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青袍緩緩點了點頭,道:“有驚無險,萬幸萬幸啊。”
天笑塵此刻半臥在青袍人腿上,笑嘻嘻的看著自己的這位四叔,經此之後,在這炎城,沒有任何勢力能夠阻止義堂,或者說沒有任何人再敢來招惹義堂了,當然,前提是四叔在義堂坐鎮。
“四叔,你這次過來你要把我帶回天族嗎?”天笑塵問道,神情有些許的不樂意,他可不想回去天族,在他看來被世人奉為神話的向往之地——天族,遠遠沒有這邊塞小城,紅塵世間來的痛快,在天族,雖然他小小年紀,但是哪個族人敢招惹他,碰到他莫不是阿臾掐媚,就是各種違心之話,根本難以體會到到在義堂感受到的人間真性情。
青袍對天笑塵小腦袋裡想的什麽可謂是一清二楚,立馬裝作一副十分為難的表情道:“笑笑啊,你出來這麽久,你爹娘可是擔心的很呢。”說罷,還睜眼看了看天笑塵。
“四叔~”天笑塵拉著青袍的胳膊晃了晃。
“我好不容易才能出來玩一趟,就別讓我這麽快回去嘛。”天笑塵立馬撒嬌道。
“誒呦我的小祖宗,你這是出來玩啊?你被綁走你知道嚇壞多少人啊?虧你還想著玩,心真是大!”青袍人撇撇嘴道。
天笑塵繼續晃著青袍的胳膊,“義正言辭”道:“我爹說過,男兒要志在四方,絕對不能偏安一偶!”小小的臉上流露出一副大人才有的模樣,這不禁令青袍莞爾。
偏安一偶?讓你回天族族殿你說是偏安一偶?族殿在你眼中就是“一偶”啊......
青袍人繼續一副為難的樣子,天笑塵隻好使出了殺手鐧,只見肉嘟嘟的小手猛地一揪,青袍人頓時一聲驚呼。
“誒呦!行了行了行了,笑笑,你就‘饒’過你四叔吧!”青袍扥開了天笑塵的小手,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胡子,對於胡子,青袍可是看重的很......
要是天春華在這裡絕對會目瞪口呆,那位平日裡嚴肅無比的師祖竟然有著眼前這一面。
“好了好了,四叔不逗你了,你要是還想在這玩幾天,四叔就在這陪你,你什麽時候想回去,咱們再去回去!”青袍人可是怕自己的胡子再遭池魚之禍,連忙改口道。
“我就知道四叔最好了!”天笑塵喜道。
青袍人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旋即放下了天笑塵,說道:“笑笑,你的事情解決了,你先出去把那個‘欺師滅祖’的混蛋叫進來,然後先回去休息吧。”
天笑塵恩了一聲,屁顛顛的跑了出去,走到門外,天春華正在門口端立,天笑塵揚頭示意了一下屋內,天春華頓時大喜,眼神示意天笑塵之後,便大步進入屋內。
“希望四叔可以真正原諒你吧!”天笑塵心裡暗暗道,其實對於天春華,天笑塵還是很同情的,與其說是同情倒不如說是一種欣賞,為了自己愛的人拋棄了一切,這種在外人看來近乎愚蠢的行為,在天笑塵看來,才是男兒的真性情,當然,對於小小年紀的天笑塵來說,或許他自己都不太清楚什麽是愛情,這只是他單純的看法而已。
“師祖!”來到房門內的天春華依舊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在師祖面前,天春華可是一點都不敢放肆。
“師祖,這麽多年,您和師傅......可好?”天春華是顫抖著說出這句話的,直到現在他都有些不敢喊出“師傅”這二字,當年自己可謂是傷透了師傅的心,對於師傅,他的內疚要更甚一些。
“你還知道你有師傅?”青袍人語氣依舊強硬,只是聲音裡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憤怒。
“怎敢忘記師傅師祖辛苦栽培,沒有您二位,就沒有我天春華的今天。”天春華鄭重道。
“你的今天?你的今天是什麽樣子?”一個轉身,青袍拂袖而下,不再看向天春華。
天春華頓時啞然,低下了頭。
是啊,現在的自己活得到底是什麽樣子?
咬了咬發白的嘴唇,天春華又是重重一拜,沉聲道:“弟子不奢望師祖師傅能夠原諒弟子,弟子現在鬥膽有一事相求,望師祖能夠成全。”
話音剛落,青袍回轉回來,指著天春華頭頂喝道:“你還敢提要求!”
天春華頓時一顫,頭埋的更深了,又是一拜:“還望師祖能夠成全!”
青袍歎了歎氣,正了正心神,緩緩道:“說吧。”
天春華抬起頭來,挺起胸膛,提了口氣道:“小女冰兒自從出生以來,血脈異常,數十年來幾乎整日臥病在床,我遍尋名醫,查閱古籍,但終究是沒有辦法,師祖造化入神,本領通天,還望師祖能夠救小女一命,弟子願以命抵命!”話到後面,天春華愈發激動,這是一種急迫,一種渴望,天下哪個父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兒女能健康成長。
聽完天春華的話,青袍竟是面露一絲猙獰之色,右手之上泛起青光,赫然與天春華的清水化蓮如出一撤,只是天春華的清水化蓮與其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救你的女兒?救你跟呂家妖女生的女兒嗎?!”青袍登時大喝道,手中青光差點就向天春華頭頂拍去。
“這麽多年了,你真是絲毫不知悔過,你對得起宗門嗎?對得起你師父,對得起我嗎?”青袍的情緒也是愈發的激動,房屋都跟著震顫了一番,若不是有結界假設,怕是扛不住青袍一怒。
周身靈氣暴動,天春華臉色漲紅,瞬間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壓迫,原本就跪在地上,差點就“五體投地”,雙臂死死撐住地面,不讓自己趴下。
“師祖!當年之事,我對師傅對您只有歉疚,但我於心底認為,我沒有錯,愛情無罪,我跟冰兒他娘,絕對沒有牽扯到天族跟呂家!”強忍著師祖的威壓,天春華幾乎是喊著說出了這句話。
“你!”青袍手中青光大盛眼看就要拍向天春華,房門此時突然打開,天笑塵跑了進來,連忙喊道:“四叔留情啊!”
原本也只是氣不過沒打算真正傷了天春華的青袍登時收手,天春華頓時感到身上一輕,背後一股冷汗冒出。
“四叔!你就原諒他吧!”天笑塵連忙幫天春華說話好,跪在地上的天春華投來感激的眼神。
剛出去的天春華一直在門外,突然感受到來自屋內的晃動以及空氣中暴動的靈氣,害怕出了什麽事,於是便有了之前的破門而入,由於結界,天笑塵並不知道天春華是因為提及了天冰兒從而觸怒了四叔,他以為四叔還是不肯原諒天春華。
青袍冷哼一聲,拂袖回椅,天笑塵在這裡,他不好發作。
“師祖,您就救救冰兒吧!”天春華急切道。
“冰兒姐姐?!”天笑塵心裡一驚,看向天春華。
昔日剛遇到天冰兒的時候,正是被王家所傷不久,義堂一眾拚了性命在大凶之地天林找來了天蓮花這等天材地寶為其治病,難道說沒有效果嗎?
天笑塵當即問道:“冰兒姐姐的傷沒有被天蓮花治好嗎?”
“冰兒的傷已無大礙,只是冰兒血脈異常,這麽多年了一直不能修煉,而且看過的大夫都說了,若是不能解決,冰兒她......活不過二十歲。”天春華低下了頭,手指深深的嵌入手掌。
這時天笑塵才想到,第一次見到天冰兒,天冰兒的手碰到自己的頭,頓時刺骨的寒冷從天冰兒的掌中傳來,看來,這就是天冰兒的異常血脈造成的。
“我天族的血脈,與呂家的‘非天’血脈結合,誰知道會產生什麽後果。”一旁的青袍冷冷一聲說道。
聽到師祖所說,天春華先是一愣,旋即迫切問道:“那師祖有什麽辦法嗎?”
天笑塵看向青袍,青袍此刻臉上露出不悅之色,天笑塵連忙道:“四叔!你就幫幫冰兒姐吧,冰兒姐對我可好了!”
招架不住天笑塵的青袍隻得作罷,長歎一聲:“罷了,去看看吧。”
天春華大喜過望,連忙拜到:“多謝師祖!”起身引路。
青袍拉著天笑塵的小手在後面緩緩的走著,天笑塵嫌四叔走的慢,拉著四叔使勁往前跑,但是身後的青袍卻像是腳掌釘釘,絲毫沒有快一分。
天笑塵不滿的走著,他不知道身後的青袍此刻心中已是十分吃驚。
“好小子,人臨巔峰單臂力量竟然已經接近千斤了!”青袍心中驚歎道,縱然以他的見聞,這樣的情況也是駭然,要知道,一般的地臨強者肉體力量也不過如此而已,天笑塵不過數歲,竟然又如此神力,這在天族的時候,可是沒有表現出過的。
正在青袍心中不解的時候,天笑塵停了下來,天冰兒的房間就在內廳不遠,此刻已經到了,剛一入門,便是撲鼻而來的藥香氣。
“天蓮花、紫荊草、玄魄晶......”青袍細細一聞,便已知道藥為何物,看來,天春華對自己的女兒當真是關切至極,這些靈物在天族中不算什麽寶物,但是在這貧瘠的邊塞之地,絕對稱得上是天材地寶級別的了。
“爹。”天冰兒的嬌弱聲音傳來,一張面凝鵝脂,唇若點櫻,眉如墨畫的絕美小臉從簾中探出,那一頭雪白長發,嬌容病態,當真是融化了世間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