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linda帶著簡單的行李,去了機場。
她要乘坐晚七點的航班,去回首都燕京。
而她剛到機場候車室,卻被趕來的羅峰叫住。
見到羅峰,Melinda沒有吃驚。
不過,她也比較疑惑。
案子已經基本調查完了,她能做到的事情,都做到了,剩下的就是警察該做的了。
只要找到那個教堂,案子也就基本敲定了。
他為什麽還來找她呢?
難道不是為了案子,而是送別?
但現在正是案子進展的關鍵時期,他怎麽能抽出身,為她送別呢?
何況,她是默默無聲地走的,誰也沒有告訴。
隻給郭道學打了一個電話,讓他派人準時到機場接她。
羅峰見到了Melinda之後,沒有寒暄,直接說道:“Melinda,事情還沒有結束。”
“哦?”Melinda不解。
“你所確認的那個地下室藏著人的教堂,我派人去過了,卻……一無所獲。”
“什麽?怎麽可能?”
“那個教堂有地下室,卻是被廢棄很久,裡面什麽也沒有。”
“沒有派人仔細找找麽?”
“用各種儀器去探了,真的什麽也沒有。”
“難道是我把教堂的資料弄錯了?”
“……”
“但我發給我的資料,我都看過了,而且,那個教堂外表的特征很明顯,我不可能弄錯啊。”
“這也是讓我們也不解的原因。”
Melinda深皺著眉頭,想理清頭緒,卻怎麽也理不清。
“Melinda,我希望你推遲一些再走……”
“讓我繼續參與那個案子?”
“我想,如果這個案子不能告破,你也不會心安吧?”
“……”
“其實,我真想殺死了那個混蛋,但是……警察辦案是要走程序,要證據,立案審訊的,我不能亂來。”
“……”
“我真的再也不想見到那個畜生了。”
“如果你不想再參與此事,我也不能勉強你。——謝謝你的幫助,我代表我們重案組向你表示感謝。”
“不用這麽客氣,我……我也沒有做好。”
“有機會,希望你再來本市,只要你過來前說一聲,我一定會到這裡接你。”
“謝謝。”
“那麽,我走了。案子還沒有破,我得趕緊再找其它的線索。”
羅峰做事挺雷厲風行。
他說走就走,沒有任何猶豫。
雖然他也希望跟這個以後再也不可能見到的美女多呆一些時間,但在處理重要的事情面前,他會放下兒女私情。
是一個標準的事業型的好男人。
很正義。
Melinda看著他的背影,想要說什麽,卻並沒有說出口。
……
……
離釋放洪野的時間還有不到兩個小時。
羅峰派出去的人到了Melinda所指定的那個教堂,依然沒有找到什麽證據。
羅峰相信Melinda不可能騙他。
但洪野囚禁那十二個女人的地方在哪裡呢?
究竟是哪裡出了差錯?
既然他的夢境裡有著的一個場景,羅峰相信,現實之中也很有可能有。
或者說,肯定會有。
跟他接觸的幾個女人,都是慘死。
每一個都只找到頭部,
卻不見頭部以下的其它肢體。 法醫已經從每一個死者的頭部上挖掘出了一些信息——
死去的每一個女人都處於營養不良的狀態。
皮膚松弛,又白得異常,在生前似乎得到陽光的照射,應該有長時間生存在陰暗之處的蝸居生活。
口齒上有泥汙。
頭髮都是好久沒有清洗過,頭屑都有了積塵。
這些證據都足以證明死者生前都有過身處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的事跡。
與洪野囚禁女人的夢境很是吻合。
可是,這樣的證據並不能證明是那幾個死者的死,與洪野有什麽關系。
怎麽才能把這樣的證據與洪野聯系在一起呢?
證據有了,嫌疑犯也在,但連接兩者之間的那一條線呢?
如果找不到,那麽,兩個小時之後,警察就要放人。
好不容易把這個殺人的禽獸捉到,羅峰怎麽肯輕易放過他?
但是,不放過他,自己能否在這兩個小時之內找到那一條“線”呢?
羅峰一籌莫展,很是苦惱。
……
……
既然Melinda從夢境裡獲得的線索斷了,再查下去似乎沒有必要。
即便它還有利用價值,那也只能往後拖一拖。
在兩個小時之內找出全新的線索,並能夠將其善加利用,作為證據控訴洪野,這才是緊要的。
但是,怎麽才能從洪野那裡套出證據來呢?
他當然不可能自己承認。
難道還用老方法來對付他一下嗎?
一想到之前羅峰和洪野在言語上交鋒時,Melinda派人傳遞給他的那個信息,他一開始雖然覺得有些不可能激怒洪野,但試用了之後,才發現,其實是非常有效的。
也許,Melinda一眼就看出了洪野的“軟肋”在哪裡。
但是,這個“軟肋”只能證明洪野跟那幾個死去的女人根本不可能有什麽關系……
直到現在,羅峰親口轉告他,而他當時實在是束手無策,他絕對不會拿這樣的一個可笑的“理由”來對付洪野。
沒想到真的是有的放矢,本來情緒很穩定的洪野,在聽到“同性戀”這個詞後,臉色就有些變了。
在羅峰隨意幾句的挑撥下,洪野也徹底被激怒了。
洪野種種的變化,正是說明,他很有可能就是一個同性戀者。
而且,還是一個不願承認自己就是同性戀的同性戀者。
想掩蓋的東西被別人看了出來,還一再被提起,誰都會被惹得情緒不穩定的。
欲蓋彌彰。
越是想彰顯什麽,越是缺少什麽。這本來就是人性的一個弱點。
而這一點,恰恰又跟他囚禁女人這種變態的舉動,有著相同的動機。
正是這個掩蓋自己是同性戀的身份,表現出自己是一個性取向很正常的男人的動機。
……
……
想到了這裡,羅峰不由得一激動。
也許,再次激怒洪野,讓他在情緒失控之後,泄露了自己的秘密,是目前能使用的最好的辦法。
想及此,羅峰在醫院的病房裡單獨面對了他,準備再跟他來一次唇槍舌戰。
病房裡,一個躺著,一個坐著,躺著的人閉著眼睛,坐著的人神色嚴峻。
羅峰直接說道:“不知道你有沒有做過什麽噩夢……”
洪野不明其意,什麽話也沒有說。
“有些時候,我就算有意識地逼迫自己,也是不得不做噩夢的,尤其是在我看到了人世間的那些罪惡之後。”
“……”
“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到過女人的屍體……我說的是只有頭部,沒有其它肢體的那種屍體。”
“……”
“睜著一雙死也不瞑的大眼睛,可憐又無助,還很憤怒地看著找到它的人,那種初見到這種屍體的感覺……絕對是一個人一輩子揮之不去的噩夢。”
“……”
“自從發現了這樣的屍體後,我一直都在做同樣的噩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