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波山主,你非要撕破臉皮不成?等到狴犴成長起來,我們還會是他的對手嗎?”三足烏面色陰沉至極,言語之中,已經沒有先前的些許敬畏了。
夔牛淡淡一笑,負於身後的手抬將起來,悻悻的看著那修長的手指,彈了彈指尖。
“我是在跟你們商量,只希望你們看在我的面子上,給小犴一個公平對決的機會,難道這樣都不行嗎?”抬起頭來,黑曜石般明亮的瞳仁竟然有絲絲電芒閃過,連周圍空氣都是隱隱有些躁動。
檮杌心中一緊,身體壓的更低了。
“你這是商量嗎?分明就是仗著實力壓我們!”驟然間,三足烏身後一輪金芒閃動,暴怒著說出這句話,雙翼一展,身形暴退,山巔之上,迸發出猶如太陽般耀眼金芒,衝天而起。
“我就是要壓你們,如何!”夔牛冷笑一聲,身形翩然而動,三足烏身側的檮杌見到勢頭不對,掉頭就走,身負太陽神血脈的三足烏自有他骨子裡的驕傲,但是檮杌跟他不同,他可不想對上根本沒有什麽勝算的夔牛。
“想走?哪有那麽容易!”
驀然間,遮天黑翼拍打而起,夔牛同樣遁入天際,頓時風雷大作,混沌霞光衝天而起,仙霧繚繞之中,單足夔牛顯現真身。
“戾!”
仰天長鳴,周身漆黑無比的三足烏厚重的羽毛之下,金色開始浮現出來,以山巔為界限,天空幾乎被分為兩份,一邊是烈陽金光,一邊是風雷滔天,大地跟著震顫,群山萬壑之中,萬獸匍匐,恍若滅世一般。
“好可怕......”天笑塵看到天邊的景象,頓時覺得脊背發涼。那才是真正的強者,動輒流血千裡,毀天滅地,男兒在世,當有此威!
三足烏衝天而起身形隱匿於炫彩奪目的金光之中,夔牛眼眸卻是微眯,幾乎同一時刻,身側罡風巨浪暴湧而出,迅速別開身子。
“嗤!”
就在夔牛身形剛動的時候,一團夾雜著毀天滅地的太陽真火,如同利劍一般從其身後衝出,衝散開那恐怖的風雷,連空間都是被撕裂開一道漆黑的裂縫。
夔牛不慌不忙,單足之上,九天玄雷勢如破竹,刹那之間,籠罩還未逃走的檮杌以及那天際間另一側的金光之上。
恐怖的氣浪席卷十萬大山,以山巔為起點,方圓數裡,大小樹木,寸寸被撕裂,山石滾落,亂石穿空,連寒湖前的天笑塵都是被這凜冽的氣浪衝擊的身形一震。
“吼!”
氣勢磅礴的玄雷瞬間劈向檮杌,一聲悲呼,檮杌被直接擊中,登時一片焦黑出現在他身上,散發出陣陣令人作嘔的焦臭氣味。
“夔牛,三足烏跟你打,關我何事!”檮杌怒了,原本他已經不打算再繼續呆在這裡,誰知道夔牛步步緊逼,竟是如此氣勢凌人。
“說了,想走,沒那麽容易!”雲層之中的夔牛聲若悶雷,咆哮而出,天際另一側的金光之中,同樣一聲巨響,隱匿身形的三足烏被劈出身來,漆黑無比的羽毛上,看不出什麽傷痕,但是顯然已經受了不輕的傷。
到現在,三足烏有些後悔了,自從實力精進以來,他實在是太過自信,在此之前他還曾想只要奮力一搏,也不是不可能跟夔牛對抗,現在看來,他真是錯了,錯得很離譜,夔牛根本就不是目前他們能夠抗衡的。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既然已經撕破臉皮,那此事已經不能善終了。
三足烏心中一狠,金色光芒奪天地而出,
周身羽毛竟是漸漸脫落,道道金色裂痕布滿全身。 “臭烏鴉,你真的要拚命啊!”檮杌怪叫一聲,看到三足烏周身之上發生的變化,頓時臉色大變。
“戾!”
一隻如太陽般耀眼的金光衝天而起,直入天際,三足烏開始拚命了,激發渾身上下所有太陽神的血脈,化為金烏,與夔牛殊死一搏。
遠處的狴犴看到三足烏竟是用出此法,心中一緊,為夔牛捏了把汗。
“太陽光輝再奪目,也會被烏雲遮蔽,更何況你這血脈不純的三足烏!”夔牛大喝一聲,頓時風雷大作,雲層繚繞,九天玄雷不斷閃動在夔牛周身上下。
“嗤!”
金烏化為光雨衝向夔牛,與玄雷風雲相接,頓時周天之上,激蕩起彌漫百裡的蒸汽。
“去!”
夔牛喝道,只見一片閃耀著恐怖氣息的雷雲在天空間凝結成一片巨大的漩渦,衝天而起,直達天際,狠狠的撞在金烏身上。
一道響徹群山萬壑的嘹亮悲鳴響起,暴動不已的山巔之上,瞬間死一般的寂靜。突然,一道顯得有些突兀的聲音響起。
“煩死了,大晚上的,讓不讓睡覺了!”
聲音落下,驟然間,一切都煙消雲散,明月當空,烏雲消失,金烏從天上重重砸落在地,化為三足烏原身,雲層之上的夔牛同樣化為人形,翩然落下。
“咕......”聽到那句突兀的聲音,冷意瞬間席卷狴犴脊背,一時間竟是呆呆的無法動彈。
明眸閃動,眉頭輕鎖,夔牛看向天邊,若有所思。
那道聲音,與前番探尋雲來村內燧人上善水井眼時,被人警告的聲音一模一樣......
身負不輕的傷的檮杌同樣被這到聲音所震撼,這道聲音猶如能穿透靈魂一般,如果說在夔牛面前,檮杌尚且還有一戰之力的話,那麽對於這道聲音的主人,檮杌連那個想法都泛不起來,那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
“抱歉”夔牛站立絕頂之上,面向雲來村的方向微微欠身,緩緩道出一句。
四周圍空曠寂寥,那道聲音竟是沒有再出現,這讓檮杌跟狴犴心中一輕。
駐足片刻,夔牛轉身,看到重重砸在山岩上,鮮血冽冽不止的三足烏,此刻三足烏再沒有幻化為金烏的磅礴大氣、尊貴無比,竟像是一隻無助的烏鴉,周身瑟瑟,帶著驚懼的面容死死看著夔牛。
剛才那一擊,徹底擊垮了他的自尊與自信,面前的夔牛,竟是如此的高不可攀。
在三足烏驚懼的眼神中,夔牛緩步向三他來。
“住......住手,我答應你......”三足烏尖銳叫到。
夔牛淡然一笑,停下腳步,負手在後,緩緩點頭道:“早知如此,剛才又何必跟我拚命。”
“是......是......”三足烏慌忙點頭,一旁的老對手檮杌在側,此時此刻的三足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敗給夔牛不丟人,但是當著平日跟自己對不對眼的檮杌跟夔牛認慫,這令三足烏著實難以接受。
檮杌在側悻然自樂,雖說自己受到波及,但畢竟沒有真的跟夔牛撕破臉皮,一道九天玄雷,皮糙肉厚的檮杌還是能承受下來的。
帶起一陣凜風,狴犴落在夔牛身側,化為人形,眼中噴射著憤怒的火焰,死死看著面前二獸,對於這兩個覬覦他獸皇位子已久的荒古遺種,他早就恨得咬牙切齒,如果不是十萬大山中其他當初跟隨老獸皇征戰四方的遺種全力支持他,怕是早就被眼前這兩位生撕活剝了。
看到狴犴的盛怒臉色,周身瑟瑟的三足烏竟是低下了頭,不敢直視,檮杌也是收起了利爪,兀自站立。
“同為獸族,而且你們又都身懷太古遺留血脈,本不該相殘,我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既然說好了,日後小犴自會跟你們公平競爭這個位置。”夔牛說道。
“嗯......”三足烏首先點頭,他可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待了,檮杌看到三足烏那順從的模樣,先是一愣,旋即也不好再多少什麽,也是答應下來。
“流波山主,那我們就先告辭了......”三足烏展開黑翼,正欲離開,不料夔牛大手一揮,將他攔下。
“不要急著走嘛。”夔牛一把拽下三足烏,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狡黠。
三足烏登時心中一冷,連帶檮杌都是身子往後縮了縮。
“還有什麽事嗎?......”三足烏怯怯道。
“陪你打了那麽久,總要收點利息......”此言一出,連同狴犴在內,三獸都是目瞪口呆。
“什......什麽利息。”
“精血,一瓶。”夔牛面帶笑容說道,只是這笑容在三足烏眼中,著實恐怖。
“一瓶?!”檮杌愣住了,旋即大聲呼道,“流波山主,你這......一瓶也太多了吧。”
夔牛呵呵一笑,擺了擺手,“不多不多,對於你們來說,不過閉關個百年就恢復了嘛,既然都已經答應了給小犴成長的時間,那你們又不急於一時,正好好可以消磨時光嘛。”
“你......”檮杌一怒,但就是不敢發作,牙根都快咬碎了,要是眼神能殺人,眼前夔牛早就被千刀萬剮了......
“好,我給你。”三足烏憤然一歎,今夜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伸出黑翼,羽尖一裂,一道散發金色煦光的鮮血飛出,夔牛隻手一揮,一個玉瓶出現,接過精血。
“告辭!”放出精血的三足烏身子有些綿軟,但還是毫不做停留,羽翼一展,歸雲而去。
“你的。”夔牛看向檮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