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的周金輝看著球場上歡呼雀躍的河北隊隊員,心裡無比的惆悵,曾經自己是多麽的反對兒子從事足球這項運動,無論怎麽說,甚至是動粗也不曾挽回孩子執著的迷戀,現如今終於有了正當的理由了,但是看到球場上的孩子們,尤其是球場邊趴跪在西邊的周燚,這句話卻如鯁在喉,怎樣都無法說出來。
“我該怎麽辦?”周金輝默默的想著。
北京,國家足球協會大樓……
“年老,這屆比賽的決賽已經結束了,您看這批孩子們怎麽樣?”張紅星看著電視屏幕問到。
“都不錯,這完全符合我當初的意思,只要孩子們從事的多了,自然會有眾多的天才,奇才,乃至鬼才出現,只有這樣咱們的足球水平才有希望,衝出亞洲,走向世界才不會是一句空話!”年榮興淡淡的說道。
看台上……
“劉教練,比賽結束了,如您所見,這些孩子最後取得了冠軍!”身邊的助手說到。
“嗯!”劉利明點了點頭。
“哈哈……孩子們贏了!孩子們贏了!”看台的另一側,李玉國等人興奮的跳了起來,“今天是一個令人高興的日子,大家誰也不許走,怎們一醉方休!”
“不錯,不錯,一醉方休,為孩子們高興!”一邊的祁志平也附和到。
“孩子們贏了比賽縱然可喜,但是你們也不要太忘乎所以,喝多了可沒人送你們回家!”幾位夫人說到。
“一定,一定!我們點到即止!”蕭展志向老婆保證到。
“冠軍!冠軍!我們是冠軍……”河北隊的更衣室裡,所有隊員興奮的喊到,整個更衣室裡充斥著瘋狂的氛圍,長達將近兩個月的緊張情緒被宣泄出來,令隊員們無比的痛快,今夜無眠……
“周燚,你爸爸找你!”高玉勇走進周燚身邊低頭說到。
“哦!謝謝啦!”周燚說著站起身走出了房間,房間外走廊的一頭,周金輝站在那裡看著他。
周燚低著頭惶恐的走了過去。
“父親!”周燚如同犯了錯誤似的說到,“非常抱歉,我瞞著您參加了比賽,您現在可以懲罰我,我絕無怨言!”猛然間周燚感覺到一股風聲刮動,渾身一緊,“啪”的一聲,一隻粗重的大手拍在周燚的肩上。
“好小子!到底是我的兒子,沒給我丟臉!”周金輝笑著說到。
“您,您不生氣?”周燚抬起頭詫異的問到。
“呵呵,你喜歡足球,無論我怎麽阻攔你你都不聽,只要認為是對的,就會一條道走到黑,像我!”周金輝說到。
“可是我瞞著您來北京比賽,還騙您,您難道一點都不生氣麽?”周燚問到。
“怎麽會不生氣?我最討厭的就是欺騙,但是孩子你知道麽?曾經我小的時候也有一個夢想,當時因為爺爺的壓力,我沒有勇氣走出那一步,結果成為了我的遺憾,你不一樣,你走出了這一步,就憑這個,爸爸為你感到高興,想要得到就要義無反顧!”周金輝說到。
“您突然間這麽開明讓我受寵若驚了!”周燚說到。
“孩子,現在爸爸有件事情想要告訴你,你已經這麽大了,有些事情讓你知道比較好!”周金輝說著從挎包裡拿出一封診斷證明,周燚接過來看了起來,一邊看一邊顫抖。
“這關系到你的未來,運動本身是件有益於身體的事情,但是現在你的腳傷已經惡化,當初爸爸讓你放棄也是出於這方面的考慮,現如今已經到了這般境地,孰輕孰重你自己要考慮清楚!”周金輝說到。
“我想繼續,完成我的夢想……”周燚壓低了聲音小聲地說到。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你也要考慮考慮我的心情,爸爸已經40了,還能再掙幾年?這筆醫療費爸爸只能維持住,無法治愈!”周金輝內心也是一遍遍的自責,但是巨大的醫療費用也是一件不得不考慮的事情。
“那,那我就不能繼續踢球了麽?”周燚黯然到。
“不能參加比賽了!”周金輝略有遺憾的說道。
“這怎麽行?周燚這孩子天賦極佳,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苗子,治療費用需要多少錢,我去湊!”身後沈明義走了出來說到。
“沈指導?”周燚愣愣的說到。
“沈指導,您好!我是周燚的父親,我叫周金輝!”周金輝說著伸出了右手與沈明義握了握手。
“您是周燚的父親?”沈明義看著周金輝問到。
“是的!”周金輝回答道。
“經常聽周燚提起您,說他有一個引以為傲的父親,自母親去世後一個人支撐著這個家,而且為了他也沒有再找,這一點我非常欽佩!”沈明義誇獎到。
“哪裡,哪裡,都是為了孩子!”周金輝謙虛的說到。
“關於周燚的傷勢我也略有了解,但是一直不清楚具體的情況,您能跟我說說麽?”沈明義問到。
“額!”周金輝猶豫了一下,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說到:“說起來慚愧,身為周燚的父親,我當時並不在場,三年前我還在邯鄲工作,去年才調回來!”
“哦,是這樣,我不了解情況,抱歉!”沈明義欠了欠身抱歉的說到。
“具體情況在這裡!”周金輝說著從周燚手裡接過來檢查報告遞到沈明義手裡說到,沈明義接過檢測結果看了起來。
“踝骨韌帶脫落,這麽嚴重,到底是什麽原因導致的?”沈明義皺著眉頭自語到。
“我知道!”身後蕭毅和高玉勇走了出來。
“你們!”沈明義看著他們。
“三年前,廊坊地區少年足球a組聯賽的一場比賽,我記得當時周燚踢的位置是邊鋒,我們1-3落後,下半場我們連追兩球將比分扳平,距離全場比賽結束還有五分鍾左右的時候,周燚得球在距離球門35米遠的距離準備使出那一招,結果從旁邊衝出來一名防守球員,其實我們看得出來,那家夥絕對不是有意要這樣做的,完全是慣性太猛,收不住了,周燚出腳的一刹那,那家夥整個人攔在了周燚身前,周燚也收不住了,直接轟在了對方身上!”蕭毅回憶到。
“實在太可怕了,那可是小學生級別的比賽呀!”沈明義吃驚的說道,“另外,僅憑這一次還不至於受這麽重的傷吧!”
“問題是,當時對方的防守方式是直接正面衝鏟,那家夥十分強壯,體重也很足!”高玉勇補充到。
“既然能讓周燚負這麽重的傷,那估計對方傷勢也不輕吧!”沈明義問到。
“兩人當場就被送進了醫院,周燚因而有半年的時間沒有在出場比賽,對方直接告別了正常人的生活,那家夥的右腿從腳踝到膝蓋全部粉碎性骨折,終身殘疾!”蕭毅說到。
“什麽!會有這種事?”周金輝也愕然了,愣愣的看著自己的孩子,“這是比賽嗎?簡直就是搏命!”
“好在組委會賽前投了保險,那家夥一次性獲得了接近一百二十萬的賠償!”高玉勇回憶著說到。
“這筆錢也夠他們家乾點什麽了,下半輩子也算衣食無憂了!”周金輝點了點頭說到。
“周燚的傷情目前在國內無法治愈?”沈明義看著診斷證明說到。
“是的,周燚的傷勢目前國內還沒有那麽先進的醫療技術,只能控制住,不讓他繼續惡化!”周金輝說到。
“周先生,這件事情我會負責,國內不行咱們就去國外,總而言之周燚一定不能離開足球,這孩子的天賦極高,離開足球這將是整個足球領域的損失,請您一定理解我們做為足球工作者的一片赤誠!”沈明義說著向周金輝鞠了一功,周金輝嚇了一跳立刻也回禮。
“可是沈教練,做為周燚的父親,我確實十分擔心周燚未來的人生,畢竟他現在還小,人生之路才剛剛起步!”周金輝有些擔憂的說到。
“周先生,我曾經在國外進修期間,結識了一位運動創傷專家,他現在長期定居國外,我稍後會聯系他,利用這個假期盡快安排周燚接受治療,費用我會負責您不用擔心!”沈明義說到。
“這,這哪能讓您破費?我周金輝雖然不才,但是給兒子瞧病的錢還是有的……”
“不,周先生,不瞞您說,這個孩子我十分喜歡,跟他相處這麽長時間,我已經拿他當自己孩子了,我也想為孩子做些什麽!”沈明義說到。
“沈教練,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這件事情我想聽聽孩子自己的意見,畢竟路在他腳下!”周金輝說到。
“好吧,我尊重您的意思!”說罷兩人一起扭過身看向周燚。
“我不想放棄,我要成為職業運動員,回報父親的撫育,回報沈指導的知遇!”周燚說到。
“孩子已經做出了選擇!”沈明義說到,“我這就去聯系那位運動創傷專家!”沈明義興奮的說到。
“沈指導,請您先等等!”周金輝叫住了他。
只見周金輝緩緩的蹲了下來問到:“事關你今後的人生,孩子你想好了麽?”
周燚使勁的點了點頭。
“如果你中途感覺枯燥,感覺吃不了這份苦,想要放棄怎麽辦?”周金輝擔憂的問到。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再苦再累也要堅持,因為時間不會回轉,人生不會回頭,既然選擇了就要義無反顧的走下去!”周燚斬釘截鐵的說到,周金輝微微笑了笑點了點頭,“到底是我的兒子,執著!”緊接著周金輝又問到。
“你在比賽或訓練中,如果萬一受傷不得不中斷你的夢想,你要怎麽辦?”
“國家的相關政策會為我找到出路,如果不行,我會乾點小買賣,父親您放心,無論是什麽結果,我都會一直守在您身邊,只要有我在,絕對不會讓您再擔心!”周燚說到。
“好孩子,我懂!但是我更擔心你以後的人生,畢竟作為你的父親我不希望你跟我一樣吃那麽多的苦!”周金輝說到。
“既然是我自己選擇的道路,無論遇到什麽都要自己承擔,這就是責任,也是您一直教導我的,是男人就要承擔!”周燚說到。
“好,今天你說的話,自己一定要牢牢得記住,我不希望我的兒子半途而廢,成為一個人人都看不起的廢物,沈指導!”周金輝抬頭對沈明義說到,“有件事情我一直沒跟您說,其實在孩子出生的時候,我們就給孩子上了一份終身的傷殘意外保險以備不時之需,現在正好用上了,您不用破費,治療費用保險公司會全額支付的!孩子就交給您了!”周金輝輕輕的鞠躬說到。
“原來還有這麽一手,怪不得拿到這份診斷治療您一點都不著急,原來早就有了後手!”沈明義說到。
“呵呵,我也算是半個生意人,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這份保險我已經交了13年了,總會有用上的時候!”周金輝笑著說到。
“那就好,周先生,按照我給孩子的歸化,周燚先去天津,加入天津之星足球俱樂部梯隊,進行專業的足球訓練,然後我會聯系大夫,讓孩子接收治療,我估計用不了很長時間,周燚就會痊愈,然後全力投入訓練之中,我向您保證,利用我沈明義的人際關系,國少、國青、國奧、國家隊咱一個不落,全都能加入,以後,您就可以直接從電視上看孩子比賽了!”沈明義興奮的說道。
“能看到孩子實現夢想,成為職業隊員代表國家隊出戰我當然很高興,但是我更希望那是憑孩子的本事,而不是其他什麽原因, 沈指導您說呢?”周金輝笑著說到。
“對對對!您看我,都說錯話了,以孩子的本事,沒有我也沒問題,將來說不定還會去國外踢球,與更好更高水準的選手一較高下,代表國家隊出戰世界杯,那可是咱們中國幾代人的夢想!”沈明義無限憧憬著未來說到。
“這些都需要沈指導您多費心了,另外我們家戶口就是天津的,本來也是打算在下個學期開始的時候轉學去天津的,我的姐妹和母親都在天津,會有人照顧他的!”周金輝說到。
“周先生您多心了,孩子加入職業俱樂部梯隊是要住校的!”沈明義說到。
“原來是這樣!”周金輝恍然大悟到。
球場上,冠軍獎杯擺在地上,其他獲得個人獎項的球員捧著自己的獎杯站在隊伍中,周金輝自告奮勇的擔任了攝影的工作,用相機鏡頭永久的記錄下了這一刻。
很快令人欣喜的一天就要結束了,河北隊購買了回城的車票,新的征程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