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這孩子是個有想法的，但終歸還小，等以後年齡大點兒，再出去闖路子，也能讓人放心些。”

　　躺在床上，梅秀榮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讓路川先找個工作好一些。

　　她不在乎兒子掙錢多少，工作的話，一是能少吃點兒苦，再就是可以積累經驗。

　　畢竟開門做生意，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有了經驗，要萬一發生什麽事，也能應付得過來。

　　“嘿，我倒是覺得，小川如果真想做，我們就應該多支持支持他。”路學民抿著嘴，抽了一口煙，然後微微笑著道。

　　“支持?怎支持?”梅秀榮眼睛一瞪，“你就是想讓兒子受苦受罪，給你掙錢花，還吸煙，把煙掐了，也不嫌嗆的慌。”

　　“哎！”路學民連忙掐滅了煙，他可不想惹著媳婦兒不高興。

　　“我是說，小川想自己謀個出路，也不是什麽壞事，聽說咱村東頭的老王，王德水，就是在葫蘆屯那邊開了家飯館，挨著個學校，一到放學，淨是學生去那兒吃飯。”

　　路學民不跟梅秀榮爭論，他說了一個例子，也是村裡人都知道的一件事。

　　“王德水?”梅秀榮聽到這個名字，眼睛一轉，“昨天還聽村裡的劉寡婦說過，那婦人就好嚼舌根，我還以為她在吹牛呢。”

　　“怎了?”

　　“她說那王德水一家早就搬城裡去了，所以才不常回村裡來。”

　　“嗯，那也差不多，他幹了好幾年了，在城裡買房子也沒啥奇怪的。”

　　“這開飯館?真這麽掙錢?就能在城裡買樓?”梅秀榮還是有些不相信。

　　辛辛苦苦的伺候一年果樹，收了果子，還不一定能賣上好價錢，啥時候這錢就這麽好掙了。

　　“別想了，看明天小川怎麽說吧，你也別拿他當小孩子，都大學畢業了，人家外國的孩子，18歲一成年就啥事兒都是自己做主，也不跟家裡要錢花。”

　　路學民說著，就往身上拉了拉毯子，準備睡覺。

　　“那是人家外國，外國的孩子都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小川可是我親生的。”說完，梅秀榮使勁推了路學民一下，“你往那點兒，別靠我這麽近。”

　　熄了燈，房子裡靜悄悄的。

　　路川躺在床上，一直在想著吃飯時爸媽說的話。

　　心裡有事，想睡也睡不著。

　　透過窗戶，他見父母的屋裡熄了燈，便重新穿上衣服，下了床，躡手躡腳的開門出去。

　　月色如水，灑落滿院清霜。

　　站在院子裡，莫名的情緒上來，他突然想去山上看看。

　　大門隻是用木樁頂上，出去的話，輕輕移開木樁就可以。

　　走在街上，除了偶爾的幾聲狗叫，整個村子都仿佛睡著一般。

　　路川第一次發現，這上灣村和旦兒山的夜色，竟然這麽美。

　　正當路川將要沉浸時，‘嗖’的一下，一個黑影在前面不遠處飛快竄過。

　　他雖沒看清那是什麽，但想來，總歸是山裡的小動物，或許就是一隻兔子也說不定。

　　這山裡，別的沒有，就這些野物還多些。

　　夜晚上山，路川十分小心，雖然有著月光，但路面的情況，依舊看不太清。

　　“爸媽雖然沒有明說，但還是能看出一些，他們想讓我找個工作，不想讓我負擔那麽重。”

　　路川心裡想著，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一半路程。

　　抬頭看了一眼，他剛想繼續往上走。

　　但他好像又覺得哪兒不對勁兒，

一股涼氣，順著脊背直上頭頂。　　再一次抬頭看去，只見遠處有一股瑩白光點，彷如細細的雪，一點點向天空飛去。

　　“難道是什麽夜行的昆蟲，在成群的遷徙嗎?”

　　他猜想著，卻連自己都不相信，雖然這幾年不常在家，但以前他都是住在山上的，這種昆蟲他可從來沒有見過。

　　但不是蟲子，又是什麽呢。

　　他突然有些後悔，後悔不該晚上到山上來。

　　正在考慮是趕快回家，還是繼續上山的時候，那些瑩白光點，竟然不再向天空飄散。

　　“呼……”

　　路川舒了口氣，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膽小，看來真的是昆蟲遷徙。

　　繼續往山上走了幾步，再抬頭看時，他剛剛放下的心，卻再次提了起來。

　　只見那些瑩白光點，竟然都向著他這邊飛來。

　　這頗為詭異的一幕，讓他這個絕對的無神論者，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那些熒光的速度很快，隻用了幾秒鍾，就到了路川身前。

　　圍繞在他周圍，越來越多。

　　路川站在中間，他想快點兒離開這裡，不管是到山上的院子裡，還是回到山下的家裡。

　　可他的雙腿就是不聽使喚，一步也邁不出去。

　　就在這時，一股難言的情緒，自那熒光中散出，傳到了他的腦海中。

　　這情緒雖然像極了上次抓雞時的感受，卻又有著分明的不同。

　　因為這次他的感覺非常明顯，是虛弱的求救。

　　是什麽東西，在叫救命呢。

　　鬼使神差的，他跟隨著熒光指示的路徑，慢慢走去。

　　十幾分鍾過去，路川站在了一片亂石中間，周圍沒有植被，顯得這一片地方光禿禿的。

　　石塊有大有小，小心翼翼的繼續向前幾步，他便看到了熒光的來源。

　　一條灰白顏色的小蛇，不時吐著蛇信，那些熒光，都是從蛇信上散出。

　　“是你在求救?”

　　路川也忘了害怕，還出聲問了一句。

　　那條蛇見有人來到跟前，也不躲閃，隻是把頭正對著路川，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好奇。

　　仔細打量著灰白小蛇，路川才知道，原來是有一個石塊砸在了它的身上，石塊不大，但對於小蛇來說，卻是十分嚴重的打擊。

　　路川的問話沒有得到回應，但看到這一切，傻瓜都會明白。

　　“我怎麽救你?”路川蹲下身來，問了一句。

　　這次，那小蛇才開始放下防備。

　　蛇信快速的顫動，熒光數點，很快就沒入了路川的腦海。

　　隨著這股意識的指引，路川慢慢伸出右手，手心向下，對著小蛇的傷處，一道奇異的力量，在他掌心緩緩滲出。

　　路川也不知道，這一切是怎樣完成的，隻是他感覺越來越疲憊，雖然山風微冷，但他額頭上卻布滿了細汗。

　　數十秒後，他的右手已經顫抖的厲害。

　　忽然，他的腦海一陣清明，右手收回，便看到那小蛇的傷處，竟然已好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