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謝,姑娘你…你…”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傳了過來,細若遊絲,幾不可聞。
嘻嘻哈哈笑個沒完的小張天師,立馬就停下了腳步,好奇的轉過了身子。 肩膀上的小丫頭也詫異的瞪大了雙眼,望著地面上的錦‘毛’‘玉’兔。 就連站在便是那個的夜叉小飛,也是極為驚奇的看著的自己老搭檔。
比未出閣的大姑娘臉皮還薄的‘玉’兔,居然自己開口說上話了!
張戈兩步跨了回來,好奇的問道:“剛才是你在說話?你喊小丫頭有嘛事?”
看著一個叼著煙頭的大臉湊了過來,雪團似的‘玉’兔哧溜一下向後退了好幾步,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看也不敢看張戈一眼。
笑容滿面的小丫頭從張戈身後轉了過來,衝著‘玉’兔拍了拍雙手,示意讓它不要害怕。
‘玉’兔惶恐的點了點腦袋瓜,但還是小心的跳到飛天夜叉身邊,這才轉過腦袋輕聲細語的說道:“姑娘…你…恩,你有生肌草嗎?”
那話語腔調嬌柔羞澀,閉上眼睛聽去,竟好像是一位羞答答的二八佳人正在和情郎竊竊‘私’語一般。
生肌草?生肌草是什麽玩意?‘玉’兔的話音一入耳,小張天師頓時就是一愣,全然不明白它這是什麽意思。 藍丫頭則是歪著腦袋想了一想,先是端端正正的向著‘玉’兔施了一禮,然後便直起身子笑著搖了搖頭。
“那,那有鮫淚珠也行。 ”‘玉’兔幾乎將整個身子都藏在了飛天夜叉身後。 只是伸著半邊腦袋出來。
藍丫頭小嘴一咧,無聲的笑了起來。 腦袋搖了搖,臉上擺出一副無可奈何地表情,雙手伸進自己的口袋,乾淨利落的把兜底翻了過來。
鮫淚珠?張戈聽到這裡,突然感覺這個名詞好像有點熟悉,但仔細去想卻又全無頭緒。
妖貓九爺這時不屑的冷哼一聲。 慢悠悠的說道:“小子,你可真笨!鮫淚珠是海中的一樣異寶。 能夠…能夠美容保健!茅山宗的雲峰那個兔子老道,他不就是身上帶著這樣地物件嘛!”
哎呀哎呀,我想起來了!張戈利馬重重的一跺腳,也感覺自己地記‘性’實在太差了點。
在茅山清元觀,初見兔爺天師的時候,小張天師和余帥哥都被嚇了一大跳。
按照雲峰天師的資歷和輩分來看,少說也有個八十歲往上。 但眼前的這位卻是朝氣蓬勃、青‘春’年少。 看面相。 也就是和張戈、余帥哥旗鼓相當。 這樣的一位小年輕,真的是威震八方的玄‘門’第一人嗎?
滿肚子問號地小張天師,在賓主雙方互相寒暄的間隙裡,悄悄的在大和尚耳邊提出了疑問。 當時大和尚便竊笑不已,一個勁的說張三爺土老冒,沒有什麽大見識。 狠狠過了一把嘴癮之後,他才頗為詳盡的解說了一番。
大和尚說,這位兔爺道人千真萬確就是雲峰天師。 半點也不帶摻假的。 他本是年過八旬的老朽之軀,之所以能保持一個翩翩少年的外貌,便是因為他身上有著一件海中尋來地異寶——鮫淚珠!
據說這異寶一不能用於斬妖除魔,二不能助長修為道行,但若是懂得製煉的法‘門’,調配一番服下此物。 便有健骨生肌、伸筋長皮的神效。 哪怕就算只是貼身放置,也能保得人青‘春’永駐,返老還童。
茅山宗兔爺天師少年時生的眉清目秀,算得上是個美男子。 但他天生‘腿’上有些殘疾,走起路來一瘸一拐,未免有些美中不足。 極為在意自己容貌的雲峰天師一直是耿耿於懷,視為平生最大之憾事。
後來他成了風光無限的玄‘門’龍頭老大,設法醫治自己地跛足,便成為了他心中的一件大事。 於是,雲峰天師發動‘門’人弟子遍天下尋覓靈丹妙‘藥’。 功夫不負有心人。 十載之前。 終於在南海尋到了一枚海中異寶鮫淚珠!
有便是有了,這枚珠子倒也能醫治跛足的症狀。 但是如今天下的玄‘門’之中。 以鮫淚珠煉製靈‘藥’的法‘門’早已經失傳了。 故而這珠子也就只是一個擺設而已。
希望就在眼前,但卻怎麽也抓不住。 兔爺天師心裡的鬱悶可想而知。 沒奈何,他也只能一方面設法尋找煉‘藥’的法‘門’,一方面把珠子每天貼身攜帶。 讓珠子發揮些養顏保健的功效。 也總算是聊勝於無嘛。
鮫淚珠雖然神奇,但當時張戈卻只是拿這事當個八卦新聞來聽聽。 左耳進右耳出,全然沒有放到心上。 好在‘精’明幹練的九爺記得清清楚楚,此時便向著張戈做出了提示。
一語點醒夢中人,張戈猛然便明白了‘玉’兔和藍丫頭之間的啞謎。
想必是小丫頭一把葵‘花’瓜子撞了個大彩頭,錦‘毛’‘玉’兔要投桃報李,發揚救死扶傷地白求恩‘精’神,為藍丫頭妙手回‘春’一番。 問她有沒有生肌草、鮫淚珠,那便一定是在準備醫療器械啊。
想到這裡,小張天師興奮地一揮手臂,衝著錦‘毛’‘玉’兔說道:“哈哈,原來你是要給小丫頭治傷啊!冥海裡有沒有生肌草、鮫淚珠?你盡管說吧,這兩樣東西在什麽地方?本天師保準能把它們給‘弄’來!”
張戈拍著‘胸’脯大包大攬,一副舍我取誰的架勢。 如今小張天師也算是冥海裡地一方豪強,一般的小事情小麻煩,還真是不用把它放在眼裡的。
“沒,沒有。 只有陽間才會有這些東西的。 ”錦‘毛’‘玉’兔被豪氣乾雲的小張天師嚇了一大跳,嬌滴滴的胡‘亂’答了句話,便一下跳進了飛天夜叉的懷裡,再也不肯把頭抬起來了。
只有陽間才有?小張天師愣了一愣。 臉上顯出了失望至極地神情。
以茅山宗勢力之大,‘花’費無數心血遍天下苦尋多年,也不過才‘弄’到了一枚鮫淚珠而已。 要是讓自己在陽間去找這玩意,只怕是找到牙齒落胡子白,也未必會有什麽結果的。
回頭看看藍丫頭,見她雖然是不動聲‘色’,但眉目間也是有些黯然。 張戈暗暗歎了口氣。 大笑了一聲說道:“冥海沒有,那我就在陽間找!他們茅山宗能找到。 咱憑什麽找不到?實在不行,本天師就再打上茅山,把老白‘毛’的那個珠子給搶來……”
張戈嘴裡高嗓高調的吹著布爾B,一手便牽著藍丫頭向‘洞’裡走去。 轉身之際,張戈卻向著飛天夜叉使了個眼神。 夜叉小飛極有眼力勁,立馬就飛快的抱起他的異族情人,撲扇著翅膀飛上夜空了。
.
“丫頭你看看。 這就是有希望了啊。 錦‘毛’‘玉’兔是百草仙,月宮裡搗‘藥’的兔子就是她老祖宗。 你就放心吧。 沒她不能治地病,不就是生肌草鮫淚珠嘛,好辦……”小張天師拉著燕燕的手臂,嘴裡興高采烈地說個沒完。 就好象是兩樣異寶近在眼前,唾手可得。 又好像茅山宗已經洗乾淨了脖子,望眼‘欲’穿的等著被張三爺斬上一刀。
聽著張戈的言語,藍丫頭一隻手臂緊緊抱著‘胸’前的那本線裝書。 只是勾著腦袋悶不作聲的向‘洞’裡走去。 兩人走了一段,再向前去便是那暖洋洋的溶‘洞’大廳了。
藍丫頭突然停下了腳步,抬起頭兩隻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望著張戈。 似乎猶豫了一下之後,藍丫頭‘摸’出紙筆寫道:出道題考考你,你知道什麽是三藩之‘亂’嗎?
什麽意思?冷不丁問這個幹什麽…不就是三藩之‘亂’嘛?清史雖然沒看過,但整本地鹿鼎記張戈可是翻了好多遍的。
張戈看了看紙條。 詫異的望了小丫頭一眼,兩手比劃著說道:“得了,少拿這東西來考我,這個我也懂。 吳三桂和陳圓圓的那點破事,誰不知道啊!”
聽到張戈的回答,藍丫頭臉上微微閃過一絲笑容,轉瞬卻又消失不見了。 小丫頭沉‘吟’了一下,筆尖在紙條上沙沙劃了幾下後,竟將手裡那本線裝書連同紙條一道,很是鄭重其事的‘交’給了張戈。
“你雖然知道三藩之‘亂’。 但明天的鬥法。 你可未必一定能贏。 你不是要看這書嘛?那就借你看一看。 ”張戈向著紙條掃了一眼,竟不由得將紙條的話語大聲念了出來。
先問三藩之‘亂’。 後說明天地鬥法,還說自己未必能贏……八杆子也打不到一塊的事,怎麽就摻到一塊來說呢?這是哪跟哪啊!
張戈頗為詫異的順手接過那書本,低頭掃了一眼,就見封面上是四個黑體篆字。 順手翻開書頁仔細一瞅,裡面密密麻麻全是晦澀難懂的篆字。
篆字不是天篆,自己雖然能看懂,但是讀起來也是頗為吃力。 好好的,讓我看這個幹什麽?張戈急忙抬頭,就見藍丫頭已經背著雙手走出老遠了。 小張天師張著嘴巴想把她喊回來,猶豫了一下之後,卻是緊緊的閉上了嘴巴。
“老九,是不是明天地鬥法會有什麽名堂?”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越走越遠,滿腹疑竇的張戈低聲的嘀咕了一句。
妖貓九爺顯然也是極為困‘惑’,遲疑了半晌才說道:“有可能。 明天你的對手就是‘混’元宗的人,好像叫什麽林慶元。 恩,她說不定是在給你提醒呢。 ”
小張天師微微點了點頭。 小丫頭她話裡有話,一定是想告訴自己,要提防明天的對手。 可是,這鬥法比試和三藩之‘亂’有什麽關系?她‘交’到自己手裡的這本線裝書,其中又有什麽奧秘呢?
滿頭霧水的小張天師看看手裡的書本,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今天晚上,少不得要好好研究一下這本書了。
.
暖洋洋地帳篷裡鼾聲一片,胖二叔張浩山和余帥哥早已經進入了夢鄉,小張天師卻披著大衣坐著被窩裡,很是有些不耐煩地翻著書頁。 這本書從頭到尾全是篆字,實在是把張戈鬧得頭暈腦脹,幾乎都快抓狂了。
研究了幾個小時,張戈也只是看出這是一本茅山宗某位先人的筆記,裡面記錄了他煉丹煉器、打坐修行、降妖捉怪等等事跡。 通篇繁雜瑣碎,實在是無趣地很。 書頁天頭地腳上,被小丫頭用鉛筆密密麻麻的寫了些蠅頭小楷,那便是她的讀書筆記了。
耐著‘性’子又翻了幾頁,張戈長歎一聲,托著腮幫子發起了呆。
“小子別發愣,你倒是好好看書啊。 我說,你到底認不認識這些字啊?”九爺懶洋洋的冒出了一句話。 妖貓九爺是個大字不認一個的文盲,這事他是絲毫幫不上半點忙,也只有站在一旁搖旗呐喊的份。
張戈伸頭看看二叔和小余睡得正香,這才擰著眉‘毛’,沒好氣的說道:“你別嘮叨了,煩死了!手頭一點參考資料也沒有,我頂多能認識一半!唉,要是在家裡就好了,我能把這些字全認出來!”
老爸張浩海是考古界裡大腕,家中關於古玩金石的各種典籍多到汗牛充棟。 有那些典籍打底,什麽樣的生僻的古文字翻譯不出?只是眼下遠水解不了近渴,實在是讓小張天師窩了一肚子的火。
“是這樣的啊。 要不然,你就直接去問那小丫頭,問她到底是個什麽意思…”聽到張戈連連的抱怨,妖貓九爺很是失望的提出了一個建議。
張戈搖了搖頭,說道:“她要是願意明說,肯定老早就說了,何必還和我打啞謎?問了沒用的。 ”
妖貓九爺遲疑了一下,很是小心的說道:“那,那你不是還認識一半嗎?就先挑你認識的看,不認識的丟到一邊以後再說。 你說這樣,這樣行不行?”
識字讀書的勾當,九爺是個十足的外行。 他小心翼翼的提出這個方案,也就是害怕自己說了外行話,又要被這個目無尊長的小家夥取笑。
九爺的擔心還是很有道理的。 果然,小張天師低低的笑了兩聲,撇著嘴角說道:“去去去,什麽都不懂,你就別‘亂’出主意。 看書還能隔字隔行的看?那吃飯怎不隔上兩三天……”
說到這裡,張戈突然停了下來,眼睛直勾勾的望向了攤在面前的書本。
兔子還真吃瓜子啊?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