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峰最近喜上眉梢,誰見了他,都能看出來,當初滿面愁容的他變得容光煥發了。
撥開雲霧見青天,案子終於有了進展,他怎麽可能不高興?
本來案子陷入了僵局,想要追查下去,連一條有用的線索都找不到。
可是,Melinda卻給他指出了不止一條可走的路。
一想到Melinda,他的心裡就不由得興奮。
多虧了她的幫助,案子才能有新的線索。
求她幫忙,確實找對了人。
想起沒多久前,兩個人在咖啡館碰面,Melinda一連問出的幾個問題,他就覺得她聰穎無比——
“你為什麽會判斷凶手和受害者之間是熟人關系?”
“如果不是熟人關系,而且陌生人,這個案子是不是可以擴大搜索范圍了?”
“凶手在鳳棲路殺人,也許只是偶然事件,受害者遭了霉運,正巧遇到凶手要出手的時刻,並且正好開車走到了凶手所等待的地點。”
“也許,受害人的死純屬巧合,但這偶然之中也有必然。”
“凶手做事的熟練程度,凶手來去自如的速度,能夠讓你想到什麽呢?——對,他有可能不是第一次作案。”
“找到類似的案件,也許就能把隱藏的線找到,並串起來,找出那個可惡的凶手。”
“當然,凶手很狡猾,反偵察能力很強,想要找到他,也並不是容易的事。”
“可是,如果找到凶手的殺人動機,想要找到他,似乎就不怎麽難了。”
“能否找到凶手的殺人動機,就看你們的本事了,我所能幫的,就只有這些。”
人和人就是不同。
作為警察,羅峰鑽進了調查案子的死角裡。
不能全局地去看案子,只是一味地按照自己認為的方式去調查,當然不可能找到有用的線索。
本以為是熟人作案,但調查進入了死胡同。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能反過來想一想,是不是陌生人作案呢?
思維一轉變,很多想不通的事也就豁然開朗了。
凶手是隨機殺人。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從凶手殺人的手法來看,他不可能是第一次殺人。
所以,還會有其它的類似的案件。
只要找出那些案件,凶手即便還找不到,但想要揭開他的真實面目,也不遠了。
愚笨的人把自己的想法往死路裡逼,聰明的人才能在絕處發覺出峰回路轉的希望。
自己雖然身為警察,但偵查能力跟業外人士Melinda比,不得不自歎弗如啊。
他這麽想道。
盡管甘心認輸,但他也並沒有沮喪,或者是別的負面情緒。
輸給郭道學看中的人,絕不是什麽丟臉的事。
尤其是輸給這位內外兼修且兼優的美女。
一想到她,他的臉上不自禁地掛上了幸福的笑……
……
……
案子的調查有了新的結果。
與鳳棲路殺人事件類似的案子,本市多達六起。
也就是說,目前凶手已經作案七次。
時間上有很大的間隔,前後大約五年。
五年作案七次,每次都不留痕跡,每次都是行過凶後就走,然後消失不見。
時間過去好久之後,凶手才會再次作案。
不頻繁的作案,故意隱藏自己。
每次都是來無影去無蹤。
狡猾而謹慎。
比狐狸還精明,比狼還有忍耐力。
比鬼還要陰險可怕。
畢竟,鬼要勾魂,你是能感覺得到的。
而他要殺人,卻完全是出乎受害者的預料。
負責調查這種案子的各區警察,所找到的證據都寥寥無幾。
沒有監控錄像拍攝出的畫面,沒有目擊證人,沒有辦法知道凶手的真實身份。
只知道他是一個男性,他的身高和體重,穿多大碼的鞋。
七起殺人案拚湊在一起,也不過是寥寥的那幾種,沒有什麽異常之處。
殺了人之後就隱藏起來,過著正常人的生活。
顯於有形,遁於無形,出神入化,讓警察束手無策。
他很有可能是一個犯罪的天才。
知道怎麽在犯罪的道路上小心翼翼地前行,不漏痕跡,更是不留痕跡。
但他也應該是一個很普通的人。
長相普通,樣子普通,不會引起公眾的注意。
看起來根本不可能是什麽焦點人物。
把他丟在人群中,就再也找不到的那種。
但,羅峰不得不猜測,這個看起來是很普通的人,也許有嗜殺的癖好。
如是不然,怎麽解釋他會向陌生人出手行凶呢?
而反過來想一想,如果他不是那種變態,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他殺人的動機是什麽呢?
這是一個必須知道的問題。
找到它,很多想不明白的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可羅峰依然沒有找到。
從搜集到的各起案件來看,他找到了一個共同點。
不管每一起案件死亡的人數有多少,都必然有一個是不到十歲的孩子。
而且,孩子是先被殺死的。
先被殺的是那些具有攻擊性和危險性的角色,即孩子的父母或親人。
但他們是慢慢死去的。
在他們死之前,他們會先看到自己已經死去的孩子。
這種殺人的方式,一定是凶手刻意為之的。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用這種殺人的方式,想表示的是什麽?
對社會的不滿,還是……
不管凶手怎麽隱藏自己,從他在七起案件裡種種的表現來看,其殺人的動機裡面,一定與孩子有什麽關系。
也許,他看到過自己的孩子死亡。
他與自己的孩子在一起時,發生過車禍。
只不過,在車禍中,他的孩子死了,而他沒有死。
如果想找到凶手,就要調查五年前有沒有與這些案子類似的案件發生。
而且,有孩子死亡,但大人沒有死的某起案子……
調查范圍再次被縮小。
羅峰隨著案情不斷的進展,越來越興奮,越來越激動。
這不是一起無頭的冤案。
雲霧漸漸撥開,案子漸漸明朗,凶手就站在不遠處的地方,陰冷地對他笑著。
他要奔跑著趕往那個叫真相的地方,揭開凶手的真實面目,一掌摑在凶手醜惡的嘴臉上。
——別人查不到的凶手,他能查到!
——別人破不了的案子,他能偵破!
他要證明自己的能力。
他要給那些死去的人一個合理的交代,讓他們死而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