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醫生打電話給Melinda,單姍的病情惡化。
死亡正緊抓著她的手,而她在內心裡似乎已經放棄了求生。
盡管是他殺,但她也不想讓自己繼續活下去了。
——胡醫生就是單姍的主治醫生。
在電話裡,他一直唉聲歎氣,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還有多久就會死去?”
“不知道,不過,看她的情況,似乎不是太久了。”
“想最好的辦法,用最好的藥,拖延她的時間,我……這就過去。”
“好的。”
掛了電話,Melinda立即動身。
盡管看起來精神很不好,但她必須逼著自己趕緊出發了。
昨夜,她花了大力氣,用一夜的時間編織出了一個夢境。
夢境的塑造基本完成。
現在她只需要趕緊走到單姍的身邊,將夢境設法送進單姍的意識裡。
而只要有蘇徹在,把夢境送進單姍的意識就不是什麽難事。
只希望單姍的求死之心並不強,在她趕到之前,還沒有死去。
……
……
Melinda趕到醫院的時候,單姍的呼吸有些不能平穩。
心跳顯示儀上的曲線也不規則。
不祥之兆很明顯。
Melinda撇開守護在一旁的警察和護士,將他們全都關到門外。
隻留胡醫生在病房裡。
Melinda對胡醫生說道:“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不能開門。”
胡醫生莫名其妙地點了點頭。
“如果見到單姍的病情有所好轉,心跳顯示儀上呈現的曲線比較規則,接下來該怎麽做,不用我說了吧?”
“嗯。病房裡已經準備好應付各種應急情況的醫療儀器設備了。”
“那就好……”
胡醫生皺著眉頭,問道:“你要怎麽做呢?”
“給她的心靈開一劑叫幸福的藥。”
“……”
“在生與死的天平上,她偏向於後者,我要讓她擺正心態,願意求生。”
“心理治療?”
Melinda點了點頭。
“她是將死之人,體質特別弱,也許連你說的話都聽不進耳朵裡,當然已經沒法開口說話。這樣的一個她,你怎麽給她心理治療呢?”
Melinda隻給了胡醫生一個笑,什麽也沒有說。
然後,她把手搭在了單姍的頭部。
吃下一小片已經準備好的安眠藥。
緩緩進入了夢鄉……
……
……
蘇徹還置身在無垠的翠綠之中。
一個人孤獨地坐著,看美麗的風景。
神色淡然。
無悲無喜。
Melinda走近了他。
而他竟然沒有發覺有人出現。
也許,他已經專注在某一件事情上了。
不過,看起來更像是什麽也沒有想。
將思想放空,是一種奇妙的狀態。
仿佛連人都是不存在的。
有我,無我,一切都存在,一切又都不存在。
像是佛境。
不過,卻也讓蘇徹看起來更是寂寞。
Melinda沒有故意去留心蘇徹在這個夢境之中的行為和心理。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拍了拍蘇徹的肩膀,說道:“阿徹,我們有事要做了。”
蘇徹轉過頭來,
看到她後,臉上掛了一個笑。 “是什麽?”
“那個女子快要死了……”
“單姍?”
“嗯。”
“我們能做什麽?”
“為她續命。”
“什麽意思?”
“昨晚我趕了一夜,編織出了一個適合她的夢境。”
“哦。”
“現在我們就帶她進入那個夢境之中去。”
“你編織的夢境,能給她續命嗎?”
“當然。”
“……我不信。”
Melinda拉住他的手,說道:“看一看,你就知道了。”
……
……
單姍的房間。
明媚的陽光很溫暖地灑在臥室裡。
雙人床上。
付興建摟著單姍,酣然入夢。
雖然已近中午,但兩個人都還沒有醒來。
不過,此時,倒是有一個人先醒了。
——單姍。
她睜開惺忪地睡眼,伸了一個懶腰。
感覺自己的脖子枕著什麽東西。
不像是枕頭……
轉一下頭。
她不由得吃了一驚。
是付興建。
這個房間他很久都沒有來過了,現在他為什麽會在這裡?
睡意全無。
卻一動也不敢動。
是夢吧?
即便是夢,也是好的。
她不願這場夢消失。
愣愣地看著他的側臉。
一絲一毫的勾勒,都是熟悉。
似乎多了一些成熟。
連呼吸都變得比自己記憶中的沉穩多了。
這是現在的付興建麽?
他為什麽會在這裡?
難道……
這時的他們已經破鏡重圓,又在一起了?
但過程……
她沒有多想。
有些事情,如果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想了太多,知道了,反而不好。
她撫摸著他的臉頰。
感覺很真實。
一切不像是在夢中。
她的嘴角掛上了一抹淺淺的笑。
很幸福,很快樂,很知足。
而讓她想不到的是,他這時似乎發覺了什麽,想翻一下身子,卻沒有,只不過似乎意識到自己摟著一個女人,於是將懷中的人摟得更緊。
她被他裹在了他的懷抱裡。
感覺很真實,連他的心跳都能隱約聽到。
她枕著他的胳膊,也將他抱著。
抱得很緊。
——如果這一切不能給她的心帶來甜蜜,什麽才能讓她有甜蜜的感覺呢?
……
……
“阿姐,你騙了她。”
“嗯?”
“付興建是一個陳世美,你不該把這個夢境給單姍。”
“為什麽?”
“我已經說了理由了。”
“但是,如果不給她這樣的一個夢境,也許她就會死。”
“你可以製造別的什麽夢境。”
“譬如……”
蘇徹答不上來。
單姍那麽愛著付興建,有什麽夢境能有有他的夢境更能給她的心靈治療呢?
讓她見到付興建,讓她擁有自己想要的兩個人的幸福,讓平常的日子裡出現他的身影,向她證明,他一直都在。
她要的不就是這些嗎?
這才是對症下藥。
付興建雖然可恨,但他一直住在單姍的心裡,而且,她一直都那麽深愛著他。
而她想要的生活,便是如夢境一般的。
看著臥室的雙人床上躺著的兩個人,蘇徹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這一切都是假象。
這假象,也是一個騙局。
Melinda製造出的,專為治療單姍的心理的,精心謀劃的騙局。
如果能讓病危中的單姍有所好轉,確實算是一劑良藥。
現在,最要緊的是讓病危中的她有求生的欲望,而不是求死。
只要讓她有了這個想法,並且把想法持續下去,她活下去,還是有一定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