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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妖姬》第二十五章 少年壯志
“公子要多少?”

“五十兩。”馬一棋想都沒多想,一口就貸了五十兩金子。心想,我一代賭聖,難道還會栽在這裡不行?人有疏忽,馬有失蹄,牛刀一時失靈,也是很正常的。

這麽一想,馬一棋又少年壯志起來。我一直都少年壯志的啊。我什麽時候低落過了?區區幾十兩金算什麽?就當一座大山了不行?呵呵。

賭骰子有不同的玩法。先下注,後搖骰,是一種。先搖骰,後下注買大小。又是一種。馬一棋前面輸,是玩前一種。

換換玩法。他想,便走到了另一台。

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驚異的,有不解的,有讚賞的。驚異的是他輸了照賭,金子照貸,全無心跳臉紅的樣子。不解的是他少少年紀,輸了居然還敢借高利貸,還敢繼續賭。讚賞的是他少少年紀,竟如此豪氣,若家裡沒有金山銀山,絕不可能有這樣賭法。輸了身上的幾十兩金子,早就愁眉苦臉,早就走人了。看他的樣子,賭場就像是他家似的。

馬一棋微微地笑了笑,目光柔柔地回掃了眾人一眼,便坐到了賭台前。

骰子聲起。

馬一棋就像聽到戰鼓聲似的,熱血不由沸騰,比張暉的那個碰到還要愉悅。

呸呸呸,我怎麽會想到那個奶油呢?他的那個怎麽能跟這裡比啊?呵呵,這裡可是天堂啊。

不過,想想人家也是對的。畢竟有過救命之恩嘛。人家再奶油,也是一個人。只要是人就行了。我可不能忘恩負義。

高瑤呢?

怎麽就沒有想到高瑤?

怪。

因為高瑤的那個 沒碰過自己?

有可能。

可能個屁。

可能的話,豈不是我希望奶油的那個來碰我?真是的。虧你想。

骰子筒在一個精瘦的漢子手裡搖著。

鬼手。

瘦漢的手瘦得只見骨,不見肉,活生生的鬼手。鬼手一般都是出千的高手。

馬一棋望著瘦漢,目光便盯入他的眼睛,耳朵便聽入骰子筒。這叫觀眼猜骰,聽聲辯骰。是入賭場的初級功夫。但若將這初級提升到高級的高度,那就是戰無不勝,賭場上的大將軍了。

瘦漢的眼睛細細的,細到隻睜著一條縫,不細心看,還以為他睡著了。只有馬一棋知道,他之所以這麽細細的眯著,並非怕光,並非天生睜不大雙眼,而是隱藏自己的目光,隱藏自己真正的意圖。但眯眯著的縫裡,卻射出一道精光,這道精光,就像手術刀一樣鋒利,直割眾人的心思,看有多少人買大,看有多少人買小,從而控制骰子筒裡的骰子,介時出大數,還是小數。

這也是骰子手的初級功夫了。

但馬一棋發現,瘦漢的功夫已練到極深。他馬一棋的目光根本盯不入他的雙眼。目光到了瘦漢的眼皮前,就像他那道精光頂住了,無法再進丁點。

沒有理由的。

什麽骰子手的目光沒遇過啊?比瘦漢更強的,我馬一棋都不在話下。何況牡丹花開。

牡丹站在他的目光上。裙子飄逸……

難怪。

馬一棋使勁地搖搖頭,希望將牡丹甩走。

可搖罷再盯瘦漢,牡丹的那個,就像一片片玫瑰花瓣似的,串在他的目光上,散發著誘人的芳香。

西門老魔,你是想我贏,還是不想?

馬一棋心裡不滿道。

嘿,有作用了,牡丹的那個不見了。他望入瘦漢的眼睛裡了。

大的意思多些。

買大。

當骰子筒“啪”聲蓋落台,馬一棋毫不猶豫就買大了。

掃了一眼下注的,十幾人,竟有大半買大。

呵呵。自己猜的沒錯,猜到大多數人的心上去了。

大。

小。

一輪狂喊。

馬一棋卻沒喊,隻笑咪咪地望著骰子筒。那神態就像告訴全世界,只要骰子筒一開,一座金山就向他走來。那可是一賠十的買賣啊。他一下就下了一半的金子。贏的話,就是二三百兩的金子到手,野雞也全變鳳凰的。

開。

開、開、開。

賭骰子,一般就這三隻字:大,小,開。

多一字都是多余的,衝淡了賭興的。

馬一棋雖然沒有跟著喊,耳朵卻愛聽。如聽春雷,如聽天聲,快慰人心,人心大快的。

緊張,興奮,幾乎接近瘋狂。

所有目光望著骰子筒,就像望著金屋,期待著裡面的金嬌嬌向自己走來。贏了金嬌嬌,還有什麽嬌嬌不能抱在懷裡啊?一般的賭徒都是這樣想,也是這樣做的。每每贏了錢,定是請一幫好友,相聚青樓,喝花酒,抱嬌娃。一擲千金,毫不心痛。那錢好像是撿來的,不是自己似的。

馬一棋是少年賭聖,自然不會跟一般賭徒一般見識。他隻想,贏了錢,就請高瑤、張暉吃大餐。當然,牡丹也要打賞一下的,自己畢竟抱過人家了。

開。

開了。

哈哈,是

大。

暈。馬一棋差點沒高興得暈過去。當然,這只是他的心理而已。表面上,他一點也不像那些贏了的人一樣,歡天喜地,樂得快要撞牆。他的神情十分平靜,連目光也沒閃出一絲過分高興的樣子。倒是表現出一種贏區區二三百兩金子算什麽的氣度。

氣度很緊要。尤其是在賭場上。贏一座金山,也不要露出過分高興的樣子。那樣的話,就顯得輕了,浮了,前世沒見過錢似的。讓人一看,就知道你家裡有多少根底。

贏也欣然。

輸亦欣然。

這才是賭聖的風范。

他的淡然自若,無疑是將在場的人都懾住了。那些原來對他很緊張的黑衣打手,對他也露出了欽佩的神色。

第二輪,馬一棋也贏了。

但從第三輪開始,他就一輸到底。什麽千術他都用上了,卻一點作用都沒有。

天要弄我了,奈何?

馬一棋心道。

黑衣打手從他第四輪又輸,目光又緊緊地盯住他了。不是怕他跑。入了賭場想跑,那是做夢。是怕他想不開,撞牆撞死了什麽的,一分息都收不到了。所以,當他越輸,黑衣打手距離他就越近,近到伸手可觸。只要他有一點異常動作,黑衣打手立馬就會出手,將他拉住、按住。反正不可能讓他做出對賭場不利的一切動作來。

管你是什麽賭聖,輸了就狗屁不是。何況你是借了那麽多高利貸的?場上的人投到他身上的目光就十分豐富,既有幸災樂禍的,也有鄙視的,更多的是譏嘲與冷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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