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為什麽!”他憤怒地咆哮著,自花果山一路奔逃到大海邊上,已是無處可逃,緊急繼任為猴王的他,一籌莫展,上萬猴族跟在他的神猴,看著恍若人間地獄的花果山,留下著淚水。
“為什麽就因為吞食天生石猴可以長生不老的消息,而屠殺整個花果山猴族!”他的聲音低沉而憤怒,他隻想呼嘯著飛上長空,讓這些將他們視為螻蟻的修士,付出血的代價!
“因為弱小。”通臂猿猴說道,猴族的智者站了出來。
老猿猴厲喝道:“隻有強大,方能守護,隻有強大,方能慈悲,大王,你,想強大嗎?大王,你想修行嗎?”
看著跳出來的老猿猴,他低下頭來,想起自己自出生以來,每日東躲西躲,被人族修士到處追來追去,無一不是想要將自己這隻自石頭縫中蹦出來的靈猴馴服為宗門靈獸的目的,不禁正色道:“我想要修行,我想要改變命運,帶領你們,在這花果山中,生存下來。”
“大王為何志短於此?你乃是自那塊仙石上蹦出來的靈物,就連那些人族修士,都想要吞食你的血肉,以大王的資質,若是修行,肉身,可以修成武聖,神魂,可以修成鬼仙,難道大王隻想要生存下來?”
通臂猿猴眼中露出一抹譏諷之色,道:“大王乃天生靈體,以你的資質,隻要找到一個名師,為我們花果山報仇雪恨,輕而易舉,難道你不想嗎?”
美猴王聞言,心中一動,笑道,“若能如你所說,那自然是要報仇雪恨的,若我這能拜入一位名師手上,我還要找這些宗門,理論理論,要說服他們絕不能再獵殺猴族!”
“若是你能拜入仙人門下,修行正法,就算是這些宗門都要敬你三分你十二洞妖王與你稱兄,三十六府鬼王與你道弟,你還會隻想著跟他們理論嗎?”
通臂猿猴緊逼石猴,雙眼中恍若有一道光芒,直視石猴的內心,“若是你拜入大能門下,那時道術成就地仙,武術修成真仙,長生不老,金剛不壞,千變萬化,神通廣大,更有七十二般變化,玄妙無比,一個跟鬥能飛躍十萬八千裡,你的實力,就算是那些宗門所有的人加在一起,都不是你的對手,你能稱霸整個三千大山,屆時你收服七十二洞妖王,三十六府鬼王,方圓萬裡之內,稱孤道寡,自己逍遙自在無拘無束,豈不快活自在?”
“告訴我,那時候,若是地府來拘你亡魂,你會如何做?”他從通臂猿猴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種莫名的東西。
“若是天庭,羞辱你,使你養馬做弼馬溫,你會如何?”
“難道,你不想上天庭,問一問那高座於三十三重天的昊天金闕無上至尊自然妙有彌羅至真玉皇上帝,為什麽,讓這妖,飽受人族欺凌,壓迫,獵殺,卻無能為力嗎?難道你不想問問他,為什麽明明說做好事有好報,而你那位一身都在做好事的猴爺爺,為什麽,要被人族剖屍解腹嗎?”
“到那時,若是天要壓你,你便掀了那天,地要覆你,你便翻了那地,上殺九重天宮,下打九幽地府!”
“到那時,四海龍王與你為友,十殿閻王尊你敬你,滿天仙神,與你一同遊山玩水,吃喝玩樂,豈不逍遙自在?”
“到那時,天上神仙見到你,口稱大聖,地府陰神見到你,跪拜敬畏,天上地下,唯你獨尊!”
石猴的喉嚨發乾,腦中轟鳴,他顫顫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你是誰?你絕不是通臂猿猴,通臂猿猴不可能有這樣的見識!”
“我是誰,
不重要,重要的是,大王,你想嗎?” 石猴的眼神中流出一抹渴望,他問道,“我該怎麽做?”
“嘿嘿。”通臂猿猴嘿嘿兩聲笑道,手指著這一望無垠的大海,“你乘船西去十萬裡,便能見一片土地,名西賀牛州,其中有一山,名靈台方寸山,有一洞,名斜月三星洞,洞中有一仙人,名菩提,有不可說不可量,不可思議之神通,你去他自會收你為徒,傳你神通!”
“怎麽可能!”石猴嗤笑道,“這大海無邊無際,根本沒有盡頭,就連那些能禦劍飛行,日遊千裡的人類都無法橫渡,更何況我一個小小的猴子了?”
通臂猿猴走到大海邊上,雙手捧了一捧海水,將其輕輕灑在地上,“大王,如今我們已到生死關頭,就如同這海水灑在地上一般,無根之水必定乾涸,而奮力一搏,尚有一線生機,大王!”
話說到這裡,通臂猿猴的聲音猛然推升了數倍,就好似一道驚雷一般,在石猴的腦海之中炸響,“大王!你看看我們,已經筋疲力盡,再也沒有一絲力氣,隻有大王學會那神通變化之術,才能拯救他們啊!”
“難道你想看到,你的猴爺爺,將猴族交給你的第一天就遭遇滅頂之災嗎!”
一聲聲怒吼,就仿佛是一道道雷霆,轟隆隆在他心中陣陣炸響,炸去他的恐懼,炸去他的懦弱,炸去他的膽怯,炸去他心中的一切又一切,無數個毛孔張開了嘴巴拚了命的呼吸外來的空氣,體內的血氣用上頭顱,他就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
“好!”他怒吼著,像是要將這一日來所有遭遇的痛苦全部發泄出來一般,“可你們,怎麽辦!”
“大王放心,我花果山之中,有七十二洞妖王,三十六府鬼王,各個神通廣大,連人族修士也不敢進犯,其中有一妖王,名混世魔王,與我猴族曾經有過共同進退盟約,大王走後,我便率領大家一同去投靠混世魔王!”通臂猿猴竟似早已想到這一節,石猴剛一開口,他便面帶著微笑借上。
“好!”石猴長嘯一聲,即將背井離鄉的傷愁與人族修士迫在眉睫的殺機,促使他必須盡快出海,他高高躍起數丈,一拳輕飄飄的揮出,卻仿佛有著萬鈞之力一般,一下子將一棵大樹攔腰打斷,隨後連續六拳,將六個大樹打折,拚在一起,成了一支極其渺小的竹筏。
花果山猴王傳下來的煉氣絕學《猿猴撈月決》!
海水卷積著竹筏想著沒有盡頭大海飄去,石猴站在竹筏之上,任憑海水一次又一次的拍打,任憑竹筏如何晃動,卻依穩當當的站立著,與猴子們揮淚告別。
“大王,大王,你什麽時候回來!”猴子中最小的猴子突然雙手放在嘴邊,用力呼喚,海風卷積著他的聲音,吹到石猴的身邊,無數此起彼伏的呼喚聲,仿佛一柄尖刀,直接刺到石猴心中最柔韌的地方, 他的淚水不受控制的奪眶而出。
淚水流到他的嘴邊,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苦澀填滿的他的嘴腔,他雙手放在嘴邊,有盡全身的力氣發出自己近乎咆哮的怒吼聲。
“等我回來!帶你們打上青雲門!”
但呼喊聲的聲音,在海風的呼嘯中被吹得支離破碎,誰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傳到岸上,石猴癱倒再竹筏上,看著天上的太陽。
背負著使命的猴王出海了,他的心中充滿著被追殺的絕望,猴族死傷慘重的憤怒,被迫背井離鄉的無奈,對尋找斜月三星洞的喘喘不安與期待。
看著天上的太陽,與每晚準時到來的月亮,他的心情忍不住好了許多,他依稀看著圓圓的月亮上,有一位穿著霓裳羽衣的仙女翩翩起舞,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無形之中,燃燒著兩團火焰。
即便是隔著八千重天宮,嫦娥也能感受到兩團火焰帶來的溫度,溫度,讓廣寒宮中第一次不在是那樣萬年不變的嚴寒,嫦娥,也仿佛不再是那八高處不勝寒太陰星君,不再是那樣的不食人間香火,一點點人味,之一萬年後再次出現在他的身上。
“月亮姐姐,你好美啊!”石猴睜大了自己的眼睛,他確定自己看到月亮之中,有一個孤冷清絕,讓人看了忍不住升起一股憐惜之情的仙女,他幼稚的對著月亮大喊,訴述,將心中的一切,都對著月亮說出,直到睡意湧上心頭,上眼皮不住的下墜,直到合上,睡著前的最後一眼,他仿佛看到了月亮姐姐對她發出一個微笑,那一笑,春暖花開,萬物複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