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錢立見過幾位大人。”
掌櫃的帶頭跪了下去,李u二人其次,垂著手,並沒有開口說話。
“起來回話!”
中間之人冷漠的講道,然後穿過了他們三人,晃動著身子走到了一張木桌旁,坐在了凳子上,整理了下官服,武官之人居左,縣令大人居右。
他們三人站在了此人的正中間,錢立在前,李u二人稍次。
“大人,此人就是這間客棧的掌櫃。”
縣令大人拱手,開口介紹道。
刺史大人粗略的打量了幾眼,然後將目光放在了後兩人身上,眉頭一挑道:“後面這兩人是誰啊,這位公子看樣子相貌不凡,衣冠楚楚,且有小廝作伴,應該不是客棧中人吧?”
“回大人,草民一介書生,這位是我的書童,這次奉家母之命前來探親,有一本書籍落在了客棧,這才返回尋找。”
“哦,是這樣....”
他稍有遲疑,開口道:“那這麽說,你前天入住客棧過?”
“正是。”
李u如實回答。
這時,縣令大人開口,“大人,這兩人也是本案的人證。”
刺史大人點了點頭,嚴肅道:“那就姑且留下吧!”
看樣子這位刺史大人對讀書人並不反感,開口便是誇誇其談,隻不過現在牽扯到了案件,他不由得拉下臉來。
“店小二呢?”
刺史大人突然的問道。
“大人,是這樣的,流兒去這條街後面岔口處不遠的地方,一個面攤幫忙去了。”
掌櫃的顫顫巍巍的說道,他一眼就知道了這幾人來幹什麽的,無非就是重複一遍事情的經過。
“哦,自家的店鋪都不用管了,還有閑心去幫助別人?”
刺史大人反問道。
“誒,大人見笑了,面攤老板有一個女兒,兩人情投意合,客棧在這個時辰不怎麽忙,他都會過去幫忙的。”
“原來如此。”
刺史大人看了眼左邊的武官,吩咐道:“許參軍,你帶幾人去把店小二叫回來。”
“下官遵命!”
這個身穿盔甲的中年男子壓著刀,一臉嚴肅,‘哐當哐當’的走出了大堂。
“錢掌櫃,你可知道我的來意?”
待他走後,刺史大人不慌不忙的問道。
“草民知道,知道!”
掌櫃的趕緊回答。
“那好,說一說詛咒吧?”
刺史大人漫不經心的講道,開口就是這個問題,直奔問題根源。
“這...”
掌櫃的遲疑,目光有意無意的瞥向了縣令大人。
刺史大人笑了,彈了彈跨服,並沒有開口訓斥。
“猶豫什麽,還不快趕緊回答,這是甘州刺史方大人,大人問什麽,那就老老實實的回答什麽。”
“是是是!”
掌櫃的連聲點頭。
縣令大人頓時臉一黑,厲色呵斥,然後回過頭來賠笑:“賤民不懂事,還望大人見諒。”
“不礙事!”
“說吧,我沒有閑工夫繼續陪你扯。”
“我說,我說。”
錢掌櫃揩了把汗,這才陷入了回憶中。
“關於詛咒的說法應該是一年多前傳開的,那個時候恰好是去年開春過後。”
寒冬過後,萬物複蘇,連動物都不免歡呼雀躍的活躍在山林之間,隨之而來的就是由附近的村民聯合組成的獵人上山打獵,就在去往縣城的那一大片密林之中,
僧多肉少,所以每個密林中都是人,就連兩條路夾中的那個小山坡大家都沒能放過,然後發現了一處山洞,報應來了。 洞口很大,卻結上了許多的藤條,以及被雜草遮掩,裡面黑漆漆的有插有火把的凹槽,發現這個山洞的是三個村民,這一段洞道,上面鋪設著枯骨,全是人的骨頭,三人忐忐忑忑的走了沒多久,洞內豁然開朗,儼然一座靈堂的樣式,中間有一副黑色的棺材,靈牌上寫著....
掌櫃的講道這時,猶豫了,低著頭,不敢說話。
李u一聽,看了眼李二,詛咒的來歷還有這份淵源。
刺史大人一驚,俯身詢問:“快說,到底寫著什麽?”
“這個....”
掌櫃的左右看了看,內心苦澀。
刺史大人不由得一怒,厲聲道:“來人,把他拉下去砍了!”
掌櫃的渾身一震,連忙道:“我說,我說。”
“上面寫著神功蓋世甘涼王。”
掌櫃的說完便低下了頭,不敢看刺史大人的眼睛。
刺史方大人一聽,腦中‘嗡’的一聲悶響,直接癱在了凳子上。
“大人,大人,您這是怎麽了?”
縣令大人驚恐的攙扶著刺史方大人,無比詫異。
刺史大人愣了半晌,拍桌而起,臉上一陣炸紅,驚呼道:“狼心賊子,罪不容誅。”
縣令大人誠惶誠恐的匍匐在了地上,內心忐忑。
掌櫃的也是如此,滿腦門子的汗。
“那這麽說那個山洞是賊子的叛軍行進至此為那狼心狗肺的叛徒搭建的簡易靈堂?”
刺史大人背著手,氣不打一起出。
“沒錯,我們正是如此想的,那些一路鋪設的屍骨正是此人的部下,全部殉葬,本想長眠於地,卻不想被村民無意中發現了。”
那三人發現事情詭異,趕緊跑回去告知了村長,十幾年前的往事這才重新回到了眾人的視線中,此乃大逆不道的事,村長帶人於是將那個山洞給搗毀了。
“哼,真是便宜這賊子了!”
刺史大人冷哼一聲,猛地拂袖。
掌櫃的不敢說話。
“那詛咒一說源何?”
刺史方大人稍微整理了下情緒,又接著問道。
接下來的事就更加詭異了,老一輩的人記憶猶新,甚至閉口不敢提,這也是詛咒的緣起。
搗毀山洞的當天夜裡,密林間鼓聲擂動,馬蹄狂響,火光四起,甚至還伴隨著嘶吼,儼然一副行軍打戰的畫面,眾人都驚住了。
其中就有人說道,甘涼王顯靈了,他要帶兵進攻三道鎮。
眾人惶恐,卻沒一人敢進去一探究竟,這樣的情況恰好持續了七天,當時都沒人在意。到了第八天,為了趕早去縣城,三人結伴在夜裡出發,卻暴斃在了崗上,胸骨盡碎,死狀恐怖,倒在了前幾天甘涼王的軍隊顯靈的地方。
剛開始有人不信邪,認為是巧合,報了案,縣太爺來查,卻查不出一個所以然來,最後不了了之,詛咒一說傳出。
我們也告訴了大人山洞內的靈堂,但是奇怪的是,再次上山尋找時,卻什麽都沒發現,就連山洞都無疾而終,縣太爺認為我們說謊,此事就此作罷,之後我們也就此作罷,閉口不提。
然後不信邪的幾人繼續在夜裡趕路,一連死了十多人,詛咒一說興起。
掌櫃的無奈的低下了頭,一口氣把接下來的事說完了。
刺史大人聽完了沉默了,喃喃道:“此事確實有點邪乎。”
他也沒怪罪縣令大人知情不報,想必是兩人當時通過氣了,這麽大的事縣令大人當然得向上級通報了。
李u二人聽完掌櫃的陳述,表情陰晴不定,這麽一來,此事確實有點邪乎,他心中的推理似乎要動搖了。
眾人沉默了,思索之際,出去傳喚店小二的武官回來了。
“大人,店小二來到。”
刺史大人抬頭,漠然道:“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