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白站在島上,長長的頭髮被海風撩起,露出清亮的雙眸,黑眸依舊那樣,黑的動人心魄,黑的令人震驚,就像君王一樣,那樣的偉岸和哀傷。
他站在島的最前方,雙手插著口袋,穿著妖族對伍中標準的黑色風衣,風衣的長擺同樣被風吹起,勾勒出他孤傲的身形。但是他臉上還是那張淡淡的,對世上所有事情都不關心的漠然感覺。那種感覺是超然物外的,但是他本人卻無法處於物外,他所要做的事情太多。
敖氏和獨孤氏扯皮很久了,出於鬼知道是什麽的原因,兩族一直看不順眼,見面就懟,上天入地,翻天覆海的懟,好像不懟就會死那樣。
“大人,時間到了。”一個青年士兵道。
“曉得了,”原白懶懶的依靠在蒼天古木上,神色淡淡的道,眉宇間平添一份憂愁。那個青年士兵是他的親衛之一,在他的瘋狂訓練下,士兵中出現了些許產生抗性,甚至十分樂意的妖族,在確信這些妖族中沒有受虐狂後,他挑選了幾名親信。青年士兵真名付雨澤,是木族中婆娑木的一個分支,不想婆娑木那樣有驚天動地的“覺悟”,“皆空”的佛門天賦但是卻有近乎異常的生命力,屬於標準的護衛,不過在原白的要求下苦練箭術。而且,付雨澤在戰場上的功能恐怕會讓敵人哭暈過去吧。
原白的對伍中與別的隊伍有兩大點不同,第一點是原白本人以身作則開啟了“只要練不死,就往死了練”的瘋狂訓練,第二是他幾乎為所有妖族都制定了訓練規劃,額,雖然內容著實有些喪心病狂。
原白默默走進了間石室,石室上點滿了蠟燭,周圍坐著幾個好似老的不成人形的乾屍般的妖族和三四個年輕的妖鬼,青色的石桌上是一份巨厚的文稿——《核武不擴散條約》,全稱是“核心仙法功訣不進行大規模傳播擴散硬性條款約定,”是現在最大的爭執。
獨孤妖族據說得到了改變人族天地靈氣的神物,要完全吞並人族領地,而《核武不擴散條約》嚴格來說實際上就是畫風領地的憑證,之一。在吞並人族後,妖鬼兩族要打開星空古路,而此時,關於核心仙法功訣的傳授就很重要了,甚至可以說是關系道明華星將來的發展。
原白挑了處向光的位置,做了下來,他要做下來,那種氣場就變了,仿佛把玩著世界上的權柄,似乎帝皇蒞臨。原白清秀的面容上掛滿了不屑和煩躁,其他的妖族吵得天翻地覆,個個面色泛起紅色。
原白望著,心中忽然湧起厭惡,這種爭執毫無意義,連對方的領地都沒有拿下,卻興致勃勃的討論著地盤的劃分,真是,讓人作嘔啊。
“夠了,”原白道,眾妖鬼望向他,“我說夠了,”原白開口,聲音洪亮,一雙暴怒的眸子隱隱泛出銀色,臉上掛著的慵懶變成了君王似的威嚴。此刻,仿佛在鎮壓它等。
原白很少嚴肅,但是現在嚴肅起來,就像發怒的巨龍,他的坐姿略略前傾,雙手攤開,兩隻手肘支在桌子上,狹長眸子裡是驚天的怒意。他漂亮的打了個響指,手邊的一塊藍色晶石上投射出來一張地圖,言道“:不如以攻城作為統計,分配功勳。”
所有人看著他,他們知道這麽一個方法,但是他們沒用這個方法,或者說不想用這個方法,很簡單,人族城池攻守能力不同,難以估計。
原白冷笑,手中握著那塊藍色晶石,隨即浮現了一座城池的樣貌,原白道“:若是這是城池甲,沒有險地,
守兵十萬,元嬰一人,攻下,試做千點功勳,以此做標準,進行細致更改。” 有人沉思,是否可行?許久,人們相繼點頭。
許多年以後,在破敗的城池上,獨孤不滅問原白是怎麽想到這個方法的,與原白卻淡淡道“:隨口胡編的,只是想打斷你們的爭執而已。”
。。。。。。
歡雲殿。
自從與常澤一戰之後,寒十九一戰成名,最大的問題就是應酬,所幸寒十九提出閉關數日的要求,把應酬全部推了,才有些悠閑。而妖皇陛下實在壕氣,直接把十二妖殿之一的歡雲殿拿去做閉關場所,寒十九也樂得自在,在歡雲殿中過起了宅男人生,倒是優哉遊哉。
當然,妖族中傳出名句——不要管我,我隻想做一個安安靜靜的宅修士。每個人都有歲月靜好的夢吧。
當然,這種秘密自然不是瞞過所有人的,例如與寒十九對酒當歌的獨孤凜和常澤。不過,對酒當歌這個詞頗有些不對,嚴格來說,寒十九只是捧著杯清水在那裡微微的笑著,而有十六七歲相貌的妖皇陛下和看起來是二十歲左右的常澤喝嗨了,在飆歌。
諾大的席子,清晨的陽光透過層層綠葉投射進入房間裡,而席子上,褐色頭髮的牛遠天喝醉了倒在席子上,臉上是兩團紅暈,倒是貴公子的氣質絲毫不改,多了三分狂氣。號稱天下第一狂生的寒十九倒是微斜的坐著,小口的喝著水,臉上多了幾分靦腆,有些世外隱世者的感覺。十六七歲的金發帝皇把酒長歌,豪氣頓生,少了幾分平日的莊重。看似二十歲左右的少年道士眯著眼,望著蒼天,倒是有幾分奇特的男性魅力。
很多人喜歡喝酒,不是因為酒有多好喝,而是心中的苦太多,難以釋放。
如果某地的酒難喝還銷量巨大,只能說這是一種悲哀。
最先說酒能醉人的人是個天才,有時候酒不會喝醉人,但是能讓人以酒醉為名發泄出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每時每刻都是自己的人是瀟灑的, 也是幸福的,但,恐怕也是孤獨的。
寒十九如此胡思亂想,喝到一半,獨孤凜拿起半杯酒道“:小寒啊,喝一杯?”寒十九搖搖頭,苦笑著拒絕了。倒是疑惑怎們到現在為止,所有人都要他喝酒呢?
獨孤凜笑道“:一個隱部尚書,怎麽能不會喝酒呢?”寒十九苦笑,按照誓言,獨孤凜倒是給了他一個官職,還不小,二品尚書,但是是隱部尚書,所謂隱部,是寒十九提出閉關後,獨孤凜一時興起隨筆設置的一個機構,全稱是“閑著沒事不願參加應酬謊稱隱世不出正在閉關的職業部門機構,”這個畫風相比平時的皇帝陛下真是扭曲的可怕。
寒十九倒是怪樂意的,首先是閑,這個機構也就他一個人,光杆司令閑的要死,標準的混吃等死的配置。
寒十九道“:真不會喝酒。”
獨孤凜道“:”上個月,也有個小子是這麽說的,結果,唉。”
“怎麽了?”
“空行山大會知道吧。”
“嗯。”
“我家那混帳小子也去參加了,跟人喝酒,有個小子被他灌醉後倒是變得特別能和,朕珍藏的八壇萬年春一夕就被喝光了。”
“是哪位,這麽彪悍?”
“近兩年剛出來的一個妖族,剛晉升妖士,倒是妖鬼同修,在無涯山定居,號稱無涯君,朕封了他一個子爵,叫,叫原白來著。”
寒十九眼眸中隱隱含著光彩,笑道“:聽著蠻有意思的。”
......原白?是他嗎?
風吹過,隨著少年時光,飛翔在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