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份表面上看起來很快樂的樣子的背後,都有一個不為人知的觸及便鮮血淋漓的秘密。
林娜不會去故意碰觸她不想讓別人碰觸的東西。
雖然兩個人的關系很好,卻也沒有好到對對方知根知底,或者說可以在對方面前就某些事刨根問底,而對方又毫無顧忌地回答自己。
不過,林娜確實也隱約知道,一直不曾談戀愛的單姍,有過一段刻骨銘心卻也讓她傷痕累累的愛情。
愛情中的男主角背叛了她。
而她卻始終相信,自己所等的人總有一天會回到她的身邊。
一個悄然又決絕地離去,一個黯然神傷卻落寞無主地凝望。
一個早就從過去之中掙脫出來,活在了眼前的精彩之中,一個守著過去,不肯自拔,將每一天重溫著往日的情意。
一個不再愛,一個單相思。
受傷的,自然是緊揪著過去不放的單姍。
不知道具體的細節。
但大致的輪廓便是這樣的。
反正單姍是最可憐又最可悲的那一個。
說不上誰辜負了誰。
從已定的答案來看,顯然是單姍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事到如今,其實當初誰對誰錯已經不再那麽重要。
重要的是,誰能先從過去的陰影裡走出來。
顯然,單姍是一個失敗者。
林娜從她的性子上也能想到,她太重感情了,又太不懂得自愛,所以如果遇不到一個真心疼她的人,她注定會成為一個愛情的犧牲者。
也許是壓抑得太久了。
也許,也想從痛苦中拯救自己。
單姍想瘋狂一下。
她選擇的是,先改變自己,再改變自己當下的生活。
於是,她讓自己往極端的方向去改變。
但在林娜看來,她的這種做法實在是幼稚。
這不過是一時的衝動而已,待她冷靜下來,她一定會後悔今天的這種奇異的“改變之道”的。
其實,她一直適合原來的自己。
她要改變的不是外表,而是思想。
——從內心深處將那個不該愛的人排擠掉。
——轉變了觀念,把那個可惡的男人從千絲萬縷的思緒中扔出去。
她的性格,隻適合她去選擇自救。
用一種靜的方式來刻意改寫思想深處的那本叫做愛情的故事書。
……
……
酒吧。
單姍是一個不會喝酒的人。
一杯不醉,兩杯也會讓她頭腦昏沉沉的。
而她堅持要喝酒。
點了一杯威士忌,只是淺淺地嘗了一嘗,便不由得連連吐舌頭。
“真不知道人們為什麽喜歡喝這種東西。”
“你不喜歡,不代表別人也不喜歡。”
“這麽辛辣的東西,為什麽會有人喜歡呢?”
“因為它可以讓人醉,讓人激動,讓人暫時忘卻身前身後事。”
“它的味道都讓人那麽難以接受,誰會願意接受它能帶給人的一切呢?”
林娜拿著酒杯,伸出胳膊,向四周掃了一掃。
“來到這裡的人都願意接受。”
“你說錯了,這裡的人至少還有一個不願意。”
“你?”
“當然。其實,我感覺,跟我一樣的也不在少數。”
“哦?”
“只不過他們不願意甘心忍受寂寞,所以才來這裡喝這種難喝的東西。
” “……也許是吧。”
“寂寞的人在寂寞的人群裡,自然能夠找到一時的歡樂,哪怕是一時的。”
林娜不知其意,沒有接話。
“我是一個寂寞的人,所以,我相信今天在這裡,我一定能遇到一個與我一樣的人。”
一種危險信號在林娜的腦海裡不停地閃爍——
“單姍,你……可不要亂來。”
“只不過是想排解寂寞而已,什麽亂來不亂來的?”
“在這樣的地方找到的‘知己’,只能是露水關系。”
“活著那麽規矩,有一次*也未嘗不可。”
林娜叫苦,“沒有喝酒,你卻把自己弄醉了。我提醒你,不可因一時的不痛快鬧出一輩子都後悔的事來。”
“我沒有醉,我所做的決定,也是我深思熟慮過的。”
林娜咬了咬嘴唇,沒有再說下去。
……
……
兩個女人長得都不算怎麽漂亮,也不搶眼。
卻依然會有陌生的男人注意到她們。
一些經驗豐富的男人,能夠立即看得出,這兩個女人都不屬於這個世界。
她們不是酒吧的常客。
也許,也不是為了排解寂寞。
結伴而來,無非是想在這裡尋求一下刺激。
精神上的,或者是感官上的。
她們不可能需要男人。
但如果有男人主動去搭訕……
一個男人走了過去。
職業白領的打扮,戴著一副金絲眼鏡。
身材高大,長相也清秀。
看起來很斯文。
他拿著一杯酒來到她們的身邊。
然後打了一響指——
“服務員,來兩杯‘浪漫的感覺’。”
一名服務員向他點了點頭,走開了。
“什麽叫‘浪漫的感覺’?是酒麽?”問話的是林娜。
“當然。”
“什麽味道?”
“浪漫的味道。”
“哦?”
“喝上一口,讓酒在舌身打轉,一開始會覺得有些甜,之後會覺得有些酸, 再之後便會覺得很香。是那種融合了各種花粉的香,仿佛酒不是液體,從你嘴裡流進去的,而是氣體,是由你的鼻子吸進去的。”
“什麽時候咽下去?”
“接下來,你就可以咽下去了。而當你咽下去的時候,你會感覺自己喝下的是一場夢,而不是一口酒。”
林娜難以置信,“有這麽神奇的酒麽?”
“孤陋寡聞了吧?這裡的調酒師,確實能夠調出這樣的酒的,不信,待會兒酒上來,你就知道了。”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從林娜的身上,溜到了單姍的身上。
單姍一直都沒有說話。
這是她的性格,不願和陌生人多說什麽。
只有在身邊的人跟某個人混熟了之後,她才有可能將那個人當做自己也應該認識的對象。
她本以為自己可以改變,但這一點,卻怎麽也改變不了。
林娜和那個陌生人說話的時候,她只是低著頭,不說話,也不喝酒。
眼睛呆滯地注視著杯子,心神也有些不寧。
她沒有偷瞟那個男人,也不會對他多麽在意。
在她的心裡,他依然是自己世界之外的人,跟擦肩而過的千千萬萬的人沒有什麽區別。
這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態度,讓她看起來很高冷。
男人本來是想征服她的。
似乎有些不可能。
征服了這個自來熟的女人也不錯,雖然兩個女人相比,年齡大了一些,但應該比自己小一些吧。
與她建立一夜的關系,似乎也沒有什麽好遺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