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家主李雄將家主之位傳給兒子李羿後整個人都顯得輕松了許多。六年的重病纏身讓他想明白了許多事情,在久病的日子裡他又把自己從前做過的事情梳理了數遍,這一番平心靜氣的回想使得他失去了曾經雷厲風行的急躁脾性,從而成為了一個看破前塵的睿智之人。 其實每一個在某個領域裡傑出之人其智力絕對不低,否則也就難以成為領域內的佼佼者;而李雄亦是如此。他能在豪強林立的京兆之地站穩腳跟並且一手收攏了李氏一族,繼而在北地郡置下李府的偌大基業,其人的能力和智慧毋庸置疑。然而天意弄人,他正當壯年時卻突遭失子之痛,此後大病不起。但是人常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他的這場大病雖是他早年為愛子李羿築基而落下的病根,可是這麽一病也致使他能夠靜下心來總結大半生的成敗得失。
不久前再次經歷了一次生死輪回之後,李雄算是大徹大悟了。以前他是憑借自身強橫的武功來維持家族,而此刻大病初愈且經過一番生死磨礪之後,他看問題的角度和著眼點與先前相比有了根本性的轉變和質的升華。
李雄坐在主位上看著自己的兒子在堂下的一番作為,他心中頗感欣慰。因為他看出了李羿的所作所為皆有深意,這一番看似強勢的表現讓他這個看破塵世的人都讚歎不已,繼而對兒子接手管理整個家族也徹底的放心了。
李府的傳位宴會結束後,李雄將兒子李羿叫到自己的書房,隨即將李家的一些不為人知的秘辛和私密家底全部說了出來。隨後,李雄對兒子說道:“羿兒,現在你是李家的主事人,雖然未曾及冠卻已經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此後你就是一家之主了,為父想給你起個表字,這樣才好對外示人。我思索良久卻仍舊沒有想好該給你選個什麽樣的表字,不知你心中可有合適的字號?”
李羿聽後不加思索的說道:“父親,羿字源於夏代有窮國的君主后羿,意指善於射箭。兒子我詩、書、禮、儀、射、禦等六藝皆有所涉略,雖不敢自誇是文武全才,胸中卻也頗有宏願。對於弱冠後的表字,孩兒卻是心有所想。父親看“元昊”二字如何?還請父親大人賜字。”
“哦?”李雄原本只是隨口那麽一問,沒想到愛子卻是胸有成竹。他聽了李羿自己說出的表字之後,呵呵地笑著道:“元者,萬物之始、生靈之初;昊者,廣大、光明也。李羿李元昊,好,羿兒好志向啊!此字甚好,為父便將此表字賜予你,希望你日後能為天下百姓做一番大事,無愧於元昊二字!”
李羿聞言後恭敬地叩謝著說道:“多謝父親賜字,孩兒此後一定不忘父親大人的期許,此身願為百姓謀福祉,光耀李氏門楣!”
李雄是打心眼裡疼愛自己的兒子,甚至是溺愛到了骨子裡。他哈哈大笑地說道:“哈哈哈,為父能有你這樣的麟兒,我願足矣!好了,羿兒,咱們父子倆今日就好好交交心。羿兒,為父看得出你志向遠大,振興李氏一族之事對於你而言此時就能做到。我兒武藝超群,少年得志,年僅十五歲便榮升為一郡之太守,高居晉武將軍之位且又手握重兵。我想問問你,你的志向是什麽?或者說,為父能為你做些什麽呢?”
李羿聽了父親的話後心中甚為感動。他感激地說道:“父親,孩兒的心中願望甚大,若有不測恐怕會連累整個李氏族人,故而暫不言明。眼下我麾下的五原軍足有五萬精銳之士,且具是騎兵,不過暫時不能示人,
私下裡隱藏著三萬之數,對朝廷隻說是僅有兩萬名郡府兵。 今歲得朝廷賜封晉武將軍之後,我便順勢接掌了五原郡周邊三郡之軍權,繼而控制著四郡之地的所有軍政。孩兒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大漢不久之後便將大亂,而隨後的數十年間天下必將動蕩不堪,整個天下都將陷入前所未有的亂世之中。目前,我只能廣納錢糧以備未來之需,招募良臣猛將、操練私兵以待天時,當亂世來臨之時便是我趁勢而起之日。
父親,並非是孩兒想要犯上作亂,而是大漢朝已經徹底崩壞腐朽到了極致。當下,氏族豪強瘋狂無止境地掠奪百姓的土地錢糧,他們憑借著手中的權勢強佂暴略、為所欲為,而皇帝陛下更是公然明碼標價地大肆賣官和收取官員賄賂,整個朝廷從上到下皆是奢華腐朽之極。
現在整個大漢朝可謂是流民四起、百姓苦不堪言,加之天災蝗蟲之害,致使我漢人百姓流離失所,饑不裹腹、易子相食。整個北方大地上天災人禍,莩殍遍地,千裡無人煙,百裡無雞鳴。父親,這樣的環境下只要被人蓄意挑撥之後,百姓們便會揭竿而起繼而成為不遜於大澤鄉那般聲勢浩大的起義,而後必將殃及所有的中原州郡,從而大大地動搖了大漢數百年的根基。”
李雄聽到此處時大驚地說道:“啊!羿兒,難道你想行那陳勝、吳廣之事?不可,不可,萬萬不可呀!羿兒,出頭的椽子先爛呐!那陳吳二公可是沒有什麽好下場的。羿兒,千萬別做傻事呀!”這一刻李雄的心境是真亂了,因為他太疼愛自己的兒子了,以至於生怕兒子出意外。
李羿見此便知曉父親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於是連忙解釋道:“父親,您誤會羿兒的意思了。那揭竿而起之人是另有其人,我怎麽會乾這種傻事呢!父親,請您平心靜氣地聽我把話說完,聽完後您就明白孩兒的意思了。第一個揭竿而起的人必然難以成事,最終亦會是身首異處的下場;而第二波趁亂打劫之輩也不會有好結果。先秦之時,陳勝吳廣起義便是出頭的椽子,而江東項氏族人就是第二波起義勢力,可是結果他們都泯滅了。現下的大漢朝也是一樣,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一次兩次的大亂是推不倒漢庭的。但是此後之人就不一樣了,只要其人因勢利導地細心謀劃一番必有所成,就算是不能一舉打倒漢庭卻也能立於不敗之地,其結局與前兩者不可同日而語。父親,孩兒現在所做的便是欲行高祖劉邦之舉,高築牆、廣積糧、聚雄師,虎視中原。如此,不知父親意下如何?”
李雄聽完愛子李羿的話後,瞪大著雙眼盯著兒子一陣無語。良久之後,他滿眼笑意地說道:“羿兒,你真的長大了,為父已經沒有什麽可以教你的了。我兒的志向為父此生是想都不敢想,可是羿兒你卻已經開始積蓄實力了,既然你心意已決,為父就算拚上這把老骨頭也要支持到底。呵呵呵,男兒在世當有雄心壯志,厚積薄發、心硬志堅方能成就一番大事;縱然是失敗了也沒有遺憾,唯死而已!說吧,你需要父親為你做些什麽,只要是為父能夠做到的什麽事都行。若是對吾兒有益,就算是要了為父這條老命我也心甘情願。呵呵呵,為父就你這麽一個兒子,現在雖然老了卻也想為你做點事情。戰場父子兵嗎,我們父子倆血肉相連勢必並肩作戰,有什麽事情要為父去做,你就直言無妨。咱們父子之間無須分彼此。”
李羿聽了父親李雄的話後,心裡暖洋洋的。 此時他是真心地把李雄認作父親。因為李雄神情之間自然而然洋溢出來的父愛是那麽的博大而真摯,絕對是毫無保留地維護和支持。
這一刻李羿心中最柔軟的心田被觸動了,也就在這一瞬間他發誓要讓父親李雄安享晚年,絕不允許發生任何意外。一念至此,他開懷的笑著說道:“父親,您太溺愛你的兒子了!呵呵呵!不過,您老是不是對羿兒不放心呢,這些衝鋒陷陣的事兒當然由孩兒衝鋒在前了。至於您嗎,坐鎮後方即可。只要您穩定住了後方,孩兒自是所向披靡,戰無不勝、攻無不克。若是您老要去衝鋒疆場了,作為人子我又如何能安坐軍中呢?所以,您不用為我擔心,只要您和母親二老的身體健康硬朗,孩兒心中就有了主心骨,亂世之中也不懼任何敵人!”
李雄聽了李羿的話後開心的連眼淚都掉下來了。他看著比自己還要高出不少的兒子,心中生出無限豪情,同時對李羿的孝心很是欣慰。他開懷地笑著道:“羿兒,你父親沒有你說的那麽老,今年我才五十一歲呢。這些天體內的冰山雪蓮藥力正在蘊養著萎縮的經脈,相信不出半年的時間我就能恢復如初,一年後我的內力還能更進一層,到那時我可就因禍得福嘍!這樣吧,我知道你的一片孝心,不會讓你為難的,你想讓我如何就如何吧。以後啊,我就給你看著家,省的你在外面掛念,什麽時候累了想要歇歇的時候,就回家來咱們父子倆喝喝小酒,嘮嘮家常。不過,你小子得盡早讓我抱上孫子,否則我和你媽可是不放過你。哈哈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