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推開門在大樓裡閑逛著,白井歎了口氣。
自那之後又是半個月過去了,白井的身體基本上已經痊愈。
滿身的傷痕也已經結疤脫落了,露出新生的粉嫩新肉,遍布著身體,密密麻麻的,倒是讓白井顯得更加猙獰了。
不過還好平野他們在這個世界已經經歷了許多事情,倒也沒對白井目前的模樣表現出什麽異常的目光,這倒讓白井好過了不少。
走廊裡靜悄悄的,除了白井別無他人。
時間還早,平野他們還沒有醒來。白井之所以出來閑逛,也只是因為不堪噩夢的騷擾而已。
據平野所說地下的發電裝置附近儲備的柴油很多,如果只是供幾個人使用的話可以堅持很長時間,而且風能和太陽能發電裝置也能夠正常使用。
所以很奢侈的,大樓裡的電梯有一部已經通了電,能夠正常使用了。
順著電梯到了頂樓,打開了通往天台的小門,白井抬步走了上去。
清晨帶著些許涼意的清新空氣讓白井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
清涼的空氣沿著肺部轉了一圈然後被緩緩吐出來,似乎心中的擔憂也隨著這口氣息一並吐了出來,白井原本沉重的心情竟然輕松了不少。
嘛,雖說如此,可終究不會怎麽歡快就是了。
這個世界與自己原來的世界高度相似。
這是白井這半個多月和平野等人交流過後得出的結論。
同樣有藤美學園,同樣有聳立在市中心的最高建築,就連城市的名稱,地形都完全不一樣。
不,不僅如此。
經常出現在電視中的政治人物,節目明星也沒有什麽不同。不管是名字、行為、還是他們的經歷。
如果這個世界能夠倒退回沒有出現死體的十年之前,那麽簡直就是白井原來所處世界的翻版。
可惜,這個世界沒有如果。
十年之前,名為死體的怪物毫無征兆的出現在這個世界,大量的普通人不幸遇難。
由於不明的原因,死體對於人類有著本能的吞食欲望,不過並沒有直接證據表明食物是死體生存下去的必要元素。
死於死體手中的人類會在大約三十到六十分鍾之內也變成同樣的怪物,直至十年之後,也沒有發現可以阻止這個異變過程的方法。
因為這個緣故,死體的數量迅速擴張,人類一度處於下風。
不過初次出現的死體大都速度緩慢,動作僵硬,完全依靠本能行事。雖然擁有著龐大的數量,可當人類真正集結起來的時候還是在現代化的裝備之下被打的節節敗退。
當時大家一度以為人類完全消滅死體的日子馬上就要到來。
可很快發生了意外。
許多國家的首腦莫名其妙的遇害,各國持有的核武器開始升空,漫無目的的落在世界的各個角落,在消滅死體的同時也消滅了大量的人類。
白井所在的城市很幸運的並沒有遭到核彈的轟炸,可四周的城市卻沒有幸免於難。
核爆之後所帶來的核輻射和死體把這個城市與周邊隔絕開來。
沒有人知道有著層層安保措施的核武器究竟是如何發射的。
失去了領袖的軍隊面對著內憂外患開始陷入混亂。
而更加恐怖的事情發生了,死體中的部分個體開始出現了進化。
那一年,是死體出現後的第五年。
速度緩慢,動作僵硬,隻依本能行事,一直以來人們大都對死體保持著這樣的印象。
可不知何時起,死體中慢慢出現了許多不同的個體。
速度更快,力量更強,有了一定的戰鬥意思,甚至有極少的個體可以短暫的克制自己的本能。
獲取外界情報的方式也發生轉變,聽覺,嗅覺甚至視覺都能夠捕捉到外界的信息。
異變的死體給人類軍隊造成了巨大的壓力,再加上人類內部的混亂,大勝的趨勢被生生遏製,局面再度僵持起來。
更可怕的事情出現了。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各大軍團的內部莫名的出現大量的異變死體,很快,毫無防備的軍隊從內部崩潰了。
自那天起,失去了建制的人類從這場戰鬥中敗下陣來,殘余下來的人類開始了四散逃亡的生活。
而那天南裡香口中的高城沙耶和愛麗絲,也正是因為在這場逃亡中沒有堅持下來,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這也是平野性情和形象改變如此之大的原因。
為了不讓她們變成死體,是平野最終站了出來親手結束了她們的生命。
“其實當時我和孝都在場的,可是我們害怕,只要一想到要親手終結同伴的生命,內心的恐懼就讓我們手腳發顫,根本不敢面對沙耶和愛麗絲醬哀求的眼神,最終在當時還是個小胖子的平野站了出來。”
“自那之後的幾年時間,平野性情大變,臉上再也沒有了表情……”
“歸根結底,是我們的懦弱讓平野背負了如此沉重的東西。”
“事實上,我們能活到現在,也是多虧了平野呢。”
“不管是戰鬥能力,還是修理能力, 還有其它的知識,正是靠著平野我們才能夠活到現在。”
這是某個夜裡,白井問起平野的事時,一臉沉重的南裡香所說的話。
這樣的平野,讓白井打內心裡佩服。
伸了個懶腰,微微舒展了下身子的白井朝著天台邊上走去。
一張放著毛毯的躺椅,幾本有些破爛的雜志,還有一個邊緣有些磨損的高倍望遠鏡。
這是南裡香放置在這裡的,說是為了觀察敵情。
嘛,當然作用不大就是了。
望遠鏡的邊緣有些光滑,顯然是因為經常被人握在手裡的緣故。
輕輕拿起望遠鏡,白井朝著地面看去。
大樓下面,被各種雜物堵住的大樓門前,幾隻零零散散的死體正在漫無目的的徘徊,而在相隔了幾條街道的更遠處,盡是黑壓壓成堆聚集在一起的死體隊伍!
放下望遠鏡,謀劃著要走出去的白井想著剛才看到的景象,心裡有些發愁。
可想要走出去的心意沒有絲毫改變。
那天夜裡南裡香的話又浮現在耳邊。
“哦,說起來孝和平野他們也是藤美學園的學生呢,對了,還有個叫做毒島冴子的女孩也是藤美學園的學生,那可是個很厲害的女孩,各種意義上……”
“可惜逃亡的時候和我們分開了,似乎是要去找什麽人的樣子,怎麽也攔不住她……”
“欸?你問她有沒有說起過那個人的名字?”
“誠?好像是叫這個名字。”
“全名?全名好像是宮森誠來著。嗯,應該沒記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