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紅裙女子不由分說地向徐子文幾劍刺來,徐子文兩柄軍刺極其實用的左右隔擋、刺殺,與她鬥了數合也不落下風。徐子文見她招招帶著忿怒,而且劍招實而不華,這種打法與自己的出招有些相像,倒也暗自欣賞。
這女子本不想節外生枝,只是酒樓被陰生哄鬧,而那幾個道士也趁機起亂,是以憤恨,又見徐子文護著陰生把眾鏢師打的七零八落,也就不顧他究竟是誰了,劍風帶恨,直想先拿下徐子文再說。
鬥了半晌,那女子也覺得徐子文出招十分奇特,他的兩把軍刺不長,卻使得非常快,而且手法變化多端,有時橫握擋隔,有時劈刺直戳,拚殺間總以身體逼近自己,越是逼近刺殺越犀利,這種務實的打法也另她十分佩服。
紅裙女子心道,“我和他這麽打下去也沾不得便宜,不如使出我追風鏢局的看家本領試試他的能耐……”這便虛刺幾劍,閃身而出。
她躍出時的動作不似其他人以輕功飛掠開來,而是在地上連續後空翻,遇到障礙物卻能輕盈而上,再配上她玲瓏有致的身姿,顯得十分瀟灑。
徐子文見她翻出,霍地收刀,正趕上旁側一名鏢師使著“龍虎拳”飛爪襲來,徐子文見來人手中無刀,便也棄了軍刺,雙拳虛握,微微後退,以觀察對手出招的破綻。
那人掄圓了臂膀連續向徐子文臉面爪來,徐子文看清虛實,以極快的速度,左臂抵擋來襲,趁勢隔開對手胳膊,使得來人中路面門必露空隙,以右拳急速探打對手面部,所謂“探打”,乃一探一打,探如長蛇尋路,一望便回,打如飛石擂鼓,“咚咚”有聲,連貫起來的動作儼然“一擋一錘”,兼之徐子文身形一頓一探,出招犀利瀟灑,看得紅裙女子不由叫好。
陰生躲在自己身後蹦蹦跳跳喊好,著實令徐子文頭疼不已。徐子文隻對準那鏢師連掏了五拳,拳拳到臉,五拳過後那鏢師暈暈乎乎攸攸倒下。
紅裙女子見徐子文看到對手無兵刃時也棄了刀,打得很有道義,而且並未用他手中奇怪的刀傷及他人,敬佩心起,方才的憤恨便也消退了許多。
她轉念心道,“此人甚有道義,看來是我誤會他了,怎想這書生打扮的小哥兒有這般本事,既然已經動手了,不讓他瞧瞧我追風鏢局的厲害也會有辱名聲,哼哼!”
說著,這女子雅然一笑,靚俏無比,隨手在腰間摸到插滿飛刀的皮囊,“颯……”地將一柄小刀緊握於掌,俏臉微偏,美眸盯緊了徐子文,輕喝一聲,“出!”
右臂橫擺,手中亮芒一現,“嗖……”地帶出一道光影,影卻跟不上刀,那一柄飛刀在空中極快的飛旋,破開了空氣,旋動了光芒,以其獨到的飛行路線劃出奇異的痕跡,隻瞬間,飛刀已至,徐子文狀若未聞。
緊要關頭,他的提示系統也已鳴響:嘀嘀!有攻擊性很強的兵器向己方襲擊而來,閃避、閃避、閃避……
可惜提示系統的警報音還未報完一半,飛刀已至,硬生生戳穿了徐子文的衣袖,擦著他手腕又透了出去,飛插在牆壁上,刀柄兀自顫顫。
徐子文一驚即斂,忙一記前滾翻躲向一張桌子後,將那桌面翻起來護住自己,這是特種兵在遇到長距離攻擊武器時的習慣反應。他看看自己手腕,袖子破了道口,皮膚已經擦上了一抹血痕,這還是在自己的肌體有強悍基因的前提下劃傷的,可見那女子的飛刀何等犀利。
女子見徐子文躲藏於桌板後,
淺淺一笑,瞬間手起刀出,旁邊竟無人看清她是以多快的速度抽出飛刀的。這柄飛刀又與方才那一刀的飛行軌跡不同,以一記回旋線路極快地旋出,在空中發出“簌簌”的風旋之聲,而那聲音似乎又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使人辨別不清方位。 飛刀在空中旋了半圈,精巧地繞過徐子文藏身的桌板,陡然反旋回來,奇快地飆向徐子文。徐子文眸光一閃,暗叫“不好!”急忙向一旁撲去,無奈慢了半拍,那柄小刀貼著他面頰“噔”地剁在眼前的桌板上,僅離面門幾厘距離,刀顫的嗡嗡聲震的他耳膜發癢。
驚慌未定,只聽那紅裙女子咯咯一陣輕笑,道:“縮頭烏龜,快出來吧,見識本姑娘的厲害了?”
徐子文也明白,這兩刀確是那女子手下留情,並不想傷他,否則定會準確無誤的扎到自己。聽女子如此說,他也不懷疑,便閃身而出,環顧張望。
女子飛刀功夫技驚四座,在場所有人無不歎服。正一派的道士此時已收斂了很多,紛紛收了劍大有鑽了地縫的想法。
陰生拍手叫好,對徐子文道:“後生莫急,等學會《隨意》,她打不過你。”
“甚麽?……後生?”徐子文詫異道,後一想書裡面的故事,再算算年代,似乎陰生這麽稱自己也不為過。紅裙女子譏笑道:“你個小叫花子怎敢叫這位公子‘後生’?恬不知恥。”又對徐子文道:“他這麽叫你也不惱?搞不懂你們。”
經她這麽一說,氣氛頓時緩和了許多。“三哥”道:“那小子,你的手段我都看到了,你和這些臭道士不一樣,他們出招賊溜溜的,你處處手下留情,並沒傷了我的人,我曉得你們不是一夥。不過就憑你的功夫還差得很遠嘞,怎敢在我追風鏢局的酒樓裡刷橫?可小心點。”
那名法師已知“三哥”的本事非同小可,而紅裙女子使劍雖然平平,可飛刀本領了得,看來這追風鏢局確實不好惹,眼珠子跐溜一轉,道:“本法師今日領教了追風鏢局的功夫,大家道不同不相為謀,今日的較量權且記下,來日方長。我們走!”說罷向手下一招手,幾名道士帶著他們的妻妾正要出門,忽聽“慢著”,只見那紅裙女子攔住去路。
法師說道:“姑娘想怎樣?”
女子道:“想走可以,只是有一句話要說清楚,這裡是追風鏢局在常德府的分舵,我和三哥便是這分舵的頭領,追風鏢局在武林中行的是正路,不似有些人仗著朝廷的庇佑狐假虎威,我素知你正一派原先的張天師本是有修為的善道,如今卻被自家人擠兌了,甚為可惜。
而你們這些富道士,附庸朝廷,口口聲聲說行的是天之大道,卻顛倒黑白,奉迎廠公太監一手遮天,致使民不聊生,怨聲載道,我倒是要勸勸你們,再不懸崖勒馬,依然助紂為虐的話,小心天下英豪齊聚,早晚掀翻你們。”
法師也知道追風鏢局的厲害,即便是搬來錦衣衛和朝廷官兵也不敢輕舉妄動,是以嘴角一撇,怏怏離去。
徐子文來時已從孫鐵手那裡了解了些正一道的事情,並不需再向別人打探,自己本就是為了保護陰生才和追風鏢局的人動手,既然話已說開,也不想多糾纏,隻對陰生道:“前輩!晚生知道你那本武學奇書的厲害,請借閱一看。”
陰生聽他這麽叫自己,收去了頑童的憨笑,點點頭,道:“公子慧眼識珠,果然是有緣人,走,我們外邊說話。”
兩人這一番對話弄得“三哥”和紅裙女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女子方才仔細端詳徐子文,一副玉面書生的模樣,心有好感,見他這麽著就想離開,心下奇怪,“這公子好奇怪,常言道‘不打不相識’,他總該向我們抱拳自薦一番吧,抑或問問我們姓甚名誰,怎麽他像個木頭一樣,就這麽走了?難道是看不起我的飛刀本領麽?”
她越想越氣,“這混蛋,明明敗在我的手下,也不誇讚我幾句。哼!”
眼見徐子文要和陰生離開,紅裙女子道:“且慢!哼!二位說走就走,真把這裡當飯店了?”一想這裡可不就是飯店麽,懊惱道,“你們……你這小叫花子,無事生非砸了我家店,拿了本破書招搖撞騙,還有你,看似個文弱書生,偏偏助紂為虐,拿那本破書當寶貝了,本就是我的手下敗將,竟然說走就走,絕無可能!”
三哥隻一個勁地摸著後腦杓,愣盯著妹妹,心想,什麽意思?噢,那幫臭道士說走就可以走,這書生和一個小叫花子反而攔下不叫走,還這麽忿忿的模樣,妹妹今天是怎麽了?!
他向來護著妹妹,也敬畏小妹幾分,見她如此說,便也幫腔道:“呃,是是,要不把砸壞的桌子錢賠嘍再放你們走。”
“哎呦三哥!”女子急道,“我堂堂追風鏢局稀罕這幾個銀子?我是說,是說這道貌岸然的小子明明敗給了我,也不說兩句客氣話就想這麽逃跑?哼!”
“我‘道貌岸然’?”徐子文不解地道, “敗給你不假,怎麽說我道貌岸然呢?”
“不懂禮數,空有個讀書人的皮囊,還不是道貌岸然麽?”女子反唇相譏。
徐子文被她一激,也是怒了,冷哼道:“那我可以告訴你,本公子若不是有傷在身,就憑我的粒子……立馬就能勝過你二人,若不服氣等我恢復了內功再來比試一番,看你怎麽出糗。”
陰生在一旁笑道:“說得好,我可以作保,這位公子隻消一拳便能將你二人燃了。”
徐子文猛一瞥他,細細品味他的話語,竟覺得陰生不是人,難道是神人?怎會知道粒子對撞拳打出後的後果……
三哥不幹了,紅裙少女更不幹了,雙雙指著徐子文道:“你說我打不過你?(你敢誇下海口?)”兩人說話撞了車,彼此相視一眼,少女又對徐子文怒道:“好啊!既然你這麽小看我,那就約一場比武,屆時若是你輸了,怎麽樣?”
徐子文冷笑道:“比就比,只是我出招犀利,小心你丟了性命。”
少女咬牙切齒道:“生死自負,你個無恥小人。”
徐子文聽她總追著罵自己,急道:“好,若是我輸了,就……就赤身裸.奔,繞著你家酒樓跑一天給別人笑話。”
三哥聽他敢出言欺辱妹妹,吼道:“小子無禮,找打!”正要出手,卻被少女攔阻,怒極道:“好得很,若是我輸了,就……就嫁給你這無賴。”
“一言為定。”徐子文瞪眼道。
“一言為定。無賴。”少女怒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