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無盡的黑暗。
無盡的黑暗之中,出現了一把匕首。
匕首泛著雪亮的光影。
它閃現在了那個女孩的眼前。
女孩目光裡的驚恐深邃。
“不要……求求你……不要……”
盡管用了很大的力氣,但聲音卻很小,也很顫抖。
可是,她的乞求無濟於事。
匕首移到了她的脖子處,無情地劃了下去。
血噴湧而出。
那麽熱,滾燙異常。
女孩下意識地捂住脖子,但雙手剛伸出,卻又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控制住。
垂眼看著自己的血止不住地流著,她不能自已。
可也沒有讓自己真的瘋掉。
當意識漸漸模糊的時候,反而是人最容易理智的時候。
她理智地想道,這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發生的事。
因為她不相信凶手真的會殺死她。
她直到快要死去了,也不敢相信凶手和那個人會劃上等號。
但,殺她的人確實是那個人。
她不得不相信。
死亡近在眼前。
不知為何,她沒有恐懼了。
凶手就在她的身後,那把匕首依然在她的面前晃著。
從滴著血的匕首雪亮的光影之中,她看到了凶手的模樣。
那麽無情,那麽冷酷,眼睛裡有嗜血的貪婪。
她的嘴角忽然掛上了一抹笑。
是冷笑。
對這個人世間充滿了絕望的冷笑。
……
……
蘇徹從女孩的頭部顫抖著移開了自己的右手。
汗流浹背的他有氣無力地癱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
這是一間急救病室。
女孩剛才隻有一點思想意識。
而現在,已經死了。
病室裡不僅有女孩和蘇徹兩個人,還有他人。
女孩的父母,三名刑警,一個護士。
此時,他們都在等待著蘇徹說話。
隻要他開口,女孩的死因似乎就能真相大白了。
因為他是刑警隊長羅峰請來的“非常偵探”,專門破一些看起來非常棘手的案子。
他的非常之處,就是從女孩臨死之前的意識裡,讀取她身死的事。
聽起來是不是很荒謬?
但是,作為一名出色的刑警,羅峰偏偏就非常相信他。
――剛才他在做的事,就是在“讀”女孩的腦海。
也就是說,隻要女孩在死之前看到了凶手,他就能讀出她意識裡的信息,將凶手揪出來。
幸好女孩看到了。
蘇徹這次“讀”女孩的腦海,儼然很是成功。
但他也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透支的生命力讓他苦不堪言。
蘇徹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眼睛的焦點落在了一個男人的身上。
“凶手就是他,女孩的父親,這個人面獸心的家夥。”
他的話音剛落,兩名刑警立即捉住那個男人的雙臂,反扣,將他摁倒在了地上。
男人掙扎,呼叫:“你是什麽東西?怎麽能懷疑我是凶手?我是她的爸爸,怎麽可能會殺她?”
蘇徹沒有解釋,隻是苦笑了一下。
另一個顯然是頭兒的刑警,就是刑警隊長羅峰。
他走到了男人的跟前,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殺死自己的親生女兒,你竟然一點兒內疚都沒有麽?”
“不是我殺的。
作為警察,你說話要憑證據。”男人大吼。 “想要證據是麽?”羅峰指了指蘇徹。“他所說的話,就是證據。”
“什麽?你相信他的話?他說誰是凶手,誰就是凶手了?”
男人顯然對羅峰的回答嗤之以鼻,更覺得羅峰的回答很荒唐。
作為一個刑警,竟然聽信一個看起來隻是高中生的男孩的話,而且還把他所說的當成證據,豈不是很可笑?
――這個男孩有十八歲嗎?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警察不把他趕出去也就算了,竟然還讓他在這裡胡言亂語,亂指證人,太沒有規矩了吧?
而羅峰卻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道:“對。他看到了你殺死自己親生女兒的一幕。”
“怎麽可能?簡直是胡扯!他能有多大的本事,看到……總之,你們警察也相信這種神神道道的東西麽?太荒謬了!”
羅峰還沒有解釋說明,這時,蘇徹開了口。
“你的女兒死之前,嘴角是不是掛了一抹冷笑?”
“……”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將處於憤怒之中的男人狠狠地震了一下。
男人睜著一雙難以置信的眼睛看著他,沒有開口。
蘇徹接著說道:“她的那一抹冷笑,是你揮之不去的噩夢吧?也把你折磨得寢食難安,死去活來吧?”
“你……你說什麽?我不懂……”
“如果你不懂,你的臉色為什麽會變得那麽難看?”
“……”
“現在還在佯裝,你不怕噩夢糾纏得你活著不易,死也不能?”
男人立即癱軟在地, 猶如一灘爛泥。
這時,女孩的母親忽然撲了過去,發瘋地對癱軟在地的男人拳打腳踢。
“真不是個東西,你竟然殺了我們的女兒,你這個畜生,竟然殺了我的女兒!”
兩個刑警想攔,卻攔不住。
此時,他們對這個可惡的父親也非常憤恨,如果不是顧及自己的身份,也許他們也二話不說對他拳打腳踢了。
一時場面有些失控。
羅峰看到男人絕望的神色後,本來想笑一下,以表示這個案子不費吹灰之力便告破了。
但意識到場合的氣氛不對,他的臉便一直緊繃著,沒有任何變化。
――其實,他也並不是真的沒有損失什麽,蘇徹虛弱的樣子,便是證明。
――在這樣的時刻,他的內心裡既有對案子告破的高興,又有對蘇徹身體狀況的擔憂。
羅峰對他的那兩名手下說道:“疏散現場,把那個人面獸心的家夥帶走,關在公安局的小黑屋裡,讓他繼續做自己的噩夢去。”
說罷,他走到蘇徹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好樣的。”
蘇徹惡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想說什麽,卻因有氣無力,終是沒有開口。
“趕緊休息一下吧,你消耗的生命力太多……”羅峰過意不去地說道。
說實在的,看到蘇徹臉色蒼白渾身無力的樣子,他確實有些心疼。
“不要你管。”蘇徹倔強地說出了這四個字。
但他的話剛說完,似乎是因為實在沒有了力氣,身體不由得倒下了。
――他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