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陳世明所做的一切,蘇徹和Melinda震驚了。
兩個人面面相覷,臉色陰沉,一時竟然不知要說什麽話。
他們相互緊攥著的手,沒了溫暖,卻有很多的冷汗。
陳世明的做法實在是太變態了。
可是,誰又能對他有什麽對或錯的指正呢?
他失去了理智。
他之所以失去理智,是因為他失去了自己最親的兩個人。
他需要發泄心中的悲憤。
他的心中之所以有悲憤,是因為他感到上天是那麽不公,給了他的幸福轉瞬即逝,他還沒來得及握住,就沒有了。
希望破滅。
痛苦更是蹂躪著他的身心。
他怎麽可能還冷靜得下來,讓自己很理智地去判斷是非?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蘇徹才開口說道:
“我現在很憐憫這個可憐的中年人。”
“可憐又可悲,他是一個沒有明天的男人。”
“也許,我們之前把他想錯了,那天他在夢境裡對你講的,都是真的。”
“你是說他是被葉俏引誘,最後才一再地殺人這件事嗎?“
“是的。”
“我想,也許我們真的把他想錯了。”
“其實,他的內心裡,依然是善良的,不是嗎?”
“……嗯。”
“如果他可以選擇,他當然會去選擇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而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痛苦的殺人犯。”
“嗯,他走的那條路……他會後悔,卻已經無法挽回。”
蘇徹歎了一口氣,說道:“早知道結果是這樣,我就不會來這裡了。”
“為什麽?”
“看到別人的悲傷,自己的心裡也不是滋味啊。”
“那我們走吧。”
“離開這裡,是嗎?”
“是啊,盡管我們現在還沒有找到想要的答案。”
“答案?”
“也許已經找到了,罪魁禍首就是那個葉俏。”
“可是,她卻消失不見了。”
“是的,她消失了,如果她隱姓埋名,低調地活下去,茫茫人海,誰也不可能找到她。”
“那我們……”
“鳳棲路殺人的案子既然已經查到殺人凶手了,一切似乎也就結束了,沒有什麽好糾結的,不是嗎?”
“……是的。”
“走吧,現在咱們就離開這個夢境。”
“等等,阿姐,你看,那邊好像又出現了一個人……”
Melinda朝陳世明所在之處看去,不由得吃了一驚。
……
……
陳世明的身邊確實又出現了一個人。
是一個女人。
Melinda驚訝地發現,那個女人就是葉俏。
也就是說,此時的她出現在了陳世明的夢境裡。
Melinda有些不解,他犯下一連串的殺人案,雖然與葉俏有關,但葉俏好像一直都沒有參與進去。
在鳳棲路殺人案的調查中,只在路旁查到一個人的腳印。
陳世明所做的案子,似乎也只有一個犯罪嫌疑人。
既然如此,葉俏為什麽會忽然出現在這個夢境裡呢?
如果這個夢境是陳世明的記憶,那麽當時的他還不認識葉俏,他也是不可能將她帶進這個夢境來的,不是嗎?
而現在葉俏卻突然出現在了他的夢境裡。
該怎麽去理解她在他的夢境裡的突然出現呢?
現在想也是多想,拭目以待他們在這裡“相遇”後的故事吧……
看到陳世明一刀一刀捅著倒在血泊中的劉廣成,葉俏沒有阻止。
她的表情甚至沒有任何驚恐或嫌惡。
出奇地冷靜,出奇地冷漠。
她蹲下身,
看著已經慘不忍睹的劉廣成。“你不是一個有潔癖的人嗎?為什麽會做出這種讓自己嫌惡的事?”
“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他已經死了。”
“我要將他碎屍萬段,我要將他碎屍萬段……”
“他已經血肉模糊,慘不忍睹了。”
“但我依然憤憤不平,我不解氣。”
“看淡一切,也許你就能心平氣和了。”
“一個是我的妻子,一個是我的孩子,他們在我的眼前死了,我怎麽能看淡這一切?”
“如果你無情,你就能看淡。”
“怎麽才能讓自己變得無情?”
“不愛任何人,不恨任何人,不留戀任何人,不在乎任何人,不快樂,也不悲傷,讓心空無一物。”
“我做不到。”
“不,你能做到。”
“我要怎麽做,才能做到?”
“殺人,讓自己直面恐懼,然後讓自己變得不再恐懼。”
“……”
“既然你愛的人已經死去了,你恨的人也被你殺死了,你似乎就沒有必要再有什麽恐懼了。”
“不,我依然恐懼……”
“你恐懼什麽?”
“我……我也不知道。”
“你想要一個讓你敢面對恐懼的答案。”
“是的。”
“那就繼續殺人。”
“殺誰?”
“你身邊沒有愛的人了,也沒有恨的人了,但你肯定有嫉妒的人……”
“我嫉妒誰?”
“你怎麽也得不到的幸福,別人卻可以輕易得到,你不嫉妒那個比你的命好的‘別人’?”
“是的,我嫉妒。”
“你嫉妒什麽?”
“我本是有一家三口的,但我的妻子死了我,我的孩子死了,我嫉妒那些擁有妻子和孩子,自己又活得非常好的男人。”
“那你該怎麽做呢?”
“我要殺人!”
“你要殺誰?”
“我要殺了那樣的男人,我還要……我還要殺了他的妻子和孩子, 我要讓這個世上的每一個人都懂得我的痛苦……”
“你該怎麽做?”
“殺人!”
……
……
蘇徹驚叫道:“陳世明已經徹底瘋了。”
Melinda說道:“他是被逼瘋的。”
“是的,葉俏把他逼瘋了。”
“不,逼瘋他的人,不是葉俏,而是他自己。”
“……”
“現在,我也終於知道葉俏為什麽會出現在他的夢境裡了。”
“為什麽?”
“因為在潛意識裡,他要找個人對他施加心理上的壓力,而他選擇的人,就是葉俏。”
“他為什麽會選擇她?”
“也許,她是跟他生活在一起的人,也是他多年隱姓埋名生活下,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還有別的可能嗎?”
“肯定有,但現在我們還不知道。”
“不過,我倒是認為,陳世明之所以會失去理智,變得瘋瘋癲癲的,一定與葉俏也有著什麽關系。”
“何以見得?”
“陳世明不會無緣無故把葉俏想象成一個壞人。”
“是啊,我怎麽沒想到這一點?”
“既然陳世明把葉俏想得那麽壞,說明陳世明應該知道葉俏的某些‘壞’,至於她的‘壞’是什麽,也許我們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哦?”
“如果陳世明要找葉俏當一個施加壓力的對象,那麽他一定會在不經意間說出對方想要隱藏的事,從而刺激對方更加激怒他……”
“嗯,很有可能。”
“咱們繼續看下去吧,後面肯定還有好戲……”
“看來,很多想不通的問題,即將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