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稍稍倒回一點,就在剛剛霍銘看到顯示器裡的讀條進度到達100%的時候,不光是這棟房子裡的一個全息投影儀被啟動,在那同時還有一條數據流在千分之一秒的時間裡跨越了遙遠的距離,傳遞到了一處不知名的純白房間裡。
純白的房間裡沒有任何的照明設備,也沒有像窗戶、玻璃、天井這樣的采光渠道。這樣一個全封閉式的房間原本應該是一片黑暗的,但柔和的光亮卻充斥著這個房間,連一點陰影都沒有留下。
房間的正中央,七台類似睡眠倉造型的儀器以一點為圓心,呈放射線狀均勻排列,就像自行車輪上的輻條一樣。七台儀器朝外的那一頭各有著一個全封閉式的頭盔,看上去這七台儀器裡各躺著一個人。
純白的房間裡很安靜,而且這份安靜似乎已經持續了很久。不過它很快就會被打破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近,純白房間一側牆壁上突然開啟了一道門,門外一道高挑的身影邁步進入了這個房間。雖然步伐有些急促,但來人的臉上依舊保持著一如既往的鎮定和冷靜。
而隨著她的到來,七台儀器上那七個頭盔也微微扭動整齊地“看”向了剛剛進入房間的這個女人。
在離儀器六步遠的地方,女人停下了腳步。她先是環視了七個頭盔之後,才緩緩開口說道:“剛剛收到的消息,編號為十三的起源島上預設的AI系統被激活。結合之前獲得的有關‘候選者’的情報,初步是判斷‘候選者’激活的可能性為67.32%。根據‘情報優先級條例’中的設定,‘候選者’相關情報的優先級為MAX!即,當可能性高於5%時應當加強關注並進行密切調查;當可能性高於10%時應當派遣工兵小隊前往探查;當可能性高於20%時應當派遣獵殺小隊前往探查;當可能性高於40%時”說到這裡女人停頓了下,才又接著繼續道:“應當出動降臨者前往迎接!”
當“降臨者”這三個字被女人說出口的時候,雖然儀器中的七位並沒有任何動作,但女人卻能感覺到在那一瞬間變得凌厲起來的視線
女人的話雖然還沒說完,但在場的幾位顯然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67.32%的可能性已經超出了規則中的40%太多,出動“降臨者”顯然是符合規則的,也是必要的。
女人至今還記得在四年前,因為情報不足再加上不夠重視的原因,那一位“天選之人”被兄弟會的那幫家夥拉攏了過去。結果本就已經折損了兩人的十二人議會,在又付出了三位議員的代價之後才把那位“天選之人”扼殺在成長過程中。否則,恐怕今天的廢土上就不會有“學院”這個勢力了。
不過“降臨者”的出動也不是無足輕重的小事。“降臨者”是學院最大的底牌,即使是在和兄弟會交火如此激烈的現在,學院都從沒有打算出動過“降臨者”。而一旦遇到了需要出動“降臨者”的情況時,那只能證明外面的戰勢已經糜爛到無以複加的地步了。否則“降臨者”絕不可輕易出動!
不過現在,在付出了三位議員的代價之後,學院已經深刻地意識到了“天選之人”的重要意義。即使無法得到“天選之人”,也要將其扼殺在未成長起來之前。最好不要讓他踏上這片廢土!
片刻的沉寂過後,一個略顯嘶啞的女聲在純白的房間裡響起。聲音有些縹緲失真,讓人尋不到是從哪裡傳來的。
“既然要出動‘降臨者’的話,
就讓我來吧!” “希維婭,你應當知道成為‘降臨者’意味著什麽。”又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淡漠的語氣就像是在照本宣科地念著標語。
“當然,畢竟在四年之前我就已經接受過完整的訓練了,只可惜到最後還是沒機會成為降臨者。”聽女聲那遺憾的語氣,似乎還真是有些可惜當年沒能成為“降臨者”。
“還有,如果不是這個人負責操作的話,就更好了!”驟然凜冽的語氣直指一旁匯報完情報就沉靜不語的白衣女人。
面對來自一位議員毫不掩飾的厭惡,女人卻只是微微一笑,似乎沒感覺到一點壓力,也並不介意的樣子。
短暫的沉默過後,一個稍顯年輕的男聲響起,“好了,我們知道你不太喜歡她,但你也不必喜歡她不是嗎?”這番略顯調侃的話緩解了房間裡的氣氛。其余幾位議員也都紛紛出聲安慰那位“希薇婭議員”。
“是啊,只不過是個人造人而已,何必和她較真呢!”
“你只需要做你的事即可,其他的你一概不用理會。”
“放心吧,她不會妨礙你的。萬一的話,儲存的備用品還是有很多的......”
面對其余幾位議員的勸解,那位希維婭也不好繼續保持強硬的姿態,隻好冷哼了一聲宣布此事作罷。
直到這個時候其余幾位議員才真正放下心來, 畢竟除了剛剛主動開口的希薇婭之外,他們其余的六位對於成為“降臨者”可沒有半點想法。
結論已經得出,那麽就只剩下了宣布。還是之前安慰希維婭的那個年輕的男聲,不過和之前安慰希維婭時的溫言細語不同,此刻他的聲音變得冷漠超然起來,“編號433,你這段時間的工作完成度很不錯,做得很好。接下來還望你繼續努力,為學院的建設做出更多的貢獻。”
例行公事般的一番誇獎後,男聲轉入了正題,“關於‘天選之人’的議題,議會已經討論出結果。這次就由議員希維婭進行降臨,再由她來接觸‘天選之人’,完成引導工作。你的任務就是配合希維婭議員,聽從她的一切指令。現調整你的命令權限,將希維婭議員調整至第一序列,與議會平級。”
“是!命令權限已調整,希維婭議員現為第一序列!”白衣女人沒有半點不情願的樣子,臉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笑容。
“嗯,你去著手準備降臨程序吧!”
微微躬身之後,白衣女人邁步走出了純白的房間。看著女人離去的背影,希薇婭議員頭盔下的嘴角翹起了一個微妙的弧度。而在房門關上的那一刹那,門外女人那公式化的笑容似乎也發生了一點點細微的變化。只是一點點細微的變化,就讓她那得體的笑容變得有些嘲諷和戲謔的意味,和房間裡那個希薇婭議員臉上的笑容簡直一模一樣。
不過下一瞬間,她的笑容依舊是那麽得體,仿佛剛剛那一幕只是一個微小的錯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