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馬揚鞭,剛出城門的河寶生又從馬背上跌落下了。
“哎呦,我的老腰呀。”跌個狗吃泥的河寶生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
昨晚在爾康的教授下,他是單獨騎一匹馬回平陽的,盡管一路跌跌撞撞,但總歸是初步掌握了騎馬的訣竅,高估了自己的河寶生滿以為獨自騎馬前往洪興不成問題,沒料到,沒有爾康在一旁協助的情況下,自己居然會如此不濟,再這樣摔下去,還沒到洪興山自己這身骨頭非散架不可。
“河賊掾,你無恙吧?”一個熟悉的聲音這個時候傳了過來,抬頭一看,幾個人迎面走了過來,為首的正是縣令臧洪。
河寶生面色略顯窘態,連忙撥開嘴角的雜草,四下拍打身上的塵土:“無恙無恙,大人見笑了。”
“你為何……如此這般狼狽模樣?”見河寶生周身沾滿了塵土,一副狼狽的模樣,臧洪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河寶生不無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我這馬性子野性難訓,一個不慎被他拋下馬,大人見笑了。”
這時,臧洪身後傳來一陣嬌笑:“呵呵,明明是你騎術不佳跌了下來,反倒推脫馬兒性烈,好笑好笑?”
河寶生將目光投到臧洪身後,只見其身後轉出一個妙齡少女,一身綠衣裳打扮頭系倆小辮,柳眉之下一雙桃花眼格外吸引河寶生注意力,這少女五官姣好,與臧洪長得有些相似,應該是他妹妹之類的吧?
果不其然,臧洪眉頭微微一皺,對著女孩怒言訓斥道:“靈凌你放肆,休得胡言亂語,還不趕緊過去幫忙施粥,跑過來作甚?”說完對著河寶生歉然一笑:“河賊掾莫怪,舍妹自小被家人慣壞了,說話沒大沒小,莫往心裡去。”
“大人言過了,令妹活潑開朗,快言快語,屬下豈會放在心上。”河寶生擺擺手,微微笑道,雖然被一個女孩當場揭穿有些尷尬,但轉念一想,我又不是古代人,不會騎馬有什麽好奇怪的,隻騎了一個晚上能有這樣的水平已經算是天賦卓著了,看你長得還算不錯的份上,我且忍你。
“本來就是嘛?不和你們說了,我去幫羅塵兒發粥去。”臧靈凌睜大烏溜溜的雙眼,狠狠地瞪了河寶生一眼,留下一句話後,一溜煙便往流民聚集地跑去。
“羅塵兒?”聽到這三個字,河寶生心裡倏地咯噔一下,難道是同名?自從前幾天在署衙外偶遇羅塵知悉她家地址後,河寶生連著幾天晚上守在她家附近,可一直沒見到她的蹤影,河寶生一度懷疑自已記錯了地址,腦子瓦特了。
河寶生不禁順著臧靈凌的背影望去,映入眼簾的是遍布四野的流民,黑壓壓人頭的不見邊界,除了流民外還有執勤的官軍穿插在各個角落維護秩序,再細細瞧去,在斜角處多座簡陋木棚矗立在一片空地上,但見氤氤氳氳的霧氣從木棚上空緩緩升騰,遠遠的便聞見粟米粥的味道隨風吹來,而在其中一個木棚下,一個嬌弱的身影霍然出現在他視野內,同樣的還是白衣青裙,烏黑的長發披在後背,一根粉紅色的絲帶輕輕縛著,那個身影就是他魂牽夢縈的羅塵兒!此時她站在一個爐灶邊,滿滿的一鍋粟米粥在她的熬住下冒著騰騰熱氣,早已饑腸轆轆的流民排著長長的隊伍,就等她分發粟米粥了。
看著她的身影,河寶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如此癡迷她,雖然羅塵兒長得還不錯,但她並不是大家眼中攝人心魄的絕色美女,頂多打六七十分,哪怕遠比她漂亮的裴穗和臧靈凌也不會令河寶生這樣神魂顛倒,
莫不是上輩子姻緣注定,月老將他們結為了命中夫妻,所以才會這般為她癡迷。 河寶生心裡毫不猶豫的決定,是了,肯定這樣的,不然自己為什麽如此為她傾倒,情人眼裡出西施,河寶生現在已經在心裡默默的把她當做自己妻子了,她身上任何缺點此刻在他眼裡都是美好的存在,比如她臉上的雀斑吧,看著她臉上那一丁點點雀斑,越看她那雀斑越覺得那雀斑是如此可愛,還有點小調皮呢,河寶生心下決定以後跟她結婚了,得讓她減一下肥,其實羅塵兒不是胖,或許是還在發育吧,臉上還有一丟丟的嬰兒肥,肥就肥吧,以後別再長肉就行了,河寶生就這樣直勾勾地看著她,越看越喜歡,口中竟然情不自禁的發出笑聲,嘿嘿的直傻笑。
“咳咳。”臧洪見河寶生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妹妹離去的方向,而且還一臉豬哥像,現在還發出傻笑,心中不由得大為不滿,暗想:“這河寶生忒膽大了,在我面前如此肆無忌憚的窺視靈凌,你馬勒戈壁還傻笑,實在目中無人,可惱!沒想到他居然是如此孟浪之人,虧我如此賞識他,原本想褒揚他昨晚一舉收降東星山寨, 現在看來還是免了,眼下他還得再打磨一番,再觀察觀察他。”
聽見臧洪的咳嗽聲河寶生當時就知道他誤會了,心中不由得苦笑,河寶生開口想解釋,可張口結舌半天又不知該如何解釋,該從何說起,生怕會弄巧成拙,最後憋了半天,吐出一句:“……臧大人貴庚?”
臧洪見河寶生臉色微紅,知道他已經慚愧了,所以也不想再繼續糾纏這個問題,當下轉移話題問道:“河賊掾呐,你風塵仆仆的是要去哪兒?”
聽見臧洪緩和的口氣,河寶生頓時心裡松了口氣,剛才他黑臉的樣子對河寶生而言,還是極具壓迫力的,現在看來他是息怒了,當下河寶生正容說道:“昨日因為東星的事耽誤了前往洪興,現在我正打算前往洪興招降陳浩南。”
臧洪捏著胡須,交代道:“好,你且去吧,一路小心,雖然你對陳浩南有救命之恩,但山賊終究是匪性難訓,能招降則招,不能招降你且先回來再另圖他策。”隨後看了河寶生身旁的棕馬一眼,補充道:“我再派兩名騎士隨你同去,可好?”
“多謝大人。”河寶生恭恭敬敬地說道。
說完,河寶生又情不自禁地往羅塵兒那個方向看去,美人依舊,笑魘如花。
“河賊掾,事不宜遲,你趕緊動身吧。”臧洪見河寶生又往靈凌的方向看去,心下一聲冷哼,連忙喚過來兩名騎士,催促他趕緊上馬。待到河寶生上馬後,臧洪不由分說一掌便拍在馬屁股上,頓時,馬匹如脫韁的野馬,馱著河寶生絕塵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