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霍銘切割魚肉的時候,被眼前美食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他沒有發現,血水也順著魚身流到了竹筏上,然後又從竹筏的縫隙裡緩緩流入了海水中。
就仿佛是黑暗中的一簇火焰,鮮血的味道點亮了黑暗的水下世界,引起了某些強大存在的注意。對於它們來說,那是食物的味道,更是上品食物那誘人的鮮美味道!
此時的霍銘絲毫不覺危險的靠近,吃飽喝足的他正處在放空的狀態。似乎在想些什麽,又似乎什麽都沒在想,任由自己的思緒飄散。這種精神上的放松對於他來說是種難得的休息。
直到一片陰雲飄來,遮擋住霍銘頭頂的陽光之後,霍銘才從這種放空中清醒過來。
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後,霍銘皺著眉看著不知何時起開始變得陰沉的天空。自從登島以來,一直持續了十多天的晴朗天氣差點讓霍銘忘記了熱帶海洋那多變又多雨的氣候。
然而現在沒有了小島那堅實的土地,在無所依靠的大海上,只有一艘小竹筏的霍銘在面對狂風大浪時,危險不言而喻。
深呼吸一口氣,霍銘的臉色變得肅穆起來。他現在只能暗暗祈禱,這場風雨不會太過劇烈,持續的時間也不會太長。否則,他幸存的幾率渺茫。
雖然對於這樣的天氣霍銘無法做些什麽,不過他還是盡可能地做了些準備工作,以期在暴風雨來臨之時能起到一些作用。
霍銘首先收起了風帆,在這樣的天氣裡依舊展開風帆是一件無異於自殺的作死行為。除此之外,霍銘將竹筏上一切東西全都緊緊地固定在了竹筏上。他甚至做好了萬一風雨太大,他就把自己也綁在桅杆上。雖然這樣做一旦竹筏被打翻,或是沉沒的話,他也跑不了!但即使不這樣做,竹筏沉沒了之後毫無依靠的他在茫茫大海上依舊是死路一條!
不過這也是他最後的手段,他並不希望要做到這樣的地步。
似乎是聽到了霍銘心裡的祈禱,雖然天空依舊陰沉無比,但已經過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下雨的跡象,就連風都不算大。
就在霍銘以為這只是一次不下雨的陰天而已的時候,另一個危險已經在悄無聲息間向他逼近了。
凝望了半天天空的霍銘松了口氣,看樣子短時間內應該是不會下雨了,海面也還算平靜,風浪也還在能接受的范圍。神經緊繃了半天的霍銘坐倒在竹筏上,背靠著桅杆,出神地抬頭仰望著鉛灰色的天空。這樣子的天空還是他流落小島以來第一次見到。
就在霍銘享受著這如同颶風眼一般的寧靜的時候,腳下竹筏突然傳來的劇烈震動讓霍銘驚得跳了起來。
竹筏就好像是被一股巨力給頂了一下一樣,在那一瞬間霍銘感到了失重的感覺。而隨後竹筏重重地砸落到海面的動靜也證明了那不是他的幻覺。
怎麽可能......
且不說這艘三層竹筏的自重,就算是竹筏上的風帆再加上哪些雜七雜八的物資工具,加起來的重量也是不容小覷的!
那麽,究竟是什麽?
霍銘撲到竹筏邊緣,朝著水下看去。然而本就看不到多深,再加上現在天色晦暗,霍銘更是什麽都沒看見。
怔怔地坐回竹筏上,霍銘呆呆的看著海面思考著剛才的異常。不過眼前的一樣正在海面上移動的事物引起了霍銘的注意。
定睛一看之後,霍銘恍然發覺那竟然是一塊背鰭,一塊青灰色的三角形背鰭。
霍銘感覺自己的手心冰涼,
冷汗從眼角滑過,背部已經是滑膩的一片。 如果說起海洋之中什麽生物最為危險,哪怕是毫無科學依據的臆測,恐怕很多人都會脫口而出地說出那個名字——鯊魚!
更加要命的是,霍銘在竹筏周圍發現了不止一塊的三角形背鰭,只是粗略地環視了一下,霍銘就看到了有四塊。還有背鰭之下的,那片黑黢黢的龐大陰影。
還未等霍銘從驚慌中反應過來,第二次的撞擊就已經不期而至。
這一次的撞擊比第一次更加劇烈,竹筏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哀鳴,劇烈的晃動讓霍銘差點沒能抓緊身後的桅杆。當竹筏再次落回海面的時候,霍銘的心才恢復了跳動。經過了短短滯空的那一瞬間,讓他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霍銘也顧不得待會兒會不會刮風起浪了,他用顫抖著的手解開了幫風帆的繩子,把收起來的風帆重又展開。無論會不會起風,先逃離眼前這片“鯊海”才是最重要的。
此刻海面上的風比之前天氣晴好時已經大了很多,展開風帆後霍銘明顯能感覺到竹筏漂流的速度正在加快,而且還在不斷地提升著。這也讓霍銘暫時松了一口氣。
不過危險還遠未結束,霍銘不知道盯上自己的這些鯊魚們是什麽品種的,不過他知道有品種的鯊魚遊速能超過五十千米每小時,就算是體型較大的大白鯊,遊速也能接近五十千米每小時。而自己這條只有一面風帆的小竹筏,恐怕速度還沒有鯊魚的一半吧......
霍銘擔憂地朝後看了一眼,果然!剛剛還巡曳在竹筏周圍的鯊魚們已經徑直朝著竹筏的方向追來了,而且看樣子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
霍銘努力平靜自己越跳越快的心臟,但卻收效甚微,腎上腺素的飆升讓他整個人都顫抖不已。他已經意識到如果再不做點什麽的話, 那就是在坐以待斃,但他現在能做些什麽呢?
環視了一圈自己的竹筏,除了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之外,他沒有任何能和群鯊抗衡的東西。不過當目光從那些新鮮的金槍魚肉塊上掃過的時候,霍銘似乎在突然之間意識到了什麽。
點點的血水還在不斷地順著魚肉流淌下來,滴落到竹筏上後又會從竹筏的縫隙裡流入大海中。霍銘恍然明白了這些不速之客都是如何找上自己這條小竹筏的了。
鯊魚的嗅覺非常靈敏,可以嗅到海水中百萬分之一的血肉腥味,而且可以覆蓋方圓數公裡的范圍,比陸地上的獵犬還要強悍許多。以霍銘這條小竹筏的速度是決計逃不出鯊群的圍獵的。
抿了抿嘴,霍銘拿起了一塊切割好的金槍魚塊,用力扔向了竹筏的另一邊。看著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鮮美魚肉就這樣打了水漂,霍銘的心裡抑製不住地泛起了一股心疼。不過他現在最惱火的還是自己,在處理魚肉的時候竟然大意地忘記了這是在海上。海裡食肉的動物可是為數不少,對自己有威脅的也是數不勝數。這次的運氣就不算好,遇到的是鯊魚群。
不過霍銘也沒時間多自責什麽了,那塊魚肉的確起到了作用,霍銘看著靠近魚肉方向有兩片三角魚鰭脫離了追逐竹筏的隊伍,向著魚肉落水的地方趕去。但剩下的依舊還有好幾條鯊魚繼續在追逐著竹筏。這還只是海面上的情況,在看不清情況的海底,情況隻可能會更糟糕。
沒有猶豫,霍銘再次抓起了另一塊金槍魚肉向著另一個方向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