拳頭殘影,無聲懟向崩星咆哮炮。
就如他所說,莽。
拳頭還沒接觸到崩星咆哮炮精粹無比的能量,就被凝聚成一團的純粹能量散發出的恐怖熱量蒸發。
陸升沒注意到。
因為,拳頭在下一拳出拳之時凝形。
這次拳頭更進一步懟向能量,僅差一點就能完全觸碰到崩星咆哮炮,下一秒,他的拳頭再次泯滅。
陸升睜著大眼,操控著沒有感覺的軀殼瘋狂的向前揮拳。
他沒有注意到,身體正在某種方式適應這股熱量,崩潰的身體變得結實,
而身上的質量卻奇怪的沒有增加。 不知不覺間,他的拳頭接觸到能量,能量互相碰撞,崩星咆哮炮被吞噬了一個小角,而陸升的拳頭如先前一樣,泯滅消散。
拳速加快。
面對崩星咆哮炮吞噬一切得狂猛攻勢,陸升宛如路邊小草,渺小卻又堅定不屈,不斷抵抗。
一時間,崩星咆哮炮與陸升之間兩者取得平衡。
陸升全力對付崩星咆哮炮,機械式的揮拳下,他騰出一點思考時間。
然而第一個念頭卻是……
為什麽,要保護地球?
想到這,陸升一臉古怪,拳速慢了幾分,身體被崩星咆哮炮壓退。
理性來說,他與這地球上的人無親無故,完全沒必要費心保護地球。
這些人的死,與我何關?
地球炸了,就不能到另外一個世界嗎?
無數世界猶如繁星,經過十年,這些世界就會重置成原來模樣,死亡的人們什麽都不知道。
毫無意義,沒有必要。
就如同這廣大的宇宙一般,所有一切都是荒誕無比又毫無意義。
然而就是這麽的毫無意義,等他反應過來時,身體早就動了起來。
理性與微弱的感情相互碰撞。
無數疑問由心底浮現而出。
明明閃開更輕松,還能趁著發射崩星咆哮炮的空檔攻擊波羅斯……他能舉出無數閃開會更好的理由,卻沒辦法真正控制揮拳的身體離開。
為什麽?
大概……
心底升起一股灼熱, 曖昧不明,卻又十分倔強的情感。
下意識,陸升下意識為自己的奇怪行動找尋理由。
地球上還有倉鼠,與倉鼠的約定……還得訓練KING,KING死了會很不方便……有無數無辜的奶……咳,我是說無辜的妹子……
然而,明明有無數種理由,明明這無數種理由都十分合理,他的平淡的表情卻越來越茫然,連帶揮出的拳頭卻愈加愈迷茫。
少了那份莽勁,多了份不知所措。
我是誰,我為何在這,我剛才在幹啥來著的?
茫然充斥內心,氣勢一弱,拳勁一弱。
拳勁一弱的瞬間,原本還能相抵抗的崩星咆哮炮無情佔據上風,下一秒吞噬了他的軀殼。
視野被一片純白刺眼的世界籠罩。
他茫然。
沒有感覺,外部發生的一切就好像虛無,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所有的一切,如同宇宙,如同各種多采多姿奇特又繽紛的多重世界一樣荒誕。
疑問不斷在腦海裡浮起,也不斷的為疑問找尋理由。
就如同現實中,他的軀殼不斷被能量泯滅,黑霧又不斷的重生軀殼。
兩者相互拉扯,重複著無盡的回圈。
或許,他的軀殼不知不覺間能扛住一兩秒。
或許,他的軀殼成長到能夠抵禦能量。
但,這些又如何呢?
毫無意義,一切都毫無意義。
他專注著自己腦內的疑問,理性的解決所有問題。
最終,他心中點點疑惑最終化為一點。
我,為了什麽揮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