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帶著白,維持著呼吸的韻律,在森林裡一刻也不停歇的狂奔。
「嘭、嘭、嘭、嘭!」
“怪物”製造出來的聲音在富有節奏的在森林裡回蕩。
「白。」空抹去額頭上的汗水,拉著白的手,呢喃道。
「……還得……花一點時間……」
白的神情有些恍惚,同時維持著波紋呼吸、劇烈運動以及複雜的腦內計算這三件事,讓她的大腦有些負荷不住。
「嘭嘭嘭嘭!」
聲音愈來愈近了!
躲不過了。
空一聲怎舌,拉著白的手,捂著口鼻,閃身躲到樹側。
陸升的身影出現在空剛剛站立的地方,身後,無數樹木砰然傾倒,這家夥,身上乾淨的驚人,不僅如此,仔細一看,竟然一點汗都沒流。
對他來說,這僅僅是放松心情的『遊戲』而已。
陸升給自己限上了無數條件,並且通過各種小動作,把這些條件情報“提示”給空白兩人。
陸升輕輕撫摸著面前的樹乾,覆蓋周圍十公尺的心之力掌握空的位置,他不再掩飾,嘴角冷冷的揚起。
他能確信,那個惡劣的混蛋就在這顆樹後面。
陸升眼睛一眯,小聲的開口:「第三次。」
「接下來,我不會繼續放水了。」
「下一次,就是最後了。」
「做好……心理準備吧。」
空與白捂著口鼻,躲在樹後,聽著陸升的自言自語,大氣不敢喘一聲。
陸升說完,身影一晃,朝著空與白的相反方向,無視路徑上的樹木,快速離開。
聽著碰撞聲漸行漸遠,空才放下捂住口鼻的手,重重的喘了口氣,勉強的笑了聲,自言自語道:「沒有下一次了,笨蛋。」
空頓了下,緊緊的握著白的手,嘗試性的問:「白?」
即使不用細說,兩人也能知道對方想說什麽。
白輕輕的點了點頭,小聲的道:「嗯……這部分……第二次就……算好了。」
「剩下的……還需要一點時間。」
「距離下一次……遊戲開始……還有……一分鍾。」
空點了點頭,看著地上凌亂的足跡,沉默了下。
這是他們這種外行人,無法避免的。
與之相比,“怪物”曾在西藏的叢林裡生活數年,追蹤這種足跡對他來說肯定是輕而易舉的小事吧?
即使再怎麽小心,不注意腳下的足跡,最後還是會被追上。
這是前兩次“遊戲”得到的結果,不解決這個腳印,這個遊戲就只有『必輸』這個選項。
……不過,幸好,早在第一次遊戲,他們就得出解決的辦法了。
空與白站在原地,閉上眼,胸口有規律的上下起伏。
休息了近三十秒,兩人雙雙睜開眼,深吐了一口氣。
金黃色光芒從鞋子透出,兩人互視一眼,轉眼望向地面,小心翼翼的順著足跡,向後倒退。
屬於波紋的光芒隨著兩人的步伐,滲入地面,原本被踩扁的雜草,隨著光芒的滲透,像是恢復活力一般,朝上曲直。
說實話,這頂多只能擾亂“怪物”的追蹤。
雖然不能確認詳情,但是那家夥的五感貌似也是非人類的強度,只要接近到一定的地步,便能直接“感應”到他們。
他們無數次確認過這點。
距離短一點,大概在十公尺的范圍內,這個距離,不管躲得多麽隱密,
那個怪物都能無條件的感應到他們。 一百公尺以外,若大聲喘氣,會吸引到那家夥的注意。
更遠的,沒辦法做更詳細的測試,不過大致上可以確定,超過兩百公尺以外,即使大步奔跑也不會吸引到那家夥的注意。
兩人倒退了一段距離,小心翼翼的去除足跡。
途中,白用波紋做了一些小陷阱,等待波紋的效果退去,這些陷阱就落下,製造聲音,吸引“怪物”的目光。
空則是為接下來的行動保留能量。
確認了退行的距離差不多後,空背對著白,蹲下身,細聲呢喃:「白。」
白應了一聲,控制著波紋,強化跳躍力,輕輕一躍,跳到了空的身上。
空眼角一跳,有些吃力的站了起來,背著白,順著先前留下的步伐,再度退上數十來步,才重重的吐了口氣,背著白,輕輕一躍,手部附著著淡淡的金黃色光芒,身體黏貼在樹乾上。
空呼吸有些紊亂,差點維持不住波紋呼吸,這比想象的還要吃力。
「……哥。」白能感受到空十分吃力,有些擔心的說。
「妹妹哦……不用擔心哥哥。」空眼角抽搐了下,吃力的開口。
身為家裡蹲,平時當然不可能有什麽鍛煉,即使有著波紋的加持,背著妹妹爬一個十幾公尺高的大樹還是太勉強了。
對了,說起來,迪司博德的樹木都十分高大,並且,上邊的枝葉粗又繁密,只要能爬上去,在上面行動應該不難。
費了許久,在即將精疲力竭之時,空才好不容易的爬上樹枝上。
白從空的身上跳下來,粗壯的枝葉晃都沒晃,輕易的支撐住兩人的住量。
空的額頭上布滿黑線,波紋的能量消耗了近九成,胸口劇烈的上下起伏,吐出舌頭,這是累成了狗。
嘭、嘭、嘭、嘭!
一連串沈悶的樹木轟倒聲從遠處傳來,照聲音的大小來計算,大概再一分鍾左右就要來到這附近了。
「哥——」
白語氣有些急促,他們做的這些小動作,只能勉強騙過“怪物”而已,待在原地不動,沒過多久,就會被“怪物”發現。
「我知道……知道了……」
空眼角抽搐,再度喘了兩下,才勉強的站了起來。
「早……早就知道就不要管什麽實驗,直接戴上特製石鬼面了。」空一臉疲憊,小聲的抱怨。
「不行……有陽光的弱點……太致命了……必須經過……實驗……」
白搖了搖頭,不改善石鬼面懼怕陽光的弱點,他們說什麽都不會戴上石鬼面的。
「我知道————等等!」
空的話說到一半,突然捂住自己的口鼻。
白也意識到不對,捂住口鼻。
那個樹木倒地的碰撞聲,不知不覺的消失了。
「嘖——」
下方,傳來“怪物”的怎舌聲。
陸升緩緩從樹後走出,皺著眉頭,凝視著沒有任何痕跡的地面,喃喃自語:「應該是在這附近沒錯啊?」
空與白捂著鼻息的同時,握住對方的手。
空的手輕輕的在白的手心上點了點。
“這家夥……還會隱藏自己的蹤跡?”
“比想象中更難纏啊喂!”
白望著空,手指在空的手心上點了點。
“要不哥……在道歉一次?”
“那家夥肯定只是……想教訓一下……哥而已。”
“因為哥的態度……太惹人厭了……”
空眼角一跳,有些生氣的在白的手心上點了起來。
“不行!”
“雖然沒有明確的表示,但我們已經接受了這場遊戲,這麽做,就是在認輸,『』的字典裡可沒有輸這一詞!”
白眨了眨眼,緊緊抓著空的手。
其實,只是空那份不服輸的自尊心犯了而已。
如果空在那時,好好地道歉,不要在口頭上逞威風,根本不會有接下來的這麽多事。
不過……
空也說的沒錯。
『』既然接受了這場挑戰,就得好好地通關這個遊戲。
況且,通關的條件已經差不多具齊了,到這種程度,讓他們放棄根本不可能。
「為什麽白的足跡會……?」
下方的陸升摸了摸下巴,凝視著足跡,眉頭皺得更緊。
「那兩人,一定不會分開吧?」
「不,如果距離不遠,能互相看到對方的程度,或許會暫時分開一會。」
陸升自言自語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白掩著鼻息,放開空的手,豎起三根指頭。
像是倒數一般,她放下一根指頭,與空交換眼神。
空點了點頭,觀察著離開的路線。
白最後那根纖細的食指隨著時間,悄悄的放下。
森林,一樣靜得可以。
在這靜得可以的森林中, 陸升頭一轉,眼睛微微一眯。
「石頭撞擊地面的聲音?」
「沒有腳步聲……大概是用了靜走一類的手法吧?」
「距離……」
陸升沉默了一下,判斷了一下距離,喃喃開口:「五十公尺左右。」
白再度豎起兩根指頭。
陸升瞳孔精光一閃,突然安靜了下來,側耳傾聽。
「又來了,這次是八十公尺。」
過了幾秒,陸升的聲音再次響起:「又出現了……這次是一百公尺?」
連續三道聲音,徹底吸引陸升的目光。
不過……
為什麽要丟石頭呢?
陸升眉頭微微一皺,有些不解。
他再次揚起頭,仔細的傾聽森林裡的聲音。
這次,什麽都沒有。
聲音的來源……只有那裡嗎?
陸升心裡暗想,將目光對準森林深處。
「空……你逃不掉的!」
陸升腳尖一蹬,身體瞬間穿過面前的樹乾,將樹乾震成木屑,化成一道殘影,消失在空白的視線之中。
樹上的空撇了撇嘴,沒有發出聲音,僅僅用唇語說:“白癡”
白拉了拉空的手,指著與陸升截然不同的方向,並且在空的手心上點了點。
“在那”
空的眼眸一亮,嘴角揚起。
LUCK!
『獲勝條件』的方向正好和那家夥的方向相反。
那麽……
空嘴角揚起,拉著白的手,小心的走在樹枝上。
接下來,就輪到我們的回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