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盡頭被濃霧遮掩了一般的芳草地。
濃霧遮掩了這個世界的盡頭,卻沒有遮掩天上的太陽。
陽光很和煦,風兒也輕淡。
蝴蝶翩躚著,小鳥兒也不時從身邊飛過。
很普通的大自然的風光。
卻給了蘇徹的內心很大的震撼。
畢竟,這是Melinda構築的夢境。
而他在這個世界裡,有著與現實一樣的感觸。
讓人感覺這不是夢境,而是現實。
Melinda的築夢能力真是非凡,而自己在夢境中對感官的訓練,也日趨成熟了。
築夢師和聽夢者,兩個相互依存的人。
一個構築夢境,一個感觸夢境。
不過,築夢師似乎要比聽夢者的能力要大一些。
因為Melinda也可以進入夢境,並且對此感觸。
蘇徹還不是真的能了解,自己作為聽夢者,其高明之處是在哪裡。
他還在繼續學習。
教他的人就是築夢師。
這樣的一個夢境世界,只是自己學習的“材料”。
作為築夢師,Melinda不知道構築了多少類似這樣的夢境。
當然,夢境之中的場景,各有不同。
跟她在一起的時間長了,自己自然就能接觸到更多。
像這樣的夢境,只不過是他接觸更為複雜的夢境的基礎。
適應了這樣的夢境,他會漸漸適應其它的夢境。
Melinda不求他的學習有多快,但求他循序漸進。
不過,他的進步確實很快。
很多需要解釋的東西,他一點就破。
不可不謂是天才。
Melinda多次開玩笑說,如果蘇徹不是聽夢者,就太可惜了。
……
……
Melinda有一段時間沒來找自己了。
她正準備離開,回首都燕京。
臨走之前,不知道被什麽事耽擱著,似乎一直都沒有走。
也許,現在她已經走了。
只能存在於夢境中的蘇徹,不知道當下的現實是什麽樣子的。
他很想見到她。
沒有人陪伴,自己孤坐在夢境之中,真的很孤獨,很寂寞。
盡管一直在學著適應夢境,但他多少還是有些不適應。
真想走出夢境,到現實的世界裡走一走啊。
接觸一個又一個的人,看由人海堆積成的風景。
在熟悉的地方看到熟悉的街道和人,他還是一個奮力拚搏的學生,為高考做著準備。
享受校園生活,日子過得單純又快樂。
——他是這麽想的。
可是,對現在的他來說,這只是奢望。
他還不能回到現實之中去,郭道學還沒有救他回現實的法子。
他只能存在於夢境,要想接觸到自己在現實之中遇到的一切,他必須先學會適應簡單的夢境場景,再去適應複雜的。
屬於他的那個現實世界,是比較複雜的,就算是讓築夢師Melinda去構築,也破費功夫。
而現在的他就算走進了那樣的世界,也感覺不到它的真實存在。
他的感觸能力需要繼續加強訓練。
Melinda不止一次對他說,她不會把太複雜的世界擺在他的面前,她所給他的“材料”,是他感觸到是真實世界一般的構造,他的能力提升了,“材料”的複雜度才會提升。
而他現在的能力,就是擺在眼前的風景——
陽光,風,芳草地,蝴蝶,小鳥兒,……
……
……
不知何時,Melinda坐在了蘇徹的身邊。
也許是太專注於自己的想法了,他一時竟然沒有發覺她的存在。
發現她時,她給了他一個甜甜的笑。
不過,她的臉上卻掛著疲憊之色。
“你這是怎麽了?”
“被一些事糾纏住了。”
“什麽事?”
“一個案子。”
“……”
“是羅峰要我幫他的忙。”
羅峰是刑警,總是罪案纏身。
他其實是一個很出色的刑警,只不過偶爾也會碰到一些一時解不開的謎。
如不是有必要,他是不可能找Melinda的。
“是什麽案子?”
“殺人案。”
“死的人是誰?”
“是午夜開車回家的一家三口。”
“哦?”
“他們探親回家,汽車行駛到鳳棲路,不知道在路上遇到了什麽,停了車,然後……就被殺了。”
“他們是怎麽死的?”
“小孩被抹了脖子,當場死亡,父母被捅了幾刀,但都沒有立即死去,不過因為失血過多,最終還是死了。”
“……”
“那一對父母死之前,一定掙扎過,表情盡顯著痛苦和悲傷。”
“……”
“也許是看到自己的孩子死去,不顧個人安危的他們悲痛欲絕的表現吧。”
“凶手找到了嗎?”
“還沒有。”
“羅峰哥沒有找到凶手?”
“還沒有。”
“這個案子看起來並不難查啊,怎麽可能找不到呢?”
“一些看起來很簡單的案子,也許背後很複雜。”
“哦?”
“鳳棲路是一段人跡很少的路,尤其是夜間。那裡有路燈,卻沒有監控攝像頭。”
“與鳳棲路銜接的那些十字路口,應該有吧?”
“有是有,但不見凶手的蹤影。”
“為什麽?”
“凶手並沒有開車,在案發時間段,沒有可疑的車輛從那個路段經過,甚至連電動車或自行車都沒有,更沒有走路的行人。”
“凶手是從路旁的某個地方進入路段,然後行凶的?”
“極有可能。”
“這說明他熟悉那一段路況。”
“也許是吧。”
“他很有可能是附近的人。”
“羅峰也想到了這一點,不過……”
“不過什麽?”
“附近並沒有人家,方圓幾公裡之內,一家也沒有。”
“……”
“調查這個案子的警察,都認為它是隨機案件,一開始並不存在作案動機,只是到後來,不知何故,凶手殺了人。”
“這個解釋也太牽強了。”
“哦?為什麽這麽說?”
“凶手去一個人跡很少的地方,行凶殺了人,附近有監控攝像頭的路段卻找不到他的蛛絲馬跡,從這一點來看,他在行凶之前就知道要避開監控攝像頭。”
“是啊。”
“進一步推想,這不是偶發事件,是必然事件。凶手就是等在那裡,為的就是行凶殺人。”
“……”
“當然,也可能是其它的目的,譬如搶劫什麽的。”
“這一點你倒是猜錯了,汽車裡的東西一點兒也沒有少。那個父親隨身帶著萬元現金,卻一分錢也沒有丟失。”
“難道凶手的目的真的就是行凶殺人?”
“羅峰就是這麽想的。”
“如果真的是這個目的,搜索范圍可以縮小了。”
“哦?”
“知道當晚那一家三口從鳳棲路經過的人不可能太多,只要從他們的熟人圈子裡入手,也許就能找到凶手。”
“你猜得沒錯,羅峰也想到了這一點,並且展開了調查。”
“結果呢?”
“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