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推開門,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巨大的紅字,紅字高高擺在正中央,四四方方,端端正正,正好是四個字。
禮法天地。
這四個字光是遠遠看上一眼,孫韶就覺察出一股壓迫感撲面而來,就像是有一個充滿浩然正氣大儒在你耳邊持著書卷,戒尺大聲怒喝,斥責你不懂禮法,天地雖廣大無邊,卻無你容身之處!
這四個大字之下,是一張黑檀木八仙寶桌,黑色的檀木上刻著有八仙過海的圖樣,檀木桌左邊有一張大椅,大椅上,坐著一個年輕的女子。
這個女子,身穿著的是黑色的戰甲,戰甲之上點綴著點點火焰般的顏色,看起來充滿引起,這種恍若水晶質地的戰甲之上,有許多的凸起,並且極其單薄,露出小腹大片雪白,以及胸前那深陷的乳白溝壑,她頭上戴著火紅色的水晶三角冠,一頭長發隨意的扎成馬尾,飄灑在身後,雪白的銀絲,就像是被大雪覆蓋了一般,美輪美奐,紫色而妖異的瞳孔透著幾分淡淡的漠然,幾分挑逗與詭異,既讓人升起一股恨不得將其強行一百遍的衝動與欲望,但是女人身上散發出的另一股威嚴,凌厲的氣場,又讓有膽戰心驚,幾欲跪下來臣服。
任誰看到這誘人而威嚴矛盾的結合體,也不會想到這就是亞特蘭蒂斯龍騎士畏之如虎,尊敬的稱呼其為水晶獵龍者的大周朝第一神將,花木蘭!
“這個美得讓人窒息的女人,就是......大周第一武將,女武聖,花木蘭?”
“也就是,五年前,那個帶著我玩泥巴的小姐姐?”
孫韶看著那個穿著火辣,暴露,性感的女人,一瞬間,臉色變得極其精彩,開什麽玩笑?
孫韶的腦海中,閃現過昨那本五年前的種種情景,一下子,大腦幾乎都停止了思考,怎麽會?
這麽...驚豔?
饒是漂亮的女人對自己根本就沒有多大的吸引力,但自己也不得不承認,自己,被這性感,成熟,火辣的女將軍,給驚豔到了。
“好看嗎?”花木蘭淡淡的說著,輕飄飄的語氣讓人聽不出喜怒,但孫韶卻這輕飄飄的話語之中,感到了莫大的壓力。
“好看?還是不好看?”孫韶一時間疑惑起來,因為居住在這偏僻小院之中,又沒有什麽事情值得做,因此他的生活,除了讀書,還是讀書,但是,這書中,可沒有教過這個時候該怎麽回答啊。
孫韶隻覺得自己背上涼嗖嗖的,出了一身的冷汗,大腦之中不斷思索著,看著越來越駭人的氣勢,他咬了咬牙。
“好看。”他閉上雙眼,一副引頸就戮,慷慨赴死的樣子擺了出來,好似下一刻,就會有一把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一般。
“噗嗤!”等待了半天,沒有等待雷霆的降臨,他睜開雙眼,就看到這女武聖輕輕笑出聲來,這一笑,仿佛春天到來,百花綻放,枯木逢春,萬物蘇醒一般,讓人忍不住沉迷進去,但卻充斥著不屑。
“男人,真是沒用的生物,見到美色,就會迷失心智,真不知道誕生了又有何作用?”
“真本事沒多少,卻總是這麽的虛偽,嘴上說著的,和心裡想著的,完全不是一套說辭,這就是男人,神武軍的人說本侯美,是因為每次征戰,本侯身先士卒,衝鋒在前,那些世子,公侯說本侯美,是因為本侯的權勢地位,那些皇子說本侯美,甚至做出瘋狂的模樣,也不過是想要在奪嫡的時候,本侯能助他們一臂之力罷了,
暗地裡,誰不指責本侯紫眸,白發,是不詳到了極點的妖姬。” 女武聖輕輕端起茶杯,吹了一口氣,茶香從杯子中蔓延出去,她潤了潤喉,笑著說道,但笑聲之中,卻透露出一種苦澀與悲涼,就好像是肚子坐在這個寬闊的大廳,被所有人遺忘了一般,不容於世。
“紫眸妖姬花木蘭,赤足妖姬綰綰,舞月妖姬李令月,白蓮妖姬白瀟瀟,你說本侯美,又是為了什麽了?”
“與你完成婚約?幫你奪回你孫閥的一切嗎?”花木蘭眉角微微上揚,打量著這個小了自己好幾歲的小家夥,看不出心裡到底在想著些什麽。
“為了兩家的繁衍,本侯會與你成親,到日後繁衍子嗣之後,你我便各走各的陽光道,當然,孫閥的事情,我也會盡心盡力。”花木蘭慵懶的將茶杯放在一旁的茶幾上。
家族!家族!
無論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孫韶也好,還是能力拔山河,手撕巨龍的獵龍武聖花木蘭,家族兩個字,都是其身上最大的負擔!
孫閥最後的子嗣,孫韶。
而花木蘭,也何嘗不是家族的最後一人呢?
履行婚約,隻不過是為了家族的繁衍罷了!
孫韶得臉漲的通紅起來,而花木蘭仍在自顧自的說著,“等你加冠之後,本侯會給予你足夠多的善功,幫助你提升實力,在朝堂之中,你考上舉人、進士之後,本侯便安排你入朝為官,磨練幾年之後,再外放到地方去......”
花木蘭洋洋灑灑, 竟然是將孫韶剩余的人生都給規劃好了,直到最終,重新建立起孫閥,整個龐大的計劃,就在花木蘭的嘴中,一個一個字的吐露出來,沒聽上一句,孫韶的臉色,就難看上一份。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不過是個工具!
“夠了!!”
孫韶憤怒著望著眼前的女人,施施然走到花木蘭的面前,臉龐貼近這一張堪稱紅顏禍水的俏臉,連彼此呼吸都能感觸到,“花姐姐,闊別五年重逢,你美豔不可方物,威嚴深重,孫韶自慚形愧,手無縛雞之力,婚約之事,不必了!豈有螻蟻與天空之上翱翔的巨龍在一起的道理?”
望著那已經美豔得已經完全看不出當年痕跡的成熟女人,孫韶面無表情,嘴角露出一抹自嘲,“巨龍隻要打上一個噴嚏,就足以讓螻蟻粉身碎骨,螻蟻有怎敢有著什麽心思?孫閥早已經名存實亡,所謂婚約,也早就等於失效了孫韶從今天開始,就會搬出神武侯府,侯爺的,多年照顧庇護的大恩大德,然後必報!”
少年的心中,堵的難受,眼角間,竟然微微有些濕潤,有些人,還不如不見,見了,反倒壞了當年的情誼。
他毫不留戀的踏步走出,少年的背影在陽光的照耀下,被拉扯得極長,孤獨而寂寞,就像是一隻孤狼一般,驕傲而倔強,能隱忍,鮮血卻已然熱灼的,狼。
“呵呵......一別五年,你也變了很多呢。”看著遠去的背影,花木蘭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她的纖細玉指點著朱唇,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大門,緩緩關上,只剩下無盡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