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眾女子中了阿香卡的“金蠶飛蠱”,七日後必死。
先是孫鐵手給她們施了冰凌神針,可保得七七四十九日性命無虞,若是四十九日一過,眾人還未找到解毒之法,則會化為一堆白骨,若是能順利解毒,雖保全了性命,但極有可能留下難以預計的後遺症,或武功盡失,或毀掉容貌,或是殘疾,這些情況是孫鐵手早已告知給徐子文的。
冰凌神針的作用相當於是多搶到了四十二日的存活期,同時付出相應的代價。
兩害相權取其輕,當時徐子文也是考慮為眾女子贏得時間,先保住性命再說,若說死,囫圇的死和化為白骨在他的意識裡並無太大區別,若說活,即便留下難以預測的後遺症也總比丟了性命劃算。當時由於眾女子已經昏闕,是以徐子文便替她們做了主。
附身在徐子文身上的T800是一名克隆軍人,生命的遵旨僅僅是服從軍令,某種意義上說就是一個“殺人機器”,所以過去的他在對待生命的態度上有些麻木不仁,在對別人的情感上比較冷漠。
可克隆人畢竟是正常人的複製體,也有正常的感情思維,隨著他的成長,他的情感線也在慢慢的覺醒。直至來到當下的世界裡,遇到了林憶茹,他才真正懂得了什麽是愛,可這種愛也是針對林憶茹的,對其他人的博愛稀少的可憐。
他之所以拚命要救無情門的女子,皆是因為林憶茹愛護她們,本是為滿足心愛的人的心願,到後來,林憶茹對無情門這些無情的女子的博愛反過來感染了徐子文,激發了他原本已經漸漸萌發的情感之花迅速成長,直到此時,他看著這些女子,才真正意識到自己也是由心而發的對她們有了關懷憐憫的心。
這一切都拜林憶茹所賜,而林憶茹長得和穿越來前的林茹院士一模一樣,使得他總是回想起林茹院士,林院士對自己莫名的關心,和看自己時那種牽戀的眼神令徐子文久久不能忘懷。
他雖然不知道自己的克隆原體就是林茹院士的戀人,科學家們正是利用了這位已故特種兵的DNA克隆出了T800,因此每當林院士看到他時盡顯一種莫名的傷悲和留戀。
可他也總在猜測命運為何會這麽巧合?難道自己和林憶茹之間的故事是一種對“前世未了緣”的延續?當然他無從得到肯定的結論,這一切只有等到“機緣巧合”時再去證實了。
林憶茹對他無微不至的愛護喚起了徐子文的真愛,一發不可收拾,他牽住林憶茹的手,道:“丫頭,見到你真好,我也希望她們能活過來。”想了想,不禁又問,“那個東廠的將官沒有追過來麽?”林憶茹這才將有“神聖”前來救駕的事說了,徐子文一笑,道:“真是一路奇緣,定是那個瘋子酒家跟來了,唔……對了,還有陳小婉呢,竟把她給忘了……”
林憶茹不禁問道:“陳小婉是誰?”徐子文方要回答,只聽有女子的呻吟聲傳來,尋聲望去,只見鶯兒身子晃了晃,無力地抬起手指了指徐子文,又虛弱地靠在牆上。
徐子文和林憶茹相視一眼,異口同聲地道:“有救了。”忙跑去照看她們。
半晌,眾多女子都漸漸有了複蘇的動靜。林憶茹“呀”了一聲,道:“不好!公子,我們快把面具給她們戴上,以免她們清醒後遷怒於我們。”說罷便趁著眾女子迷迷糊糊的狀態下,趕緊把面具又給她們戴好。
外邊大戰還在持續,由於酒瘋子駕到,戰局得以扭轉。
骨刺不是酒瘋子的對手,抵敵不過時卯蚩又加入戰團,和他攜手對抗酒瘋子。阿香卡被他如獅子吼的一掌擊成重傷,此時隱藏在谷內一處花草叢中用蠱療傷。 這樣一來,趙真嵩、葛先通、成謙之和楊呂二人便能騰出手來力壓龍尤兒和石各野。直到這會兒,受了傷的格支才護著龍麻陽遠遠跑來。
只是方才谷口一戰,全真龍門派的道士們響應成謙之的號召,退出谷後紛紛逃散保命,這便使得錦衣衛大獲全勝。
此時錦衣衛的兵士們又重新湧向谷中,眼見要向花廳這邊殺將過來。縱是酒瘋子和趙真嵩幾個人再厲害,若要阻止這麽多錦衣衛的人衝殺也會破費周折,更何況還有骨刺卯蚩幾個高手存在,如此計較還遑論什麽獲勝?
眼看情勢再次發生變化,孫鐵手便進了花廳,看著無情門眾女子已經漸漸恢復了,便對徐子文說道:“少俠,錦衣衛的人馬全部殺過來了,這些姑娘體弱無力,我們人少,難以和錦衣衛周旋下去,還要盡快想辦法護著她們離開才是。”
徐子文道:“是啊,只是我們已經被包圍在谷中,也不知哪裡能藏身?”
“這……”孫鐵手撚須搖頭,不知所以。林憶茹憬然道:“我知道有一個去處可以藏身。”她想起了在百花谷的西北角有一處非常隱蔽的曲徑通幽處。
又過良久,十幾個女子皆能走動了。時間緊迫,林憶茹隻對鶯兒匆匆訴說了事情的原委。
鶯兒已恢復了神志,不知為何她正了正面具,冷瞥了一眼徐子文,猶豫再三終沒有說出話來。她繼續和林憶茹商議。眾女子本來就知道林憶茹所說的地方,情況緊急,也只有去“曲徑通幽”處藏身了。
由林憶茹和鶯兒帶路,徐子文持刀護衛,其他女子皆互相攙扶著出了花廳,由百花谷的東邊逶迤著向西北角疾行。
雨還在下,道路泥濘,油亮的泥面上立即被眾人踩出了一片雜遝的泥坑。泥坑不斷的延長,不多會兒,末尾的凹陷裡已經盛了半截新落下來的雨水,而最前端走著的姑娘們已經被淋得漉漉嬌弱。
可眾人不顧理會冰雨帶給她們的難受,因為刀劍擊撞聲離自己越來越近了。他們從花廳逃出來時已被所有人看見,孫鐵手尋機告訴了趙真嵩和酒瘋子情況,這邊的人立刻投入到掩護她們逃離的廝殺中。
骨刺和雷山六蛟也判斷出這一戰的焦點皆是為谷中女子展開的,是以大呼小叫的招呼錦衣衛的人立即去阻攔她們。
徐子文也不知道那麽多道士都去了哪裡,怎麽會讓錦衣衛的人又殺了回來,眼看酒瘋子和趙真嵩是無論如何也攔不住這麽多人的衝擊了。他隻得催促姑娘們快行,自己在一側警惕著局勢。
可所有人都沒有發現,方水月竟然不見了。當隊伍逃離出花廳後,沒走多遠,方水月突然發現自己掛在腰間的一個香囊不知去向,香囊是姑姑留給她的念想,方水月實在不敢丟下,便離開了隊伍,悄悄返回花廳中去尋找。
當她找到香囊,急忙轉身離開時,一個人影擋在了花廳門口。牆上兩道暗影,一個是急於逃離的小白兔,一個是如邪魔般的大手,手影變得愈來愈大,幽長地伸向這隻小白兔,直到小白兔的脖子被魔爪鉗住……
徐子文親眼看到酒瘋子拚命地阻攔著敵人,只見他揮動衣袖,連續出掌,周圍的人就像篩豆子一樣被他接二連三地轟飛。饒是如此,也有諸多“漏網之魚”不斷向自己這邊湧來。個別武功好的已經凌空騰躍而來,眼見是跑不掉了。
林憶茹邊在前邊跑,邊急促地道:“快,快點,就要到了,快!”鶯兒她們緊隨其後,也已經拚了力氣。
恰在此時,五六個東廠番子如幽影般騰飛過來,徐子文大喝一聲“找死”,寶刀出鞘,使“隨意”心法疾快地向空中刷了幾道亮芒,影過人落,三個番子慘呼幾聲,撲倒在雜亂的泥腳印後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