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始終不知道葉俏那個女人的真實身份和下落,是嗎?”
“是啊,她消失了,我們不可能找到她。”
“既然如此,與她有關的案子,也只能是無頭冤案了。”
“羅峰根據陳世明提供的葉俏消失的時間,查了當時有沒有發生什麽凶殺案。”
“結果呢?”
“沒有查到有人死去。”
“陳世明跟葉俏認識那天呢,不是也有一個人死去了嗎?那天的記錄……”
“也沒有人查到有人死去的案子。”
“怎麽可能?她殺了人,竟然沒有留下什麽蛛絲馬跡。”
“應該說,她殺了人,卻連屍體都不見了,真是匪夷所思。”
“那你是怎麽想的呢?”
“葉俏作案的手段實在是太高明了。”
“還有另一種可能。”
“哦?是什麽?”
“陳世明在說謊。”
“他沒有必要說什麽謊話吧?”
“是啊。這是一個很讓人頭疼的問題。”
“阿徹,我感覺這不是你的真心話。”
“嗯。”
“你不可能不對這種問題刨根究底。”
“何以見得?”
“因為你根本就不是那樣的人。直接說吧,你想到的是什麽。”
“我想到的是,陳世明不僅坐下了包括鳳棲路的那種殺死一家三口的案子,還坐下了別的案子。”
“……”
“他單獨行動,去殺死一些不相乾的人,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藏屍某處,然後再回到原本的生活之處,繼續過著平凡又低調的生活。”
“……”
“他本就是一個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人,即便被人發現什麽蹤跡,也沒有什麽大礙,因為誰也不會懷疑一個被認定為死去了的人,還會出來殺人,做出那種變態之事。”
“阿徹,你的想法太大膽了。”
“很多事情,卻又比別人所想的更富有戲劇性。”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麽,陳世明就太可怕了。”
“嗯,我也是這麽認為。”
“不過,那個叫葉俏的女人,似乎也很可怕。”
“哦?”
“如果真的如陳世明所說,是她引誘他去殺人的,那麽,她無疑是他成為一個變態殺人的指路人。”
“但現在我們並不知道她在哪裡。”
“所以,想要從葉俏的身上去找答案,顯然是不可能了。”
“陳世明是在夢裡對你說的那些話吧?他連做夢都有可能是在撒謊,看來,他已經把自己當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騙世高手。”
“哦?什麽意思?”
“他不僅要讓別人相信他對這個世界的欺騙,還要讓自己相信,他把自己認定的可能當成現實,把對自己不利的現實當成不存在的幻覺,他希望用這種方式自欺欺人地生活著,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
“你的意思是,他有多重人格?”
“可以這麽解釋。”
“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你不是答應陳世明,給他一個美好的夢境嗎?”
“是的。”
“讓他再見到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看他有什麽反應。”
“你想看到的是什麽呢?”
“我也不知道。”
“那咱們就拭目以待吧。”
這一番對話,是在夢境之中。
一棵樹,幾株花草,蝴蝶翩躚。
在這個不大的世界裡,蘇徹和Melinda並肩坐著。
兩個人望著混沌的遠方,心裡都有著對未知的期待,也有對未知的恐懼。
……
……
一個很深的夜裡。
陳世明開著車,駛向自己的家。
——像是在做一場讓記憶裡的東西重生的夢一般,陳世明難以相信眼前的事實。
但他確實正坐在駕駛座上,開著車。
耳朵裡響著發動機的聲音,以及汽車破開風的聲音。
眼前的一切是深夜的路況。
身邊是妻子,後座上是自己的孩子。
感覺是那麽真實。
“小心開車,不要打瞌睡。”
見陳世明心神不安地開著車的樣子,妻子提醒道。
——她的聲音是那麽真實。
他看著就坐在自己身旁的妻子,依然不敢相信。
“老是看著我幹嘛?好好開車啊,這是夜裡,路況不好,你更要小心。”
妻子埋怨道。
“我們這是……去哪裡?”他說了這麽一句話。
“只是喝了一些小酒,你不至於醉得連回家都不知道吧?”
“我們是要……回家?”
“看來,你真的是醉得頭腦不清醒了。”
“我們是從哪裡走的?”
“我妹妹結婚,咱們去喝喜酒……你還是把車停在路邊,讓我來看車吧,你現在這個樣子,我真是不放心。”
“不用,我……我沒事,我只是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你以為這是在做夢啊?”
陳世明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自己是該興奮,還是該震驚。
現在的他不是被關進監獄裡嗎?為什麽會忽然出現在這樣的地方,還跟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在一起?
他想起了Melinda說的話……
原來,她真的可以讓他跟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在夢境裡重逢。
不過,這也太突然了,他還沒有準備好呢。
……
……
站在路上的Melinda和蘇徹,看著不遠處的汽車向他們駛來。
汽車與他們之間,還有一段距離。
路旁的林子裡,有一雙眼睛,正看著駛來的汽車……
蘇徹看著眼前的一切,問道:“阿姐,這是在陳世明的夢境裡嗎?”
Melinda說道:“是的。”
“他們看不到我們?”
“嗯。”
“林子裡的那個人……”
“他在等著汽車的靠近,他也看不到我們。”
“我們只是這個夢境的旁觀者?”
“是的。”
“也就是說,我們會看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卻無從改變?”
“嗯。”
“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呢?”
“那個躲在林子裡的叫劉廣成的賊,會出現在這裡,擋住汽車……多年前發生的一幕,會在這裡上演一遍。”
“你的意思是, 這不僅是陳世明的夢境,也是他記憶的重現。”
“是啊,我要讓他再次經歷一次這個事件,看他有什麽異於尋常的舉動。”
“他能在這個夢境裡改變什麽嗎?”
“是的。現在的他知道自己是在夢境裡,而且似乎也想到了那個悲劇即將發生,他肯定會想著去改變。”
“他要怎麽去做呢?”
“作為觀眾,我們可以去猜想故事的結局,但影響不了故事的走向,所以……我也不知道。”
“這不是你構築的夢境?”
“不是。你剛才不是說了麽,這是他記憶的重現?”
“哦,是的,在他的夢境裡,他看不到我們……所以,進入了他的夢境的我們,只能看著要發生的事怎樣去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