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大人?”藏書閣主吏小心地喊了一句正失神看著龘公的河寶生。
河寶生此刻心中五味雜陳,旁人很難理會他現在的心境,在與現代環境迥然不同的漢朝能遇見龘公,這種感覺是很難用言語言表的,雖然局座和凱申公也給他帶來了驚喜,帶來了慰藉,但也僅此而已,僅把他們當夥伴當下屬而已。
而龘公卻不一樣。現代人都喜歡哭著喊著叫囂國民性之類,甚囂塵上說國人千百年來奴性十足,河寶生對此深惡痛絕,完全嗤之以鼻,然而,失神之際,河寶生卻毫不猶豫地撲通一聲跪倒在龘公面前。
對於龘公河寶生是很佩服的,就他的兵韜而言,在河寶生心目中他是數百年來不遇的雄才,小時候看史書,非常憤懣的發現晚清以來,我國怎麽老是屈辱戰敗,與古代全方位吊打天下的不同,近現代不僅長達百年來習慣性戰敗,而且國之首都先後三次被攻破,期間仇寇釀成的損失永遠也無法統計,遍觀史書這實乃古之未有的奇恥大辱,河寶生錐心刺骨,泣不能言。河寶生幾次反問,古代歷朝歷代都是將星如雲,人雄人傑一抓一大把,為何歷史走到了這裡就如此不堪,連撮爾小國也敢耀武揚威,長驅直入,就在脊梁已然被打倒,民心一蹶不振的時候,龘公橫空出世,龘公的出現很好的滿足了河寶生對國家軍武方面的期待。無論如何評說,龘公的兵略無論橫向還是縱向比都是罕見的統帥,但看高麗戰場上,曾經孱弱不堪,屢戰屢敗的華夏軍隊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如狼之似虎,驍勇之善戰,意志之頑強,戰術之百變,在武器裝備如此懸殊的情況下,撼動高麗風雲,一舉擊退多國軍隊,劃疆停戰,將熊熊一窩,兵熊熊一個,能出現如此轉變,只看統帥就知道了。
姑且不論如何評說龘公這個人,只看過他兵韜這方面就讓河寶生十分佩服,河寶生就是麽麽任性,所以他不由自主地跪下了。
“這是?”龘公他們吃了一驚,急忙把河寶生拽起來。
“哈哈,不用猜了,想必尊下就是龘公先生吧?晚輩在坊間久聞在蘭台隱藏著一位不出世的賢良方正,其人學富五車,文武兼達,胸中的韜略足以平天下,腹中軍機足以戰乾坤,在下早就想一睹先生尊容,今日一見先生氣宇軒昂,氣勢逼人,果然非同凡響,一時折服,便不由自主的下跪了,莫要見怪。”河寶生推開扶著他的手,恭恭敬敬地說道。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一頓好言入耳,龘公愣了一下,旋即上下打量起了這突然冒出的人,不過他看向河寶生的目光中明顯是多了幾分好感。
這時,河寶生也認真的打量龘公起來,龘公此際約莫五十多歲,長相一如既往的天庭飽滿,耳垂厚重,或許是因為年歲的原因,現在的龘公眼神不像青年時期鋒芒畢露,現今的龘公給人的感覺就像一位在公園晨練的長者一般,目光中更多的是被歲月磨平的滄桑感和淡然。
“寶生,你莫是在騙人吧,這老先生哪有你說的那般玄乎?”東方姐姐砸巴嘴,直勾勾地看著龘公說道。
河寶生面色嚴肅,正容說道:“休要無禮,東方姐姐你到一旁自己逛逛去,我還有許多事要向龘公請教一番。”
東方姐姐吐了吐舌頭,知道河寶生動氣了,一扭頭就躲到書架那邊去了,兀自找書打發起時間來。
隨後,一旁的主吏也被遣走了,待到左右清淨時,河寶生一臉謙恭地與龘公促膝長談了起來,
龘公顯然對河寶生恭敬的態度非常受用,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儼然一副師尊長者的姿態與河寶生暢談了起來。 龘公是那種不拘小節的人,在談話過程中隨心所欲,想到哪就說到哪,完全是天馬行空,嘻笑怒罵的。令河寶生印象深刻的是,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龘公一邊與河寶生談天說地,一邊很自然地解開褲腰帶,在褲腰裡捉虱子,一邊捉,一邊把吸滿了血的虱子用指甲擠破,擠得啪啪直響。看到這裡,河寶生嘖嘖稱讚,不自覺的拿筆和紙記下來,好瀟灑,好牛掰的人呐, 河寶生自認為萬般不如。
河寶生在這裡請教青春的煩惱,成長的代價的時候,受益良多。而附近的東方姐姐在找書看的時候也有了自己的收獲,在一個古舊的書盒裡,東方姐姐抖開蒙塵的書皮,從裡面拿出一本書面發黃的紙質裝訂的書籍,上面赫著四個大字“葵花寶典”。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黃昏時分,在拒絕河寶生的用膳邀請後,河寶生領著東方姐姐依依不舍的與龘公作別了。
出了藏書院後,河寶生輕輕的搖搖頭不再去想那麽多,之前在與龘公攀談的時候,河寶生一直在猶豫該不該邀請龘公投入自己麾下,按照扶搖的邏輯慣性,如果提出邀請的話,龘公必然會投入河寶生麾下,可話到嘴邊,一直都沒敢說出口,龘公固然是天縱大才,令河寶生很心動,然而,正是因為他太牛掰了,所以讓河寶生心生忌憚,龘公與凱申公同樣都不是凡品,現在凱申公就已經有了不受控制的跡象,經常明裡暗裡做一些小動作,如果把龘公招過來很可能也會淪為同樣的結果,反覆思量後,河寶生決定還是罷手算了,龘公現在也年過半百了,對古人來說這就等於半隻腳踩在棺材上,就這樣讓他隱跡在蘭台吧。
拐角來到史館,叫住猶在辦公的凱申公,準備讓他一同回府用膳,然而,他卻拒絕了,說還有其他事要辦,河寶生也沒多想,在宮門分手後,就見凱申公捧著玫瑰花消失了。
河寶生搖搖頭,凱申公現在是越來越神秘了?
夕陽下,河寶生與東方姐姐翻身上馬,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