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師徒君子戰
鷂德瓦和兵主達冉帶著由昌裕族的武士和當地的馬幫組成的商隊,經過鼠道上了雪域原,又出了旭瑞王朝的地界,最後到了羅旦婆王朝西邊的東西方貨物交易中心的烏克坦國,最終為九荒嶺的昌裕族賺了二十萬兩的銀子,二十萬兩的金子。
昌裕族的三大首領酋主、酋帥、兵主達冉和鷂德瓦,利用這大筆金銀實施了一系列的強族軍事舉措。
昌裕族原有軍隊被擴充到了十二萬人,編制成三個軍,由酋帥、兵主達冉、鷂德瓦任軍帥,每個軍下轄四個師,每個師有一萬人,由師帥統領。
原有軍隊的結構被徹底改變,改變後軍隊的最小單位叫組,每組的組合完全采用了鷂德瓦所在的永安島么繆族軍隊的陣兵結構:每組十二人,最前排的兩人是力量大的盾牌手,後面是能發暗器負責指揮的組長,第三排是四個弩手,第四排是三個長矛手,最後一排是兩個短刀手。
九荒嶺的軍隊也更名為陣兵,因為整個軍隊就是由可以獨立的陣法小組構成的。
組建這樣一支配置複雜的陣兵,是一項極為困難的工程。
為此,兵主達冉新建了幾十個煉鋼爐,三十個兵器製造房,二十個製弩房。
大量的工匠一日不停地忙碌了兩年,才做完了陣兵所需的武器。
酋帥、兵主達冉和鷂德瓦天天都在訓練陣兵,先是單獨組的訓練,再到組和組之間相互協調配合的訓練。
這兩年訓練軍隊的時間裡,鷂德瓦和兵主達冉也沒放松自己的武藝訓練。
達冉是個武力奇才,而鷂德瓦是無人能及的武力天才。他們在相遇前都已經是強一流的武力高手了。
鷂德瓦從永安島逃到九荒嶺與達冉相遇後,他們就開始互傳武藝。一起修煉旭瑞王朝第一武藝世家皇室周家的初級中級功法,還有第三武藝世家太平王孟家的高級功法。
一個武力奇才和一個武力天才,六七年間一起不停地邊修煉邊切磋研究兩種最尖頂的武藝功法,武力突飛猛進。達冉的武力值在從外國賣武器回來的第二年,終於突破了大武宗高級的底線,大武宗高級,這是所有修煉武力的人夢寐以求的最高武藝目標。據說,旭瑞王朝幾千萬的人口中大武宗高級的頂尖高手僅僅是十人左右,如今又多出了達冉一個。
年齡小了好幾歲的鷂德瓦的武力值,在兩年前組織商隊去國外賣武器之時已達到了大武宗高級階段,如今他的武力真正是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
就在九荒嶺的陣兵初成規模的這一年的秋天,水恩寺的住持僧王朝南方的僧人領袖濕羅仆地來到了九荒嶺。
濕羅仆地為了永安島么繆族人奔波勞累了近十年,他當年冒著被旭瑞王朝發現的巨大的風險,易容潛入永安島,讓水黨、蝶德瓦、楓德瓦等島上的年輕的精英撤離了島上,又打倒周翅救出了鷂德瓦。護送鷂德瓦一行人去九荒嶺的途中,又把中毒的楓德瓦送到了惡梅山的粟火門。之後,他每年都往返於永安島、楓德瓦所在的惡梅山粟火門以及鷂德瓦所在的九荒嶺之間,向三方互報平安。這中間牽連著旭瑞王朝與永安島的生死恩怨,這裡面的事情只有濕羅仆地一人知曉,所以只能由他一人不遠千裡地來回奔走。
來自羅旦婆王朝的高僧濕羅仆地,為旭瑞王朝的佛教興盛做出了巨大貢獻,皇帝周天非常敬重信賴他,所以濕羅仆地是來去自由,無人阻攔懷疑。
這次濕羅仆地是從他最好的朋友皇宮總管張合的飛鴿傳書中,知道了水黨的父親么繆族的大謠師合黨毫無征兆地突然離世,在埋葬大謠師合黨的第二天夜裡,鷂德瓦的父親大術師倉德瓦又暴死在酒桌旁。
濕羅仆地斟酌再三,最後還是決定把事情告訴鷂德瓦和水黨。
水黨聽說父親故去後,放聲大哭,最後暈倒在地。
鷂德瓦聽說父親倉德瓦和大謠師合黨接連離世,一聲不響,一滴淚水沒流。
濕羅仆地向鷂德瓦詢問了這幾年在九荒嶺的狀況,當鷂德瓦說到他做了陣兵的軍帥時,濕羅仆地心中不禁微微一動。鷂德瓦也向濕羅仆地詢問了楓德瓦的情況,當得知楓德瓦練成了一種叫九樁十八式的絕世功法,做了粟火門的頭領的情況時,心中也不禁微微一動。
濕羅仆地看完了陣兵後,就向鷂德瓦道別了。他看著半天來都神色平靜的鷂德瓦想到:大悲無淚,大怒無聲啊。
濕羅仆地預感到他最不願意發生的事情就要發生了。他暗自歎了一口氣,心想:這是永安島和旭瑞王朝幾年恩怨之緣的延續,緣起未盡,愛恨情仇之心不止。願代眾生,受無量苦!阿彌陀佛!
鷂德瓦看著大恩人“仆地菩薩”的背影一點點地消失在視野中,他轉頭看著兵主達冉,達冉向鷂德瓦微微點點頭。
……
當天下午,鷂德瓦和兵主達冉帶領二百個小組的兩千八百名陣兵,離開了九荒嶺,向南行軍,直奔大海,展開了永安島營救么繆族人的行動。
擔任這次營救行動的兩個向導,就是當年濕羅仆地的兩個弟子,當年南嶺王遇害身亡,永安島被周翅帶領軍隊封鎖,正是這兩個向導在濕羅仆地的授意下,把鷂德瓦和水黨等人帶到了九荒嶺。
鷂德瓦和兵主達冉帶著陣兵乘著大船,經過多日的航行來到了永安島。
離島將近八年的鷂德瓦踏上了永安島的土地時,想起了離島時他離開父親的情景:他走出父親房屋的刹那間猛回頭,看見父親背對著房門,可是他分明看見了父親一臉的淚水……鷂德瓦一直憋在心裡的淚水流了……
站在鷂德瓦身旁的兵主達冉說:“德瓦!我帶三十組陣兵環島守住路口,不能讓一個旭瑞王朝的人逃離永安島。你帶領余下的一百七十組陣兵入島救人。島上的守將不知道還是不是禦武院執掌,你的那個師父周翅。用我和你一起入島嗎?”
鷂德瓦搖搖頭說:“冉大哥!你就守在這裡吧。我倒是真的不希望周執掌在這裡啊!”
鷂德瓦帶著兩千多陣兵向島中走去,走了不一會就遭遇了旭瑞王朝的巡邏的士兵。
巡邏的士兵忽然見了奇形怪狀陣兵,一下被嚇得呆住了。
黑壓壓的陣兵,站成了一個長方形的陣型,長方形外面四邊上都是盾牌手,再往裡邊,依次排列著組長、弩手、長矛手、短刀手。
巡邏隊的頭目從來也沒見過這樣的軍隊,他愣了一會後突然喊了一聲“撤退”,然後帶著巡邏隊跑向島裡。
鷂德瓦並不急著追趕,他不想濫殺無辜,他此行的目的是救人。
巡邏隊跑回島裡,向京城殿帥周翅匯報了情況
周翅當年和四皇子周寰的媒人南嶺王一起入島,給德瓦家送禮,南嶺王馮翊意外中毒身亡,周翅帶領事先準備好的軍隊封鎖了永安島。
濕羅仆地曾告訴大謠師合黨和大術師倉德瓦這可能是一個有人蓄意製造出的陰謀,也正是這個信息才使得鷂德瓦下決心離島,去保護楓德瓦蝶德瓦水黨一些族中精英子弟。
其實,借南嶺王之死封鎖永安島確實是皇帝周天、南嶺王馮翊、京城殿帥周翅一起密謀策劃的搶奪島上的打造倉么神刀的金屬材料的行動。不過連南嶺王馮翊和京城殿帥周翅也不知道,還有第四個人知曉這個絕密計劃,那人就是皇宮總管張合。
濕羅仆地是知道這絕密計劃的第五人。
周翅在島上搜尋了整整一年,連個新金屬的渣滓也沒找到,就留下三千軍隊駐守在島上。島上的人生活自由,但是禁止一切外出行為。不能外出捕魚,島人生活物質不足,由王朝補給。
周翅是王朝的重臣,負責整個京城地區的軍事事物,所以他在來永安島一年後,就回到了京城。幾年後,大謠師合黨和大術師倉德瓦在兩天內相繼離世,皇帝周天就又把熟悉島上情況的周翅派到島上安撫人心。
就這樣,周翅率領著留守島上的旭瑞王朝的軍隊,在原島上軍隊訓練場,與鷂德瓦率領的陣兵形成了對峙局面。
鷂德瓦放下肩上的么裕天槍,走上前去,在周翅的面前跪倒磕頭說:“師父!一切安好吧?我永生難忘您在禦武院對我的三年授業之恩。我這裡給您磕頭了,一會兒我們師徒就可能兵戎相見了。”
鷂德瓦站起來,對周翅說:“周執掌!我是來給拜祭父親的。你們對永安島封鎖了多年,使得我們骨肉分離,父子不得相見。父親臨終前,我都沒有見上一面。這不是你們的封鎖所賜嗎?大謠師和父親接連猝死。能說這與你們的封鎖無關嗎?”
周翅說:“鷂德瓦!你說的沒錯,令尊與大謠師的謝世,我們難辭其咎。但南嶺王之死也確實是發生在島上,我們……”
鷂德瓦說:“你們調查七八年了,可有證據說明南嶺王之死是島上的人所為嗎?”
周翅說:“沒有!所以我們正決定解除島上的封鎖。對令尊和大謠師的謝世,我們深感悲痛和歉意。”
鷂德瓦說:“這麽說來,你們是不會阻攔我在島上處理族內的事物了?”
周翅說:“能說出你要處理的族內事物嗎?”
鷂德瓦說:“我想把族人帶離永安島。”
周翅說:“我受皇帝委托來島參加令尊和大謠師的吊唁活動,臨行前皇帝已下令解除對島上的封鎖,允許島人自由外出。但你要讓族人撤離島上,這事情太重大的,我得派人向皇帝說明此事。我想皇帝也應該能同意此事,等我接到皇帝的旨意,你再帶族人撤離如何?”
鷂德瓦說:“你們太霸道了!當初南嶺王離奇地死在島上,你們就封鎖全島調查幾年。如今,島上的大謠師和大術師不明不白地離世,我們也沒說調查你們,只是想離開這傷心的島上,都還要等你們商量好了才能成行。這是什麽道理啊!所以,我不會等你的命令的,我拜祭了父親就要帶族人離島!”
周翅以及皇帝周天已經知道了鷂德瓦等永安島的人逃到了九荒嶺,但是並沒有去九荒嶺抓人。一是因為他們設計了南嶺王之死的苦肉計,想搶奪新金屬材料,永安島的人都是無辜的。二是出於對九荒嶺的一絲忌憚,九荒嶺地形極為險峻複雜,易守難攻,九荒嶺的居民昌裕族是凝聚力極強少數民族,要攻打九荒嶺就要付出很大代價。王朝建立之初就曾進攻九荒嶺,結果損失很大,後來九荒嶺的人也畏懼旭瑞王朝主動求和,願意向王朝稱臣進貢。這些年來,九荒嶺對王朝很忠誠,王朝也就允許九荒嶺以民族自治的相對獨立的形式存在下來。皇帝周天暫時還不想打破這種平衡,所以就沒想到九荒嶺抓鷂德瓦等島上的人。還有一個原因是皇帝周天和周翅都一心想拉攏鷂德瓦為王朝效力,他們早看出鷂德瓦是武藝天才,將來必定成長為無人能及的至尊武者,連他們一直引以為豪的四皇子周寰也追趕不上鷂德瓦的腳步。所以他們不願輕易與鷂德瓦成仇敵。
周翅想起了這一切,又想到如今倉德瓦的暴死極有可能成為鷂德瓦反抗王朝的理由。
而更使周翅震驚的是鷂德瓦身後的陣兵,他一見陣兵的隊形和武器配備就知道這是一支戰鬥力極強的軍隊。他帶領的島上的軍隊數量雖兩倍與鷂德瓦的軍隊,但島上人數佔優勢的軍隊是打不過鷂德瓦的軍隊的。他必須盡快把這支特別的軍隊情況告訴皇帝周天。
有了這種想法,所以周翅對鷂德瓦說話極為客氣。
看著已經發怒的鷂德瓦,周翅故作為難的樣子,慢慢地說:“鷂德瓦!你別激動。我說出一個辦法,我們各讓一步如何?”
鷂德瓦有些不耐煩地說:“你說出來吧!”
周翅說:“我們兩人比試一下武藝,我若取勝了,你就等我通報了皇帝後,再帶族人離島。我若落敗了,我和島上的軍隊立刻就退出,你可以任意所為!”
鷂德瓦遲疑了一會地說:“周執掌!我接受這君子之戰。”
周翅微微一愣,他這不過是搪塞的一句話,因為他覺得這條件明擺著是他在以大壓小以強欺弱,可是鷂德瓦竟然同意了。
若以這種方式勝了鷂德瓦,就可以避免雙方軍隊的大規模戰鬥。現在是既不會大動乾戈,導致難以收場的惡劣局勢的形成。又能爭取時間向皇帝周天說明島上的突變情況,所以周翅竟有些激動起來了。
周翅回過神來對鷂德瓦說:“說得好!鷂德瓦,既然是君子之戰,那我們就不用直接交手。走,我們去測試房。來個真正的君子之戰吧!”
鷂德瓦隨著周翅來到了島上仿造旭瑞王朝建立的一個武力測試房。
測試房裡擺著各種等級的強弓、力刀、力石。
鷂德瓦天生力大無窮,力量是他武力的最強項,但超強的力量的內核一定是內功練出的內力,周翅修煉了三十多年周家內功,鷂德瓦的內功是周翅傳授的,滿打滿算也就是十二年,三十多年的內力對抗十二年的內力,鷂德瓦縱然是絕世天才,而他周翅能成為第一武藝世家的武力的第二人,也絕非是一般的良才,所以周翅自信自己的力量能勝過現在的鷂德瓦。
兩人先來到了弓箭房間,弓箭房間裡擺放著從八十斤到二百八十斤共八個力量級別的普通弓、強弓、勁弓。
周翅直接操起了二百八十斤的勁弓,他運足了內力,一次接一次,連著把手上的弓拉滿十八次。這已接近他的極限力量了。
鷂德瓦看著周翅不住地點頭,暗自讚歎著周翅的力量。
輪到鷂德瓦拉弓了,鷂德瓦暗運內力,這是融合了第一武藝世家周家和第三武藝世家孟家的內功練出來的內力,雙臂用力,一連十八次拉滿了手上的弓。
周翅是武藝的大行家,他看了鷂德瓦表現,心中大驚:鷂德瓦也是十八次拉開勁弓,但所用時間要少一點點;我雖有所保留,但鷂德瓦用力也沒到極限;由此可見,鷂德瓦的力量與我難分高下。
周翅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了鷂德瓦一眼,轉身越過力刀房間,直接來到了力石房間。
力石分一百五十斤、二百斤、二百五十斤、三百斤、三百五十斤六種。
周翅看著鷂德瓦說:“之前的拉弓我們打了個平手,現在我們就用這力石結束這場君子之戰如何?”
鷂德瓦說:“我正有此意!”
雙方相互熟悉,都確信對方一定會信守這口頭約定的,所以誰都不多說話。
周翅見鷂德瓦答應了他的條件,就用雙手摳住三百五十斤的力石兩邊的石槽,一下把力石提到胸前——力石到胸口稍作停留,再攢足力量借助胸部的力量,一舉將力石舉過頭頂,這是舉力石的方法。
周翅將最重的力石提到胸口,沒做任何停留,力石直接被舉過了頭頂。
周翅放下力石,力石沒有落地,他就又第二次把力石直接舉過頭頂,這次舉力石的速度要慢了一些。接下來,周翅還是沒做任何調整,沒停下喘一口氣,連續十七次把力石舉過頭頂,但是一次比一次緩慢、艱難。
周翅放下力石,臉色慘白,渾身顫抖著癱軟在地上,胸中一陣氣血翻湧。周翅趕緊暗運內力,壓住要衝向喉嚨的氣血。周翅為了戰勝鷂德瓦拚得血脈都受了傷。
周翅不能接受他三十多年間,用第一武藝世家的功法練出的內力,勝不過一個小輩十二年練出來的內力的事實,他更是絕不能接受他這個被視為旭瑞王朝的五大武力王者,皇家武力第二人的他敗在他的一個二十幾歲的他曾經的徒弟的手上,所以周翅這次才拚到了這種地步。
鷂德瓦看著坐在地上的周翅,心中不禁擔心起來:因為他感覺他不能連續十七次,不讓三百五十斤的力石著地,不做任何調整休息地把力石舉過頭頂;但是他是絕對不能輸掉比鬥的,他要把母親、楓德瓦的母親、德瓦家族的親人、水黨的家族的人、在九荒嶺的么繆族人的所有人家族的人帶回九荒嶺,以確保這些親人們後世的生命安全。
鷂德瓦深吸一口氣,運足了內力,雙手摳住了三百五十斤力石兩側的石槽,把力石直接舉過頭頂。
鷂德瓦按照周翅舉力石的方法,不能讓力石著地,不能做任何過度調整停留,不停地連續舉起三百五十斤的力石。
鷂德瓦第十六次舉起力石後,隻覺得雙臂已經軟弱無力了,雙腿也不斷顫抖著,體內的氣血的內力也極度衰竭了。他下意識地運足殘余的內力,貫注全身,一點一點地舉起了力石。
鷂德瓦成功地第十七次把力石舉過頭頂,但是他已經沒有了一點力量。
鷂德瓦摳住力石石槽的手指疼痛難忍,內力已經用盡,胸中氣血顫抖著,異常憋悶。他幾乎就拿不動三百五十斤的力石了。
鷂德瓦的手指死死摳住力石槽,站立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後,強行調集殘存之氣,氣貫丹田,然後催發出內力,就是身體最裡邊的血肉所迸發出了力量,而且是要在意識的調動下與身體的一切力量同時出力,這就是深厚內功的力量。
鷂德瓦拚掉了最深處血脈的內力,第十八次把力石舉過了頭頂。
超出血脈所能承受的內力的結果,就是損傷了血脈,血脈已不能完全控制氣血了。鷂德瓦的一口血衝到了他的嗓子眼,鹹味和腥味都出來了。
放下力石的鷂德瓦壓住了那口血,想上前與周翅說話,但他一時間竟沒有了走路的力量。
周翅緩緩地走過來,對鷂德瓦說:“我馬上帶領軍隊撤離永安島。鷂德瓦!我們後會有期。”
第二章岑徠山山嶺大捷
鷂德瓦在島上為父親倉德瓦祭祀三日,就帶著母親、所有德瓦家族的人,還有在九荒嶺的么繆族人的所有家族的人離開了永安島。大術師倉德瓦和大謠師合黨的棺材也被運上了大船。
島上大部分的么繆族人,見旭瑞王朝的軍隊已經撤離,他們恢復的自由。加上故土難離和不願舍棄家業的緣故,他們就都沒有選擇離開永安島。
鷂德瓦和兵主達冉率領陣兵和兩千多島上的么繆族人乘船離開了永安島,但是誰都沒有留意一個身著么繆族人服裝的旭瑞王朝的老人混雜在了么繆族人中間。
這個來自王朝的老人不僅混入了么繆族人的隊伍中,而且不知怎麽避開護衛的監察,竟然直接上了鷂德瓦和兵主達冉的大船。
當天夜晚,鷂德瓦的船隊已經遠離了永安島。
鷂德瓦和兵主達冉在大船的一個船艙裡的油燈前,商量下一步行動計劃。
鷂德瓦說:“我本以為我們島上救人,會和王朝軍隊發生衝突而釀成戰鬥。”
兵主達冉說:“這正是我希望看到的局面,殺盡島上的王朝軍隊,不可一世的王朝必然會對九荒嶺宣戰。這樣我們就可以檢驗一下經營了幾年的陣兵的威力了啊!”
鷂德瓦說:“你不懼怕旭瑞王朝嗎?他們七大軍帥下統領著二百多萬軍隊啊!我們九荒嶺的陣兵還不足十五萬。”
兵主達冉說:“不怕!我聽在王朝做了大半輩子武官的爺爺說過,七大軍帥之間並不和睦,他們看中的只是自己的所屬領地的利益,尤其是草原王和森林王與旭瑞王朝就是一種盟友關系,不會真為王朝賣命。何況旭瑞王朝周圍的邊境上都要有重兵守衛。所以真正來攻打九荒嶺的軍隊只有鄰近的丘麓王的二十多萬軍隊。還有九荒嶺處在崇山峻嶺之中,幾條縱橫交錯的江河也是保護九荒嶺天然屏障。我們若以十幾萬陣兵在九荒嶺與王朝周旋,他們來百萬軍隊也難消滅我們。”
鷂德瓦說:“酋帥和酋主都不支持與王朝對抗,冉兄為何要一意孤行?”
兵主達冉說:“酋主和酋帥的心裡可不是那樣想的,我們昌裕族,也就是么繆族的先祖本來就是中原地區的主人,所以我們族人都想著有朝一日重返中原。只不過我們的力量太小了。現在我們有了足夠的武力了,還有就是因為王朝對永安島的封鎖,明擺著是恃強凌弱,從古到今,中原人都在欺侮我們族人,如今他們又逼死了大謠師和大術師,我們還能忍受下去嗎?”
鷂德瓦說:“多謝冉兄!但我也不忍心因此拖累了九荒嶺人。父親和大謠師的離世,旭瑞王朝固然有一定的責任,但這也並非王朝的本意,這幾年他們除了封鎖了全島,但對島上的族人還是很好的。南嶺王馮翊是王朝第一重臣,他也確實被毒死在島上,所以……”
兵主達冉說:“鷂弟!你怎麽替那幫強盜說話啊?我覺得他們封島就是有陰謀,那個南嶺王之死說不定是假的呢!”
鷂德瓦說:“冉兄不可亂說!那南嶺王我是認識的,他也幾次去島上,與父親打過不少交道,我們這麽多人不可能都看錯人的。”
“大道在天,幾人能見!世事如棋局,無人能看透。”一個老人不知何時出現在船艙裡,他微笑地看著鷂德瓦和兵主達冉說。
鷂德瓦和兵主達冉這一下被驚得頭皮發麻,老人出現在自己的房間裡,他們竟然毫無察覺,兩人內功之高天下也沒有幾人能超過,以他們兩人極強的洞察力居然發現不了一個老人,這是無法理解的。
兩人不約而同地眨眨眼睛,看看是不是看見鬼了。
眼前分明站著一個六旬開外的老人。
這個老人就是身著么繆族人的服裝的那個王朝的人。
老人說:“兩位是萬裡江山封疆掛帥的英才,有道是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所以我有一言相告:當年南嶺王之死是一個陰謀,南嶺王並沒有真死,死去的是南嶺王的替身,其目的是為了得到永安島上的打造倉么神刀的新金屬材料。”
老人說完轉身就離開了。
……
鷂德瓦和兵主達冉帶著永安島上的兩千多么繆族人回到了九荒嶺後,鷂德瓦和兵主達冉就去找酋主、酋帥。
酋主、酋帥得知了王朝以南嶺王假死搞的封鎖永安島的陰謀後,都痛斥了旭瑞王朝的卑劣行徑。
酋主、酋帥早從鷂德瓦口中,知道了王朝和永安島幾年裡圍繞倉么神刀的密切往來,把所有的事聯系在一起很容易看出來這南嶺王假死的陰謀是真是可信的。
酋主說:“鷂德瓦!揭露這陰謀的老人在那裡?”
鷂德瓦說:“這老人很神奇!他怎麽上的船,什麽時候離開的,沒人知道。不過我總覺得他面熟,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兵主達冉說:“鷂德瓦武力之高,我原以為不是天下第一,也是第二,可是我見到這個老人時,我感到我和鷂德瓦合力也不是老人的對手。這種無所不能的神一樣的高人,絕對不會說謊的!”
酋主說:“兵主——!我沒有懷疑老人的話,只是想請教一些問題。”
兵主達冉說:“酋主!我們要為大謠師和大術師報仇!為永安島上我們那些族人受到的屈辱伸張正義!請你下令,我們要攻打王朝,要他們交出策劃陰謀的罪魁禍首南嶺王。”
酋主有點激動地說:“兵主!稍安勿躁,這事要從長計議。”
酋帥也附和著說:“兵主!現在我們還是應該暫時忍耐。一邊壯大九荒嶺的力量,一邊等待一個有機可乘的亂世局面的機會”
兵主達冉說:“我可等不下去了!人家都騎在我們身上拉屎了,我們怎麽忍啊!”
酋主站起來了,剛想說話,鷂德瓦搶先一步說:“三位大人別吵了!聽我一言。兵主!殺父之仇,豈可不報!南嶺王罪大惡極,應該為大謠師和父親抵命。但旭瑞王朝就是滅了九荒嶺和永安島也不會交出南嶺王的,想要報仇,就要有超過南嶺王的實力,所以我也同意酋帥的看法。壯大自己,伺機而動。”
兵主達冉見鷂德瓦也堅持暫緩行動的計劃,就退一步說:“那好吧!兩年時間夠了吧?兩年的時間裡,我們要擴充陣兵,加強訓練,力求陣兵能以一當十。旭瑞王朝!你就等著吧!”
兩個月後,九荒嶺在外的刺探匆忙地跑回來,向酋帥匯報軍情。
原來近半月來,丘麓王鄭開在所轄的四郡十九府內,頻頻調動軍隊,操練軍隊,似乎要有重大的軍事行動。
聽完匯報的酋帥急忙找來酋主、兵主和鷂德瓦商議此事。
酋主說:“丘麓王鄭開要打仗嗎?”
酋帥說:“我們在各地都有刺探,沒聽說哪裡要發生戰事啊?”
兵主達冉說:“我看他們是衝著我們來的!這是他們一貫的作風——恃強凌弱。對待他們只能拚力反抗,絕不屈服!我們馬上集結陣兵,明日開戰!”
酋主說:“酋帥、兵主、鷂德瓦你們馬上集結陣兵,做好戰鬥準備,但先不要主動出擊。”
丘麓王鄭開調兵遣將的目的還真讓兵主達冉猜對了,他們就是要攻打九荒嶺。
周翅在永安島上“君子之戰”輸給了鷂德瓦,就帶兵回了京城去見皇帝周天。
皇帝周天聽說了鷂德瓦的武力,十分震驚。他像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對眼前的周翅說:“這個鷂德瓦怎麽可能在不足十年的時間裡,在武力上超過了你?現在,我們王朝除了我和南嶺王外,只有太平王還可以與他一戰了。再過十幾年,二十年,我們三個年老體邁拿不動武器了,這小子不是要無敵天下了嗎?”
周翅又向皇帝周天說出了他更擔心的陣兵。
皇帝周天立刻和周翅來到了丘麓王鄭開所在的王城蘄慶。丘麓王鄭開派出刺探入九荒嶺找到一個昌裕族的內應,了解到了陣兵的情況。
皇帝周天說:“近十二萬的陣兵已經對王朝構成了不小的威脅,若任由九荒嶺發展下去,任鷂德瓦發展下去,這九荒嶺就有了動搖王朝根基的力量。這是我們絕不允許的!”
周翅說,“皇帝的意思是現在要攻打九荒嶺嗎?”
皇帝周天對丘麓王說:“丘麓王!攻打九荒嶺的事情就交給你了。這將是一場至關重要的硬仗,要不惜一切代價打贏它。力量不足的話,可以去找南嶺王馮睿和襄鄂王徐崢。”
丘麓王信誓旦旦地說:“皇帝請放心!一個九荒嶺我有把握攻破下來。”
皇帝周天和周翅離開後,丘麓王鄭開就開始在所轄的四郡十九府調兵遣將。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丘麓王集結了二十萬軍隊。
丘麓王親自掛帥,次子鄭圖率領第一軍四萬人負責打前陣。
丘麓王備戰完畢,命令鄭圖率領第一軍從瀘陽府出發,向九荒嶺挺近,自己率領兩個軍隨後跟進,還有兩個軍在後接應。
丘麓王對九荒嶺是不宣而戰。
九荒嶺毗鄰丘麓王鄭開管轄的瀘陽府,鄭圖的第一軍很快就到達了九荒嶺外的大陵山。
九荒嶺正好處在大陵山、岑徠山、邛懸山三座山之間,大陵山地勢較低。
大陵山上有一個關口,是連接九荒嶺和瀘陽府的咽喉要道。
鄭圖選擇了一個夜晚,來到了大陵山的那個關口。
鄭圖命令二百士兵悄悄爬上關口,再令二百弓箭手隨後壓陣。
士兵很快上了關口,關口上竟然無人把守。
鄭圖心中歡喜:這麽重要的位置,九荒嶺的人居然不派人把守?我沒費一兵一卒就可以進入九荒嶺了。
鄭圖轉念一想,九荒嶺的人還不知道我們消滅他們的事,所以才沒設防。看來,父親丘麓王不宣而戰的策略是英明的。
佔領了大陵山的通道關口後,四萬軍隊就進入了九荒嶺的境內。
鄭圖留下三千士兵守住關口,有了這個進可攻退可守的戰略要地,他就能立於不敗之地。
鄭圖帶領第一軍剩下的三萬多軍隊,又向前行軍四十裡,在一處平坦寬闊的高地上安營扎寨。
臨行前,父親丘麓王告誡鄭圖九荒嶺的陣兵戰鬥力很強,不可輕舉妄動,他的任務就是要先在九荒嶺站住腳,為後續的軍隊找到一個根據地。
天亮以後,吃罷早飯,鄭圖帶領四個師帥和幾個謀士副將向導,仔細察看了周圍的地形。
向導說:“九荒嶺分為南嶺、中領和北嶺,中嶺和北嶺是居住人口較多的地區,九荒嶺的三大首領都住在那裡。這裡是九荒嶺的南嶺,屬於比較荒涼的邊緣地帶。”
鄭圖在征求了身旁幾人的意見後說:“這裡不會遇到九荒嶺的大規模的陣兵,我們繼續向前挺進。在丘麓王的大隊趕來之前,趁九荒嶺的人準備不足,務必消滅一些小股的陣兵。”
鄭圖帶領軍隊一路暢通無阻,沒遇到一個士兵,只是崎嶇的山路走起來,很不舒服。
漸漸遠離了大陵山後,深入了南嶺地帶,地勢漸漸走低了。
鄭圖身邊的一個謀士突然說:“軍帥!我覺得情況有點不對啊!”
鄭圖說:“怎麽不對了?”
謀士說:“我們離開大陵山有幾十裡的路了,怎麽沒看見一個人影啊?”
鄭圖說:“這裡是南嶺,荒涼唄!”
謀士說:“但願如此吧!可現在我們所走的路段,地勢不斷下降,要是有敵軍從後面來襲擊,我們站立不穩,很難組織有效的反擊。”
鄭圖聽謀士說得很有道理,就急忙問向導說:“這一帶是什麽地方,都是這種地形嗎?”
向導說:“這一帶地勢較低,再往前走二十多裡路,就是九荒嶺的第一道嶺了。”
聽說前邊有一道山嶺,鄭圖下令說:“傳我的命令,一列縱隊變成兩列縱隊,加快行軍速度!佔領前邊的山嶺扎營。”
有了山嶺的天然屏障,就不怕敵軍偷襲夾擊了。
走了半天的路,想當疲憊的士兵聽說到了前邊的山嶺就扎營休息,就都使勁地跑了起來。
當三萬多士兵跑到山嶺下時,一些士兵放下了武器,解開帽甲的帶子,坐在了地上喘氣。
鄭圖見狀急忙向身邊的傳令官說:“傳我的令,第一師佔領山嶺,第二師負責警戒,第三師扎營,第四師原地待命。”
鄭圖的命令還沒有傳達下去,對面的山嶺上忽然伏兵四起,黑壓壓的士兵看起來是無邊無岸。
埋伏的士兵正是鷂德瓦和兵主達冉率領的兩個軍的陣兵。
陣兵們衝下山嶺,在距離鄭圖的軍隊幾十米的地方時,停住了腳步。
陣兵中的弩手萬弩齊發,鄭圖的士兵一片片倒下,毫無抵抗之力。
轉眼之間,鄭圖的軍隊死傷了一小半。不用聽到撤退的命令,沒有中箭的士兵轉身就往回跑。
本來就是疲憊不堪的士兵,又是往上坡路上跑,加上慌亂中相互碰撞,他們跑得很慢。
陣兵中的靈巧的短刀手尾隨著敗退的軍隊追殺而來。
……
九荒嶺的陣兵未陣亡一人,就大敗了丘麓王兩萬多軍隊。這場戰鬥打得完美無缺。
得知丘麓王調集二十萬軍隊,派鄭圖帶領第一軍為先頭軍隊攻打九荒嶺時,九荒嶺早集結好了十二萬的陣兵。他們放棄了大陵山的關口通道,把孤軍深入的鄭圖的軍隊引誘到山嶺下矮坡上的不利於戰鬥的地方。然後兵主達冉和鷂德瓦率領各自的一個軍的陣兵,共計八萬人事先埋伏在了山嶺上。
……
鄭圖帶領兩萬多的殘兵敗將,一口氣退到了大陵山。
丘麓王鄭開率領中軍八萬軍隊來到大陵山的關口,得知次子鄭圖率領第一軍貿然深入九荒嶺慘敗而歸的消息後,勃然大怒,狠狠地打了鄭圖兩個耳光。
二十五萬軍隊是他丘麓王立足王朝稱王的本錢,一天的時間裡就損失掉了兩萬,而且還是沒有得到一點利益。
吃了大虧的丘麓王鄭開再不敢貿然進攻,他將八萬軍隊部署在大陵山裡,然後等待後邊的八萬軍隊的到來。
丘麓王要集結好近十八萬的軍隊,以優勢兵力——九荒嶺的陣兵總計只有十二萬——步步為營,一點點地消滅九荒嶺的陣兵。
一天后,丘麓王鄭開率領十七萬軍隊,來到了陣兵埋伏的山嶺前。
針對九荒嶺陣兵弩手的巨大威力,丘麓王鄭開對軍隊的陣型做了調整。
丘麓王鄭開把從南嶺王馮睿和襄鄂王徐崢那裡借調來的三千弩兵,自己的兩千弩兵,還有一萬弓箭兵集中在一起,組成弓弩陣營,排列在軍隊的前邊。
排在弓弩陣營後的是殺傷力超強的一千人的釺刀隊。
釺刀是旭瑞王朝所特有的一種長刀,柄長五十厘米,刃長一米五,重達二十五斤,其刀刃采用百煉鋼和碳鋼相結合的工藝製成,刀刃鋒利又不易變形。釺刀由於製造工藝極為複雜,所以造價昂貴,每支軍隊擁有釺刀的數量都受到嚴格控制。釺刀超常的重量,要求使用它的士兵必須身強力壯。釺刀隊在旭瑞王朝軍隊征戰四方平定天下的攻堅戰中所向披靡,令敵軍聞風喪膽,釺刀隊成了他們噩夢裡揮之不去的魔影。
排列第三陣營是殺傷力很強的重裝兵陣營。之後的陣營是人數眾多的輕裝步兵。
無邊無際的軍隊像渾濁的長江大河,滔滔不絕地流向九荒嶺的深處。
丘麓王統領著十八萬陣型整齊的軍隊越過了九荒嶺的第一道山嶺,又越過了第二道山嶺,還是沒有遇到一個陣兵,甚至在山坡的民房裡也沒見到一個人。
丘麓王鄭開一邊走一邊在納悶:九荒嶺早就知道我們的攻打計劃了,不然不會差一點殲滅了鄭圖的第一軍;他們的陣兵戰鬥力極強,完全可以借助這複雜的地形偷襲我們,消滅一些我們的有生力量,這對整個戰鬥是很有利的;可是他們為什麽不這樣做呢?
九荒嶺的地勢起伏不定,地貌忽而是高山,忽而是低山,忽而是叢林,忽而是河流;岩溶地形遍布,地面縱橫破碎。
幾天來,丘麓王鄭開的軍隊在這樣的地形條件下行軍,士兵們都已疲憊不堪了。
身經百戰的丘麓王鄭開看著自己的軍隊的戰鬥力在一點點地下降,已慢慢悟出九荒嶺的陣兵是想拖垮他們,伺機而動。可是他不能這樣退出九荒嶺,損失了兩萬多士兵不說,皇帝讓他消滅九荒嶺的陣兵的任務也就無法完成了。
丘麓王鄭開堅信,他的軍隊的整體戰鬥力要比九荒嶺的軍隊強。他的軍隊只要保持好陣型,就不怕敵軍偷襲。隨著軍隊的不斷地深入,越來越接近密集的居民區,敵軍是必然要出來戰鬥的。
正如丘麓王鄭開所預料的那些,九荒嶺的陣兵在他的軍隊深入到南嶺的中心地帶時出現了,但陣兵卻意外地出現在了他的軍隊的身後。
接到刺探的消息後,丘麓王鄭開下令調整陣型,弓弩陣營和釺刀陣營很快被調集到了後方。
兩支軍隊的接觸戰是一場弓弩大戰,由於九荒嶺陣兵的盾牌手眾多,所以士兵受傷不多,而丘麓王鄭開的軍隊卻有了一些傷亡的士兵。
丘麓王鄭開不為所動,他下令弓弩陣營繼續開弓射箭。他在等待著九荒嶺陣兵的弩箭射盡的時候,那時他的釺刀陣營就會發揮巨大威力了,後面數量佔據優勢的重裝士兵再出擊,這一戰一定會大獲全勝。
九荒嶺的陣兵的弩箭漸漸稀疏起來,不久,陣兵開始撤退了。丘麓王鄭開可能是因為等待得太久了,而弓弩對陣兵又沒有殺傷力,他沒有再觀察一下陣兵的虛實情況,就急忙下令軍隊全力追擊。
撤退的九荒嶺的陣兵的後面陣營是盾牌手,這樣可以對前邊的士兵起到保護作用,但盾牌手跑起來的速度卻慢了一些。
兩支軍隊之間原來幾十米的距離在不斷地縮短,在距離縮短到二十米時,丘麓王鄭開下令釺刀隊出擊。
釺刀隊衝出了大隊,暴露在了陣兵的身後。
陣兵的弩手這時候接到兵主達冉回頭射擊的命令,負責在陣兵後邊保護陣兵的幾排盾牌手紛紛趴到地上,一排排的弩手相繼射出了弩箭。
釺刀隊的一千人在密密麻麻的弩箭雨中,全部喪生。
丘麓王鄭開的軍隊被陣陣的弩箭雨中壓住了,陣兵中的小組長迅速跑上前去,把釺刀隊丟到地上的釺刀撿起來又跑回隊伍。
陣兵又開始撤退了。
這又是酋帥、兵主達冉和鷂德瓦的一計,依據不與強大的敵軍正面作戰,以消滅敵軍的有生力量為目的策略,他們佯裝撤退,在追擊的敵軍極度靠近又疏於防守的時候,弩手再出手,弩箭的殺傷力大幅度提高了。
從在旭瑞王朝從軍近三十年的祖父那裡,熟知王朝軍隊的情況的兵主達冉,一眼就認出了釺刀隊,所以他才下令陣兵搶來釺刀。
兵主達冉見這一陣弩箭雨殺傷了不少敵軍,而醒悟過來的敵軍已經有了防備,就又下令陣兵撤退了。
丘麓王鄭開暴怒了,釺刀隊是他軍隊中的軍魂和軍膽,可他們還沒有殺死敵軍一兵一卒就灰飛煙滅了。
丘麓王鄭開一時間失去了理智,下令全力追擊。
熟悉地形的陣兵把丘麓王鄭開的軍隊,一點點地帶到了一條小河前,陣兵迅速度過小河,跑向了前邊的山嶺。
不肯罷休的丘麓王鄭開下令渡河追擊。
陣兵上了山嶺,沒有借助有利地形阻擊敵軍,而是繼續跑向遠離居民的深山裡。
黃昏時分,陣兵已經把丘麓王鄭開的軍隊甩掉了。
兵主達冉和鷂德瓦帶領陣兵來到了一個山洞中,這裡有他們事先備好的炊具和糧食。
陣兵吃了晚飯後,安心地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陣兵剛吃了早飯,派出的刺探就回來報告說丘麓王鄭開的軍隊已經向著陣兵駐地追來了,距離在二十裡左右。
陣兵又帶著丘麓王鄭開的軍隊在山嶺間轉了一天,丘麓王的軍隊帶著不少的軍需物資,加上不熟悉這複雜的山區環境,根本就追不上輕裝上陣的陣兵。
這天下午未時一過,丘麓王鄭開就下令軍隊安營扎寨了,他們實在是走不動這山路了。
酉時一到,丘麓王鄭開軍營的營帳裡已是鼾聲四起。
戌時剛過,丘麓王鄭開軍營外四面負責巡邏守衛的三千多士兵,突然被一陣亂箭射得跑回了軍營。
士兵們邊跑邊聲嘶力竭地喊起來:“敵軍偷營了——!敵軍偷營了——!”
不一會兒的時間,熟睡的士兵都被叫醒了。
丘麓王鄭開率領士兵衝出大營時,只看見地上被弩箭射倒的幾百名士兵,卻不見敵軍的一個人影。
丘麓王鄭開被氣得大罵了一聲,就帶著士兵向前追趕而去。
追了一會,仍然不見人影,丘麓王鄭開害怕中計,就回了大營。這一夜,害怕再被偷襲的士兵都沒睡覺。
來偷營的是鷂德瓦率領著兩千弩手,他們悄悄爬行到丘麓王鄭開大營守夜的士兵的兩側,然後就射出了弩箭,待士兵們跑回大營送信時,鷂德瓦帶著弩手又悄悄撤離了。
天亮以後,丘麓王鄭開看著無精打采的滿營兵將,長歎一聲後下達了撤退命令。
幾日來,士兵們一直在起伏不定的山嶺間,破碎不平的山路上急行軍,加上一夜未眠,他們疲勞的程度已接近了身體能承受的極限。
士兵們的戰鬥力已喪失了大半,而走慣了山路又一直在走捷徑的九荒嶺的陣兵,體力消耗要小得多。
軍隊損兵折將,士兵士氣低落,鬥志全無。
如果這時,九荒嶺的陣兵過來絕戰,有優勢兵力的自己的軍隊,已經難以取勝了。
還有,軍糧物資也只夠維持軍隊三日生活了。
想到了這一切,丘麓王鄭開不情願地承認了他的軍隊失敗了。
丘麓王鄭開率領軍隊開始撤退後不久,得到消息的酋帥帶領著陣兵第一軍迂回繞道前往岑徠山南邊的山嶺,準備在那裡打埋伏,截擊敵軍。岑徠山南邊的山嶺將是敵軍撤離九荒嶺的必經之路。
丘麓王鄭開的軍隊撤退時,兵主達冉就率領陣兵第二軍從敵軍左翼開始追擊敵軍,而鷂德瓦率領陣兵的第三軍從敵軍的右翼開始追擊敵軍。
得知後面有了追兵,丘麓王鄭開下令加快撤退速度,他現在已經無心戀戰了。
兵主達冉和鷂德瓦見敵軍加快了撤退速度,就也保持著能給敵軍造成壓力了速度在後面追趕。
丘麓王鄭開的軍隊從早晨開始急行軍,一直到了晚上也沒有停下來,因為他們身後的兩個軍的陣兵一直在不停地追趕著。
夜晚,山區的路更難走了,士兵們走路的速度自然慢了下來。
極度疲乏和饑餓像兩根繩索,緊緊捆綁住了丘麓王鄭開軍隊士兵的手和腳。
不少重裝步兵悄悄地扔掉了手上的鐵戟長刀。
兵主達冉和鷂德瓦的陣兵卻沒受到饑餓之苦,他們邊走邊吃著身上帶的乾糧。
雙方的士兵就這樣地走了一夜的路,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來到了岑徠山南邊的山嶺前。
丘麓王鄭開見了前邊的一道山嶺,就下令士兵快速佔領山嶺,他想借助山嶺阻擊一下九荒嶺的追兵。
眼看密密麻麻的士兵們就要爬上了山嶺的頂上了,丘麓王鄭開的心情稍稍輕松了一點。
就在這時,一陣響亮的鼓聲從山嶺那邊傳來。
山嶺頂上突然站起來數不清的弩手,弩箭雨隨即從山嶺頂上下到了丘麓王鄭開的上了山嶺的士兵身上。
一陣的慘叫聲後,山嶺坡上的士兵成群成群地倒下,死傷無數。
這突如其來的猛烈的襲擊,打退的前進的士兵。
弩手從山嶺頂上衝下來,弩箭雨又下到了後退的士兵們的身上。
後退的士兵和前進的撞到了一起,亂成了一片。
一排排的弩手後面,是站成方陣的長矛手。
長矛手舉著四米的長矛衝下山坡。
長矛方陣像一部巨型的刺殺機器,所過之處,士兵們全部都被刺殺倒地。
長矛方陣後是輕裝的短刀手,他們尾隨在後面,追殺著逃過長矛方陣碾壓的敵人。
這些弩手、長矛手、短刀手就是早就埋伏在岑徠山南邊的山嶺上的,酋帥率領的陣兵第一軍的士兵。
疲憊饑餓士氣低落的丘麓王鄭開的士兵,突然遭遇了戰鬥力極強的陣兵,一下就潰退下來。
就在這時,兵主達冉率領陣兵的第二軍,鷂德瓦率領陣兵的第三軍從後面追趕上來,殺向敵軍。
一場生氣大戰就此全面展開了。
丘麓王鄭開的軍隊盡管被兵主達冉和鷂德瓦的陣兵折騰得喪失了一大半戰鬥力,但當士兵們看見眼前的同陣營的兄弟士兵一個個倒下死去後,求生的本能催發出了超常的力量,他們開始了絕地反擊。
丘麓王鄭開的軍隊訓練有素,慌亂了一陣後,指揮有方的各級軍官很快重新布置了戰鬥隊形,組織起來有效的反擊。
真正慘烈的戰鬥開始了。
丘麓王鄭開站在軍隊的中間,他觀察了一會眼前的戰鬥形勢,料定他的軍隊是打不贏這場戰鬥的。
丘麓王鄭開立即召集來了十二個師帥——另外六個師帥已經陷入陣兵的合圍攻擊之中,宣布了一個突圍計劃。
五個師帥率五個萬人隊佯裝從正面突圍;三個師帥率三個萬人隊在後牽製陣兵掩護突圍軍隊;而丘麓王鄭開親率直屬的精銳之師三個萬人隊向陣兵薄弱的側翼突圍,突圍之後,迂回上山嶺,再繞道已經遠離了山嶺的陣兵第一軍的後方突襲,裡應外合,衝亂陣兵。
丘麓王鄭開的突圍行動順利完成了,丘麓王鄭開率領的精銳之師三個萬人隊突破了陣兵的包圍圈,迂回來到了酋帥的陣兵第一軍的後方,不久就衝開了陣兵的方陣,和陣兵包圍圈裡的正在突圍的五個萬人隊會合,然後上了山嶺,向九荒嶺外逃去。
陣兵的包圍圈被衝開了一個缺口,丘麓王鄭開的突圍士兵被陣兵一片一片地擊倒,可拚命突圍的士兵已經不可阻擋,包圍圈的缺口越來越大了……
一個時辰後,丘麓王鄭開帶領著突圍出來的士兵徹底擺脫了陣兵的追擊,狼狽不堪地逃向瀘陽府。
回到瀘陽府後,丘麓王鄭開接到了各師帥上報的傷亡人數。這次征伐九荒嶺共出兵二十萬,最後士兵陣亡三萬八千人,被俘虜一萬五千人;高級軍官中,十名團帥陣亡,三名師帥陣亡。
丘麓王鄭開的軍隊損失慘重,尤其是戰鬥力最強的釺刀隊集體陣亡;而九荒嶺的酋帥最後得到的戰報是:士兵陣亡兩千八百人,高級軍官中只有一個團帥陣亡。
酋主看了雙方軍隊陣亡的人數,不住搖頭歎息,衝著酋帥、兵主達冉和鷂德瓦說:“給陣亡士兵家裡的補償費要及時到位,丘麓王鄭開的士兵陣亡的人實在太多人,我看那一萬多俘虜就都放他們回鄉吧!”
酋帥說:“陣亡士兵家裡的補償費,幾天就會發下去的。至於丘麓王鄭開的一萬多俘虜——”
“那些俘虜不能就這麽放回去,丘麓王鄭開想要人,拿銀子來贖吧!”兵主達冉沒等酋帥說完,就搶著說。
酋主說:“這是不是不夠仁義了?”
兵主達冉說:“講仁義!他們無緣無故來進犯我九荒嶺,而且是不宣而戰,這就是仁義嗎?我們不殺死他們,他們就要殺死我們,挑起戰鬥的他們,這俘虜的贖金他們必須出。”
酋主歎了一口氣說:“那你們就看著辦吧。我現在也不明白,丘麓王鄭開攻打我們九荒嶺,一定是旭瑞王朝授意的,可這麽多年來,我們彼此都是和睦相處,如今王朝為何要攻打我們?”
兵主達冉說:“我猜想是上次在永安島上,鷂德瓦打敗了皇帝周天的堂弟周翅,又看到了我們的陣兵。王朝是怕九荒嶺強大起來,所以就要除掉我們。”
酋帥說:“兵主分析得有理!旭瑞王朝以強大的武力威震東大陸,他們是不會允許身邊有威脅到他們強權的勢力存在的。”
一直沉默不語的鷂德瓦說:“這次雖說我們大獲全勝了,可遭受巨大損失的丘麓王鄭開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王朝的勢力大如天,我們要做好防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