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沈霸的事,刺史大人做了很好的說明,包括他出現在三道鎮的前因後果,刺史大人認為的事實,他們也只能相信這是事實,因為事情兜不住了,白紙始終包不住火焰的。
沈霸,秦州人氏,四十又三,因搶劫罪被抓入獄,一直囚禁在死牢中,大概在十多天前,夥同其他牢犯,在一次轉移牢房的過程中打傷獄卒而逃,之後府衙展開了多次抓捕,幾經被他逃脫,不僅如此,還在抓捕的過程中與府役展開激鬥,殺死了一名府役,不知所蹤。
本官深感自責,卻不能張貼告示公之於眾,這可是一個頭號的危險人物,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本官選擇了在暗中緊密的籌備抓捕沈霸的行動。
沈霸出逃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回來要報復吳大人,而且現在也已經得到了證實,說明本官當初的決定還是正確的。
於是乎,本官連夜派人送去了一份我的親筆信想交於吳大人了,一連六個人,就是怕會碰上沈霸。這不,無獨有偶,他們在三道鎮恰巧打聽到了沈霸的蹤跡,所以關於這兩件事的取舍,想必大家都已經很清楚了,只要抓住了沈霸,這份信件也就沒有必要交到吳大人的手中。
不過可惜的是,最後這份信件最終還是落到了吳大人的手中。
刺史大人苦笑一番,簡要的概括了一遍。
他對沈霸的概括很抽象,也很片面,不論是從沈霸的出逃以及到追捕他的過程,給李苪的感覺就是很怪異,或者是官家的恥辱吧,他也可以這麽理解。
李苪捕捉到了一個關鍵字眼,不解的問道:“方大人,您剛才說,沈霸會回來報復吳大人?”
“哼,一個窮凶極惡之人,我豈會怕他。”
話音剛落,刺史大人到還未開口,吳縣令反倒是先按耐不住了,不由得一怒,氣勢正盛。
“哦,是這樣的。”
三年前吳大人協助本官,將這暴徒送入的牢獄,本官身處甘州府衙中,有重兵把守,於是乎,這暴徒就趁著吳大人毫無防備之意時,想回來報復吳大人,所以本官棋高一著,在此之前送信於吳大人,沒想到啊,卻平白無故的葬送了這六人的性命。
“近霖啊,本官對不起你!”
刺史大人歎息一聲,仰頭痛哭流涕。
吳縣令一聽,兩袖一拂,‘撲通’一聲,重重的跪在了地上,低著頭默然不語。
刺史大人一愣,不禁惶恐起來,趕緊扶起了吳縣令。
“吳大人,這是何意,你廉潔奉公,是位不可多得的好官,何罪之有啊,要怪也只能怪本官了,怪我看守失職啊。”
“不不不。”
吳縣令自責的搖頭,一直想要將責任拉到自己身上,但是刺史大人不肯,兩人就這樣一直相互攬責。
“兩位大人不必相互自責,事已至此,我們要做的是想辦法應對此事,而如今沈霸已然失蹤,形勢異常嚴峻。”
見他們兩人一直在相互攬責,李苪很失望,難為情的講道。自己攬責是好事,只不過在如今看來沒有那麽真實罷了。
他一直不明白刺史大人與吳縣令的意圖,刺史大人自己都說過了,甘州有重兵把守,豈會讓一群罪犯從死牢中逃出來呢,顯然不成立,這是一個很大的疑點,李苪並沒有點破。
“這到很難辦了,可不能讓這麽一號危險的人物繼續逍遙法外。”
刺史大人板著臉,冷聲喝道。
“一個大活人就這麽失蹤了,
這可說不過去,他的行蹤無非有三處,一是仍在崗上;二是趁機逃回了三道鎮,然後在這一帶消失不見了;其三,趁亂溜進了縣城中,最後也消失在了這一帶。” 不管怎麽說,案子始終要破,李苪略微遲疑,理性的分析道。
“這三點似乎都不太可能?”
吳縣令若有所思的搖頭。
“願聞其詳。”
第一,我們的人將崗上翻了三遍,包括每一處樹林,乃至小山頭,甚至亂葬地,就連頭顱的跡象都沒有發現,就更別說活人了。
其二,三道鎮多有長舌之婦,且人多眼雜,但凡有一點兒風吹草動,整個小鎮的動靜都會不小,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可都知道沈霸失蹤的事,除非他能改頭換面,要不然不可能大搖大擺的出現在三道鎮中。
者三,也是最不可能的,城門口每天都有六七雙眼睛時刻的緊盯著,任何可疑人員都會受到檢查,就連會易容之術的人都難以蒙混過關,就別說沈霸了。
“憑空消失了?就像山洞一樣?”
刺史大人忍不住的問道,目光幽怨,表情苦澀。
“刺史大人說的沒錯,沈霸的確是消失了,不過不是憑空,而是有人刻意為之,但是還有一種更大的可能,也是我們最不願意看到的,那便是死在了某一個地方,散發著惡臭。”
李苪雖然也不想相信這個說法,但是畢竟都是推測,這個也是一種推測吧,他如此安慰自己。
刺史大人沉默了良久,這才沉吟道。
“你說的沒錯,這是一種推測。”
“死了才好。”
吳縣令下一刻便接話,冷不丁的說道。
他的這句話,還真沒有人知道該怎麽接才是,大堂內一陣靜默。
“兩位大人,如果按照你們剛才的說法,沈霸只是簡單且單純的想回來報復吳大人,他這人的死活,我們還真不用管了,一邊是窮凶極惡的暴徒,另一邊是廉潔奉公的縣令大人,這兩者加在一起,足夠他死上十次了。”
“那如果他沒死呢?”
刺史大人似乎變得緊張起來,趕緊追問道。
“那兩者之間不就衝突了嗎,如果他只有回來報復吳大人這一個念頭,同樣是過崗,他憑什麽不死呢?”
李苪緩慢的抬頭,錚錚的望向了刺史大人,一句話就令他百口莫辯,之前的解釋全都作廢,原因他的目的不可能只有這麽單純且簡單。
“這...這個...”
刺史大人回答不上來,一時間語塞。
“看來多半是死了吧!”
吳縣令撇了撇嘴,輕撚著胡須,若有所思的講道。
“就這麽死了,不會吧?那這個案子...”
刺史大人望向了李苪,希望可以從他這裡找出突破口。
若真是回來報復吳大人,那他死亡的可能性很大,而且與本案也一點關聯都沒有,死活就不用考慮,權當除去一個禍害。
如果他沒死,沈霸會在哪裡呢?
李苪又作了原來的假設,很顯然,沒有人回答的上來。
“大家都想說憑空消失對吧?”
“很好,我們繼續推測,假如是凶手刻意將沈霸藏起來的呢,又作何解釋?”
這個時候,李二搶答了。
“沈霸不只是單純的回來報復這麽簡單。”
“沒錯!”
李苪看都沒看一眼,大聲叫好,轉而又驚呼道:“方大人,您大意了!”
刺史大人一驚,渾身一震,下意識把手攀上了太師椅,緩慢的坐了下來,不過卻如坐針氈,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