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利的刀風是石各野劈來的一刀帶起的,這一刀直劈了下來,徐子文急忙將刀橫舉擋隔,“咣”的震響,卻沒料到石各野的刀勁硬而疾,饒是自己有強悍基因的輔助,手中的刀還是被石各野一刀強壓了下來。
石各野靠硬功和蠻力強壓下徐子文護住肩頭的刀,順勢便將刀刃嵌入了他的肩膀,徐子文慘呼一聲,“啊呀!……”急退半步,也是疼痛激發了他的血性,他伸右手牢牢抓住了石各野嵌入自己肩頭的刀背,企圖把刀從肩膀中拔出來。
石各野拚命地向下強壓,想將徐子文的肩臂削了。一個是向上拔,一個是向下強壓,二人皆是咬牙切齒,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徐子文左手還拿著刀,他強忍著肩頭的疼痛,心中一激靈,趁著石各野雙手執刀全力強壓的時機,揮刀,順著石各野的胳膊向他胸膛劃拉去,在他刀動之時,石各野眸子一閃,已察覺到了他的意圖,急忙騰出一隻手反抓牢徐子文的刀刃,靠硬功死死抵住。
至此,二人皆是一手握刀,一手抓住對方的刀,唯一不同的是石各野的刀刃已嵌入徐子文肩頭。
徐子文被逼無奈,使出軍體格鬥近戰中最實用的絕活“飛膝頂襠”,右膝繃勁,“呼”地頂向石各野胯間,由於距離太近,兼之徐子文身手敏捷,眼看一擊要命中,果然頂中了,“嗯?”徐子文心下詫異,他直感膝蓋沉悶的一下,像是頂在了一塊裹著石頭的被褥上面,石各野卻是憋著氣“嗯”了一聲,隨即眉頭一緊,皺眉再展開時,他仍自輕松泰然,道:“我苗疆雨花寨的硬功如何?”
“連這裡都練了?……”徐子文心下暗想,他機警地收了膝,想換作“鉤鐮腿”將石各野攔腳脖子鉤倒,以擒拿的方式製服敵人,可正在他轉換招式間,石各野卻猛松開了握住他刀刃的手,搶先使“開碑掌”向徐子文胸膛震去,這一掌畢集了石各野極限的能耐,“砰!”一掌命中,徐子文“啊”了聲,連刀帶人被擊飛了出去。
要知道石各野的功夫來自於苗疆的雨花寨四寨門中的黑衣寨,其寨門以硬掌功夫著稱,石各野曾以一掌震碎了雷山的凶獸“鬼面熊”的臂膀,救出了苗王的公主,得立大功。
他又是以同樣的一掌震斃了方十三娘。隨後又是一掌與救護方十三娘的趙真嵩相對,當時趙真嵩與他對了一掌後,也感到從手掌至胸腔承受了一種霸道的勁力,似要把手臂震脫,已然震傷了髒腑。
如此這般,徐子文也扎扎實實的承受了石各野的一記硬掌,登時五髒六腑猶如翻江倒海,一種肌肉的痙攣之痛遍布全身,“哇、哇……”徐子文狂吐幾口鮮血,在雷電的閃耀下,那血透著殘忍的亮芒灘了一地。
石各野哈哈狂笑:“徐子文,你不是我的對手,既然你主動送上門來,我便割了你的首級送給骨刺,為我雷山六蛟立下一功。”
言猶未盡,騰空而起,更犀利的一刀直向徐子文劈來。其刀之快,已不見刀身,只是晃動的光影。徐子文疼痛之極,伴著驚雷轟鳴,猛向門外躍出,立時被淹沒在暴雨之中。
屋內,楊清平聯手方水月還在與龍麻陽爭鋒。屋外,徐子文獨立雨中,任憑雨水洗刷著自己身上的血漬。石各野緊追出來,與徐子文拉開距離對峙而望。
徐子文遍體鱗傷,左肩胛處原本已被骨刺的一記“魚梭穿天”殺傷,現在小腹被石各野的刀劃傷,肩膀又被一刀割裂了鎖骨,胸膛又被重重一擊,
若是他的肌體中沒有人工植入的“強悍基因”,恐怕早已命隕。 “哢嚓!……哢嚓!……”激烈的電閃伴著雷鳴,大雨傾盆,在錦衣衛來到巴蜀地界後就從未停歇過,天公便以陰雨的形式拉開了護谷之戰的帷幕,至此刻,才顯得悲壯萬分。
徐子文雖痛,卻不再嘶喊了,他渾身的血已經被大雨染抹成一片,發髻凌亂,搭在前額的縷縷長發不斷流淌著雨水,順道洗刷了面頰。冰冷的雨滴打在他睫毛上,“蓬!”他眨了眨眼,神思中卻出現了一個景象:
一個人盤膝靜坐於叢林間,閉目凝神,任由大風從他身邊襲掠而過,掠起了滿地的落葉和草屑,刮的樹木“簌簌”作響,吹拂著他的發縷隨風抖抖顫顫,陡地,這人猛然伸手,“嘭!”衣袖發出抖動的聲響,隨著他極快的一抓,隨風卷起的落葉被他拈在手中……
徐子文正神思間,陡然耳朵一顫,一股風推動著落雨向他面頰斜灑過來,恍然定神一看,珠簾般的雨滴中一簇閃亮蕩魂的鋒芒削來,那是石各野的刀,將粒粒雨珠斬成碎沫,霎時間,刀影已至徐子文眼前,他猛地後仰,“錚”手中寶刀與之擋隔,無數的雨沫從兩刀相撞間濺開,不等激濺的雨星落地,石各野騰身躍起,凌空連續翻滾,那苗刀就像是閃爍在他周身的寒芒,直向徐子文旋來。
徐子文連續揮刀擋隔,連擋數刀後,手腕已是麻痛無比,而且對手的刀舞的越來越快,每一刀都暗含了強勁的硬朗,自己快要全面落敗,心下著急,他隻得拚命地閃身躲避,這便形成了石各野瘋狂揮刀追逐徐子文的場面。
雷山六蛟的人是苗疆的高手,武功各個不凡,其中以“大蛟”卯蚩最為出眾,石各野的武功僅在卯蚩之下,可與其他幾隻蛟齊平,若是放在中原武林中比較,也可謂是三流中的頂級高手,若是徐子文能打過他,亦可步入二流武者行列。可現在的徐子文還不是他的對手。
廝殺有頃,徐子文滿身皆傷,他隻得憑“隨意”心法中能捉住飛蠅的靈敏步法閃避,同時盡力揮刀抵擋。
石各野使出看家本領取他性命的同時,心下不禁駭然:“聽錦衣衛的人說這徐子文只是一屆書生,原本不會武功,後來死而複生,從土墳裡鑽出來時便有了武功,而現在看,他不但有了武功,怎地身體還如此強悍,身中我數刀而不倒,血流成河還能戰?……他身體裡究竟有甚麽奇特?……”
石各野直追的徐子文避無可避,身子一縱,隨之一刀佯攻徐子文心窩,徐子文忙支刀一擋,出手時卻感到石各野手中刀一頓不前,倒覺得此招像是圈套,果不其然,石各野見兩刀相並,立即翻轉手腕,反而以手中刀纏住了徐子文的刀。
他將刀反覆纏卷,繞著圈轉,卷動徐子文的刀也跟著轉,登時兩柄金屬刀片纏卷在一起的摩擦聲“森森”響起,徐子文手腕發酸,直感到石各野將一種能開碑裂石的硬勁通過刀傳到自己胳膊上,使自己清醒的認識到雷山六蛟中的“五蛟”本事要在自己之上,倘若這麽打下去,定會一命休矣!
石各野趁著他被自己的刀纏卷住,使不出刀法的空當,飛起一腳,直踏中徐子文胸膛,硬是將他踢飛出去,“呃!”徐子文仰身摔倒,在雨地裡滑行出幾丈遠方才止住。
徐子文一動不動躺在地上,他看到暮黑的天空拚命地將雨水揮灑下來,厚厚的雲遮擋了月光,因此雨水變得也黑暗了,只是將近落地時,才被四處房屋中透出的燈火照耀的有了傾瀉的痕跡。
閉起雙眼,方才神識裡的場景再此出現:
坐在叢林中的人,先是極快地出招抓住了隨風卷起的落葉,霍地!那人平地而起,緊接著是衣衫的抖動聲,以及身體躍動的虛影。他在追風,漸漸地,他追上了風,風是無形的,可風帶走的草屑是有形的,他已超過了草屑飄飛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