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linda問道:“知道我為什麽要對你說這些嗎?”
蘇徹搖了搖頭。
“因為凶手雖然已經知道是誰了,而現在他在哪裡,卻是誰也不知道。”
“哦?”
“五年前,他就消失不見了。大家都以為他已經死了,一直都沒有人會在意他的行蹤……”
“而現在,你們知道他還活著,想要在他消失了五年之後再找到他,是不是?”
“是。這絕對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當然啊。”
“所以,我要請你幫忙?”
“我?”蘇徹很詫異。
“對,就是你。”melinda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你確定自己沒有找錯人?”
“當然沒有。”
“那我只能認為你暫時神志不清,思維有些短路了。”
“不,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如果你的腦子真的很清楚,你就不會找上我。”
“就因為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所以我才會找上你。”
“到現在,我連那個叫陳世明的長相都不知道,我怎麽會知道他現在身在何處呢?”
“現在的你,有一個跟他很相似的地方。”
“哦?”
“他在這五年,只能隱姓埋名地生活著,因為他在別人看來,已然是一個死人,是不是?”
“是。”
“而你現在是肉體被‘巫婆’傷害,只有思想意識存在,在你所生活的那個世界裡,也被別人認定已經死了,是不是?”
“是啊,我都看到了自己的葬禮……”
說到這裡,蘇徹的心頭不由得升起了一抹苦澀的滋味。
回不到現實生活之中,只能讓思想意識遊走在夢境的世界裡,真的不好受啊。
“你不可能正常地出現在你所生活的那個世界裡,他也不能。”
“嗯。”
“所以,你們都是孤獨的,內心深處,某些東西是相同的。”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顯,用你現在的心態,去想他現在的心態,換位思考,讓你變成他,感受他現在的想法。”
“我對他又不了解,怎麽能感受到呢?”
“你對他的一切知道得越少,也許就越能理解他現在的想法。”
“你的話,讓我越聽越糊塗了。”
“你只需要從人和人性的角度來思考,就可以了。”
“……”
“比方說,一個人生活在這樣的夢境之中,你有什麽感受?”
“孤獨,寂寞,有的時候想抓狂。”
“也許他也是這樣的。”
蘇徹忽然明白了,“我懂你所說的是什麽了。”
“你確定懂了。”
“嗯。”
“你說說看,我要對你說的是什麽。”
蘇徹笑了笑,“也許,我真的能幫上忙,把凶手現在有可能出現的地方找到。”
……
……
蘇徹問道:“陳世明出事之前,家在哪裡?”
“新知區景湖路的南苑小區。”
“現在已經易主了吧?”
“當然,房子早已經換了主人。”
“這說明他不可能再在那裡出現了,——或者也會出現,在某個特定的時候。”
“某些對他來說有特殊意義的日子?”
蘇徹點了點頭。
melinda說道:“這一點,我們也是能想到的。”
“那我就說一些你們想不到的。”
“你說……”
“雖然他已經不可能再在自己當初所住的地方長期逗留,但他也不可能遠離那兒,讓自己走得太遠。”
“為什麽?”
“待會兒再向你解釋。”
“哦,好吧。你還想到了什麽?”
“讓他傷心的是,他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死去,所以,他是絕對不願意看到某個男人帶著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出來溜達的。”
“……”
“而城市裡,到處都能見到一家三口出現在街上的身影,尤其是超市或某些商城。”
“……”
“而他是以一個已經死去了的人的身份活著的,自然要避人耳目,甚至是要避開與人發生衝突,不與人打交道,不然,他會引起別人的注意,甚至會被警察調查。”
“……”
“如果他要藏身,是不可能選擇都市繁華的地方的,最有可能的藏身之處,大概就是市郊了。”
“……”
“他應該在市郊的那些民房裡生活著。”
“為什麽呢?”melinda不解。
“據我所知,在那裡租房子,可以不用登記證件的身份證號,房東也不會問起房客的姓名,想要在那裡藏身,絕對是絕佳的選擇。”
“……”
是啊,在那樣的一個地方藏身,確實是可以毫不費力地讓自己“消失”的。
melinda不得不佩服蘇徹的猜想。
“還有一點……”
“哦?”
“要想生活,就必須讓自己有活下去的資本,即金錢。”
“……”
“他想要吃的喝的,想要繳房租,就必須有錢。”
“所以,他必須找一份工作。”
“而在市郊,到處有一些出體力的工作,譬如建築工地。那裡只要一些想靠出賣體力掙錢的人,不管你是什麽身份。”
“……”
“如果陳世明確實還活著,並且依然還在這個城市裡的話,那麽,他就只有可能在我所說的那種地方。”
“為什麽呢?”
“作為一個已經死去的人,你認為他的生活圈子還能有多大呢?”
melinda說不上來。
不過,蘇徹的推斷,她並不能完全信服。
她是經歷過很多大是大非的人,自然不可能把某個問題想得那麽單純。
如果按照正常人的思維來猜想,也許,蘇徹所說的是正確的。
但也不能排除有其它的可能。
陳世明,在沒有發生那次不幸之前,是醫學界領域小有名氣的人物。
他當然不可能不聰明,不然,做了那麽多案子,他也不可能一次次都不露痕跡地逃脫了。
像他那樣聰明的人,也不可能不知道如何隱藏自己。
如果他真的認定世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那麽,他確實會如蘇徹所說,找一個偏僻的地方,乾一些體力活,隱姓埋名地活著。
但他難道不擔心有一天自己還沒有死去的消息突然被查出來嗎?
像現在這樣……
他是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的。
如果想到了這一點,他還會過如蘇徹所說的那種生活嗎?
聰明又狡猾的他,有可能會想出什麽法子,來深入隱藏自己的身份呢?
——假借與自己相貌相似之人的姓名和身份,安然又高調地活著。
——殺死社會關系很少的人,取其照片,到整形整容醫院變換相貌,以另一個人的樣子活在世上。
——逃離這個城市,到別的城市重新來過,想要殺人了,再回到這個城市,佯作依然是這個城市裡的人。
一切皆有可能。
但他真正選擇的,只有一種。
這一種是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