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牆碧瓦的清元觀後殿,隱隱約約響起陣陣道人唱經之聲,一個金光燦爛的八卦圖形正在緩緩升起。
這八卦圖形大如房頂,乾坎艮震巽離坤兌金光萬丈,直直衝向雲霄。 風中飛舞揚灑的鵝‘毛’大雪,被映照的宛若是片片天池金蓮,隨著這場風雪從九天之上翩然墜地了。 八般卦象正中,團團圍住一黑一白兩條不停轉動的‘陰’陽魚。 仔細看去,這個巨大的八卦正在緩緩向著前殿移動。
聚在前殿大肆打砸的***們,也都被遠處的異狀吸引。 愣了一愣之後,大小***們聚在一處,張牙舞爪的大聲嚎叫著,‘潮’水一般的向著後殿路口湧去。
清元觀前殿後殿,是用著一道厚重的高牆隔開。 高牆之上開了三道朱漆大‘門’,這便是通向茅山宗中樞的咽喉要道。
昔日那三道氣派的朱漆大‘門’,此時已經化做了一堆爛木板。 一大群龍羊和鐵榔頭慌慌張張的跑在一處,大聲嘶叫著穿過這三座大‘門’逃了回來。 龍羊和妖狼在同僚們大拆房屋的時候,一路追逐著不及躲避的道人們衝進了後殿。
顯然,這些‘腿’腳便捷的***迎頭撞上了兔子大軍,吃了些輕敵的苦頭。
看著先頭部隊狼狽退出,***們一陣‘騷’動。 密集的隊形中傳出象爺的一聲長鳴,***們在高牆前圍成一個半圓,擺出了迎敵的架勢。 大小***們望著遠處那緩緩而來大八卦,一個個很是困‘惑’地‘交’頭接耳。 搞不清楚茅山雜‘毛’在玩什麽名堂。
“他娘的,又是乾坤鏡。 這幫雜‘毛’!”小張天師披著軍大衣向著遠處望了一眼,兩排牙齒狠狠的咬著煙***,紅紅的煙頭像個防空火炮似的翹起老高。
邪面鬼龍蝦從瓦礫堆裡拖出一把紅木座椅,殷勤的拉到張戈身後,鼓著肚子笑模笑樣的說道:“上師,咱們通冥宗地好手可是全到了。 肯定是一舉‘蕩’平茅山宗。 您老就安安生生的坐下,等著看熱鬧吧。 ”
龍蝦剛才那話說地。 也有道理!甭管茅山宗搞開什麽盤口,反正自己就是全押上了。 老子全部身家都在這了,就算是乾不過那個兔爺,拚著死掰下他兩顆兔牙總是沒問題吧!
張戈歪著嘴角笑了一聲,叼著煙頭大馬金刀的坐在了椅子上。 座椅背後站立著巍峨如山的金剛魔象,蹲坐著兩隻未成年的火眼貔貅。 邪面鬼龍蝦帶領著黑白熊王和火猿頭子小六,耀武揚威的分列左右。
看著半空中金光‘亂’閃。 那個巨大的八卦已經緩緩移動到了高牆側近。 張戈狠狠的撚滅了煙頭,緊接著又給自己點上了一支。
“來了!”張戈猛地站起身來,嘴角冒出一長串地煙圈。
密密麻麻的***呼啦一下,向著三個空‘蕩’‘蕩’的‘門’‘洞’又推進了一大截。
小張天師眨了眨眼睛,伸了個懶腰卻又坐下了身子,大笑著對***們說道:“來,抬著老子到前面去!嘿嘿,三爺我勞神費力的幫他們拆房子。 這活都乾完了,他娘的,總得賞幾個工錢吧!”
在大小***們一陣震耳‘欲’聾的哄堂大笑中,雕‘花’紅木座椅被兩隻火猿穩穩當當的抗在肩上,小張天師松松垮垮的kao在椅背上,一手托著腮幫子。 一手cha在口袋裡‘摸’著探驪珠。
透過三個空‘蕩’‘蕩’地‘門’‘洞’,遠遠就見一群老道在金光籠罩之下緩緩而來。
一瘸一拐歪著身子的兔爺天師雖然走在中間,但在人群之中卻是格外的顯眼。 他此時換上了一件杏黃道袍,一手掐著道訣,一手持著小巧的乾坤鏡,翻掌向天鏡面直直衝上。 萬道金光由乾坤鏡上投出,映‘射’在虛空之中恰恰就是那個空前絕後的大八卦。
圍著兔爺天師周遭,有著正在低聲唱經的八名老道,個個都是掐著手訣,嘴巴喃喃地動個不停。 這八名道人眯縫著眼把兔爺天師圍在中央。 腳下卻在跟著自家掌教緩緩移動。 那造型看上去就像是八顆同步衛星似的。
一幫稍稍年輕些的年輕道人,各自持著法器走在外圍。 法器上五顏六‘色’的光芒‘亂’‘射’。 正在追著幾隻負了傷的龍羊一通猛打。
張戈猛然坐直了身子,伸手指著那群老道,大聲嚷道:“快,火力支援!”
象爺應了一聲,彎下粗壯的腰身,隨手從腳下揀起了半根米楊木房梁。 鼓噪的***們突然安靜了下來。 吼聲震天的清元觀前殿,突然寂靜的連根繡‘花’針落地也能聽見。
惡聲惡氣的憨笑一聲,象爺地銀盆大臉上綻出一個充滿自信地笑容,猛然掄起了手裡的房梁。 嗚地一聲,粗大的房梁劃過冷冷的空氣,空氣中猛然一震帶起陣陣刺骨的寒意。 就連高高坐在臨時龍榻上的張戈,也忍不住機靈靈打了個冷戰。
蓄勢的象爺突然發出一聲大吼,粗如水桶的大暗器從背後奮力甩出,房梁破空呼嘯帶著淒厲地嘶鳴,直直飛向遠處那幫道人。 靜悄悄的***們猛地爆出一片聲嘶力竭的喝彩聲,腳掌起起落落用力踏著地面,像是擂起了軍鼓一般。
一幫身形彪悍的熊‘精’、火猿也是有樣學樣,紛紛撿起腳下的磚石,雨點似的向著遠處投去。 緊跟在象爺的大暗器後面,就是一片磚瓦石塊組成的彈雨。
“天地借法,乾坤無極!”金光籠罩中的道人們,也沒料到通冥宗居然發動了一次遠程打擊。 道人們顧不得追殺龍羊妖狼,急忙停下了腳步,齊齊的掐著手訣施法唱經。
就聽兔爺天師拔高嗓‘門’大喝一聲,那空中的金光八卦忽地一轉。 子彈一樣直奔目標地房梁。 居然詭異的在空中一打轉,擦著這金光八卦大陣斜斜飛出,轟得一聲打在一處外廊上。 描金繪彩的外廊呼啦一聲,頓時塌下了半邊。
後面暴雨一樣襲來的磚頭瓦塊,也是隨著道人們這一聲大喝,匪夷所思的偏離了航道,直直奔著一片空曠之地而去了。
躊躇滿志的象爺。 正在耀武揚威炫耀他的肌‘肉’。 突然見到這不可思議地一幕,象爺啊的一聲驚呼。 拳頭大地眼珠幾乎要奪眶而出。 周遭一眾人等,自小張天師以下,無不是張著嘴巴lou出了一臉的癡呆相。
乖乖隆冬鏘!乾坤鏡果然名不虛傳,不愧是茅山掌教禦用之物。 這幫老道…他娘的!老子拚法術拚不過他們,可這物理攻擊人家也是免疫了,以傻大個的力氣居然也傷不了他們!
小張天師嘴巴張的老大,紅紅的煙頭飄飄悠悠落下了地面。
“‘奶’‘奶’個熊!”惱羞成怒的象爺大罵了一聲。 拎著大‘棒’彎刀越眾而出,要衝到前線把面子撈回來。
沉寂了半天地妖貓九爺,突然開了腔,尖著嗓子在張戈耳邊嚷道:“回來,讓傻大個回來!小子,咱們走吧,今天咱們打不贏了!”
“老九,你這話啥意思?”張戈心裡一驚。 急忙厲聲喊回了豬頭魔象,掐著手訣不動聲‘色’的問了老九一句。
妖貓老九歎了一口氣,恨恨的說道:“這是乾坤鏡擺下的陣法,看來是用五行相生相克之力來防禦刀兵。 沒想到這幫雜‘毛’還有點能耐,以前可從來沒聽說茅山宗有這套把戲的!小子,論法術法力你不是人家的個。 咱們趕快走吧!”
五行相生相克?難怪木頭房梁和磚頭瓦塊都歪的十萬八千裡,連邊都沒挨上!看來但凡是五行之物的兵器,都是別想發揮效用了。 這還怎麽打?難道還真要自己和他們拚法術嘛!
張戈瞪著眼望著緩緩而來地金光大陣,兩手用力抓著座椅的扶手,指節都捏的發白了。
“小子,走吧。 ”
“不走,太便宜他們了!”
“這陣法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千辛萬苦聚起的***,你就舍得?”妖貓九爺冷冷的說了一句話。
“舍得!老子連這條命舍得!”張戈也不打手訣了,直著嗓子大吼了起來,脖子上地青筋都爆出了一大團。 把身邊的***都是嚇得一‘激’靈。 觀牆之外就躺著拚到吐血的兩個傷兵。 自己這樣灰溜溜的偃旗息鼓,還哪有臉去見他們兩個?他們可全是為了咱自己家的事!
九爺長歎了一口氣。 卻是沒有再說話,閉口沉默了起來。
張戈咬著牙關一打手訣,密集***群中一陣‘騷’動,閃出了一條縫隙。 一群‘精’壯的龍羊近衛軍蹄聲噠噠,風馳電掣的從陣形中衝出,直奔金光大陣衝去。 兵刃器械既然派不上了用場,那試試‘肉’彈攻擊吧。
小張天師滿臉的期待,目送這支自己的禦林軍迎風衝去。
轉眼之間,百余隻龍羊閃電般的衝過了三重‘門’‘洞’。 忽地隊形一變,流暢地伸展成為一個扇面,龍羊群這時便開始驟然發力衝擊。 粗壯地羊蹄起起落落踏碎冰雪,發出一陣金鐵‘交’鳴般的聲響,雪白地衝擊陣線像是一陣隨風舞起的暴雪席卷而去。
大陣中的道人們嚴陣以待,八名老道繞著兔爺天師高誦符文,外圍一幫小道士祭起法器,各種各樣的法術狂風暴雨一樣,劈頭蓋臉的打來。 集群衝撞勢可撼山的青角龍羊,受了地形限制不得不迎著槍林彈雨上前。 龍羊群中尖聲嘶叫響成一片,陣線每向前探出一步,便要不甘的倒下一兩隻‘精’壯龍羊。 金燦燦的鱗片、白‘花’‘花’的羊‘毛’像是路標似的,沿途撒了一片。
“揀磚頭,接著砸!”看著自己的視若珍寶的龍羊近衛軍硬是再用血‘肉’開路,張戈兩眼瞪得通紅,夾著符紙恨恨的降下一道‘陰’風天雷。 雷聲隆隆,擊打的地面上雪粉四濺,但離著戰場卻還是老遠呢。
遠在數百米外的***們,又紛紛撿起磚石向著金光大陣打去。 這節骨眼上,能讓對手分散下‘精’力多費些氣力,便能多上一隻龍羊衝到近前。
雖然‘肉’彈攻勢到底能不能奏效,其實全然是個未知數。 但小張天師鐵了心要磕一磕茅山宗,這時哪怕是一堆馬骨頭,也要當作活馬來騎一騎了。
一陣蒼涼悲壯的長嘶,從龍羊群猛然暴起。 衝在陣線最前方的一排龍羊避過了迎面打來的法術,突然奮力騰空躍起。 後排的龍羊勾著腦袋發力衝上,海‘浪’般的一個集體騰空跳躍,準確的把羊蹄踏在了前排同伴的脊背上。
在空中被重重踩了一下的龍羊,口中尖利的嘶叫著沉重的摔下了地面,掙扎著未及站起身子,一片五顏六‘色’的光芒,就迎頭打了過來。
“羊妖飛過來了!”金光大陣之中暴出一陣驚呼。 龍羊們這奇兵突出的舍命一擊,讓茅山道人們也出現了片刻的慌‘亂’。
一排白‘色’的大羊表演了一個完美的空中接力,身形在半空裡優美的一縱,紛紛低下頭顱,兩隻青‘色’尖角正對準目標,整個身體象一道冰霜利箭,天外飛仙一般的向著金光大陣俯衝而下。
“砰!”
一聲汽車爆胎似的悶響猛然響起。 半空裡的金光八卦水面漣漪似的一陣‘亂’閃,一聲聲筋骨斷折的脆響不覺於耳,天外飛仙的羊羔子像是下鍋的餃子撲通撲通跌落下了地面。 一陣痛苦、不憤的尖聲嚎叫回‘蕩’在清元觀的上空。
金光大陣安然無恙,集群衝撞勢可撼山的青角龍羊,居然也撼不動這變態之極的大陣。 巨大衝撞力反而作用在了龍羊們的身上,使得這些氣度優雅的通冥騎兵非死即傷,痛苦在大陣之前掙扎嘶叫。
“快!一塊上!”張戈雙手一撐扶手,一縱身子從臨時龍榻上跳了下來,扯著嗓子招呼自己麾下一幫副總快點行動。
妖貓九爺也是扯著嗓子沒命大喊起來:“你小子怎麽就一根筋呢?明明打不過還要打!”
小張天師領著一幫***快步向前,一邊在口袋裡抓出符紙、黑‘玉’如意,一邊高聲吼道:“那總得把傷病員搶回來吧!老九,你要是落了難,老子把你丟下不管,你樂意不?”
妖貓老九愣了一愣,竟是說不出了言語。
沒了戰鬥力的傷殘***,就是搶回來又有什麽用呢?德顯天師當年就從來不乾這樣冒傻氣的蠢事。 但是,自己要是真有朝一日落了難…算了,就由這小子去折騰吧。
茅山宗的雜‘毛’也實在太可恨......哼哼,大不了就是拚死了一批***嘛!
妖貓九爺想到這裡豪氣倍增,大笑了一聲嚷道:“小子,那還快不放火?貔貅崽子可是乾這個的行家!哈哈,你猜這窩兔子是先救火,還是先乾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