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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冥》第270章 老槐
這其中的厲害,小張天師和余帥哥自然也是清清楚楚,兩人都是一陣搖頭歎息,心裡很是為這位百年不遇的奇才感到惋惜。

 三個人在禪房裡唏噓了一晌,小張天師站起身來,說道:“大和尚,咱現在就動身出發吧。 ”

 從茅山臨走時,二叔可是‘交’代過的,要三人帶著藍丫頭返回摩天嶺,沒事就別在山下晃悠了。

 “不不,你們帶著小丫頭回去吧,我就不和你們一道了。 老三,還有一大把的事,在那等著佛爺我呢。 ”明空和尚把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似的,斷然回絕了張戈。

 小張天師笑著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完全理解大和尚做出的決定。

 三清大祭迫在眉睫,說話的功夫就到眼前了。 大和尚一要聯絡禪宗各大寺廟,要為慘遭褻瀆的香港高僧金身討個公道,二要糾集他在密宗的‘門’徒故舊,和‘混’元宗算一算殺徒的血海深仇。 這些個事,在摩天嶺上可是一件也辦不成的。

 辭別的明空大和尚,張戈、小余帶著藍丫頭,坐上雲林寺的一輛麵包車。 車子順著彎彎曲曲的山間公路,奔著穎川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金燦燦的冬日陽光灑在山林之間,映照的近郊遠野一片金黃。 暖烘烘的光線透過路邊常青的松柏,在柏油路面上映出一片片大大小小的光斑。 機器轟鳴車輪滾滾,就好像是在順著一塊烏底金‘花’的大地毯疾馳向前。

 張戈夾著煙卷坐在副駕駛地位置上。 車窗搖下了半邊,微涼的風呼呼的向著車裡灌進來,用力吹著他的臉。 張戈有一下沒一下的品著煙,歪著腦袋眯著眼睛,從後視鏡裡盯著後排座位不放。

 藍丫頭和小余一道坐在後排座上。 小余欠著身子伸著腦袋,饒有興趣的看著前面的和尚開車。 藍丫頭卻是一手撫摩著小白狗地脊背,一手拿著本線裝古書。 正看的入神。

 自從啟程離開茅山時,藍燕寫了一張紙條。 不許他們當面詆毀老白‘毛’之後,這小丫頭就再沒和旁人有過任何地‘交’流,整天只是望著車窗外發呆。 後來,大和尚看她實在無聊的很,就拿出幾本從茅山宗搜刮來的破書,讓她路上隨便翻翻解悶。

 按說,這種陳典故籍實在是枯燥無比。 那些發黃的破書紙片。 張戈等人翻上幾頁就頭暈腦脹,但她卻是樂在其中,看的津津有味。 這丫頭不愧是個奇才,還真沒白瞎了她的智商。 從茅山到雲林寺的一路上,藍丫頭兩耳不聞窗外事,就是捧著那些泛黃地書本不丟,幾乎是連頭都不抬一下。

 這麽看下去可不行,可別‘弄’出什麽頸椎病、近視眼之類的。 另外。 她老這麽悶著憋著,也不是個事啊。 天長日久的,再聰明的人也變成傻子了。 不能老是悶著頭趕路,得想法活躍活躍氣氛。

 張戈使勁吧嗒了一下嘴,抬手從車窗丟出煙頭,微微側頭咳嗽一聲。 向著小余使了個眼‘色’。

 藍丫頭成了啞巴說不了話,她的耳朵總還沒事啊。 讓她當個聽眾,自己和小余在她面前說說笑笑,也可以拉近一下距離,轉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嘛。

 “小余啊,也不知道現在摩天嶺是什麽樣了?”張戈慢斤四兩的開了腔。

 余帥哥無疑是個稱職的捧哏。 小余先是愣了一愣,轉瞬就回過了神,笑呵呵地說道:“咱們摩天嶺還能是什麽樣,那肯定是風景如畫啊。 三哥,我可是看上那地方了。 以後我就在摩天嶺上養老。 您可千萬別趕我走啊。 ”

 張戈故作豪爽的大笑兩聲,‘摸’著下巴說道:“這話說的。 我幹嘛趕你走啊?我還得留著你給我作伴呢。 三哥我已經想好了,以後摩天嶺咱也搞個股份製。 六分之三算我們老張家哥仨的,你和大和尚一人一份。 剩下的一份嘛,就給藍丫頭了!”

 “哎呦,三哥,那我可謝謝你了。 ”

 “自己人,還客氣嘛啊。 ”

 嘴裡說著,張戈斜著眼睛向後視鏡一掃,就見藍丫頭還是一副埋頭苦讀的架勢。 自己剛剛口頭送出地大紅包,在她那壓根就是耳邊風。

 張戈心裡猛地一泄氣,急忙調整了話題:“呵呵,小余,咱這趟在茅山,玩的是真過癮啊。 ”

 “那是啊。 ”余帥哥聽到這個立馬來了‘精’神,得意的拍著巴掌說道:“拿著九轉金丹當佐料下鍋,連茅山宗的祖師爺都沒這氣魄!三哥,咱這不算糟踐東西吧?”

 張戈聳著肩膀笑了兩聲,伸手從口袋裡拿出聚靈牌,大笑著說道:“算,當然算!咱就是糟踐他們茅房宗的寶貝。 看見沒有,他們那棵銀杏樹就在我這呢。 等回了摩天嶺,我就把這玩意做成馬桶,給你們一個人發倆……”

 小張天師牛‘逼’哄哄的正在猛侃,突然眼睛余光一掃,就見後座上木雕泥塑一般的藍丫頭,猛然坐直了身子,抬起頭向著聚靈牌看了過來。

 怎的,一說馬桶她就有反應,該不是內急吧?張戈心裡正在嘀咕,就聽後排座傳來幾聲筆尖觸紙的輕響。 沙沙幾聲過後,一張二指寬的小紙條穩穩地遞到了張戈地鼻子前。

 你剛才是說九宮靈木陣裡的銀杏靈木?紙條上龍飛鳳舞地劃著一行鋼筆字,很有幾分龐中華的味道。

 張戈和小余詫異的對視了一眼,轉過身子對著藍燕說道:“是,是啊。 怎麽了?”

 藍丫頭兩道細長的眉‘毛’一揚,抓起身邊一本線裝書,順手翻了幾頁遞到了張戈的面前。 這下,她可是連紙條也懶得寫了。

 滿頭霧水地張戈伸手接過。 向著書頁上看去。 兩個手寫體的篆字率先映入了眼簾——木髓。

 .

 時節已經到了年根,夜幕中的潁川城此時也是熱鬧非凡,大街小巷擠滿了喜氣洋洋的人群。 街巷兩邊的貨攤上煙‘花’鞭炮擺的滿滿當當,二踢腳、穿天猴時不時的尖叫著躥上半空,引得孩子們拍著巴掌叫好。 一輛輛三輪貨車拉著‘春’聯、年畫,慢騰騰地在人群裡穿行。

 “今兒是幾來著?您看看月份牌啊。 ‘春’聯年畫上我這買,您可別誤了三十的正點啊……”一輛賣‘春’聯地小貨車嘎嘎吱吱的響著。 貨郎一路唱著叫賣小調,從水井胡同老張家‘門’前騎了過去。

 “嗬。 這小嗓‘門’!快到三十了,賣年貨的都快急瘋了,早幹嘛去了。 ”小張天師掐著腰站著自家院子裡,笑模笑樣的打著哈哈。

 年貨就跟‘女’人一樣,一過了三十就利馬的貶值。 小張天師出於職業習慣,忍不住發了一句評論。 只是此時院中的幾位聽眾,沒有一個把心思放在這上面。 未免讓張戈有些俏媚眼做給瞎子看的感慨。

 余帥哥蹲在青磚地上,拿著半塊燒餅逗小白狗玩。 張家大宅地‘門’房老槐滿腦‘門’子涼汗,六神無主的站在張戈身後。 藍丫頭皺著眉頭拿著書本,圍著橫在磚地上的銀杏老樹慢慢的踱著步子。

 銀杏老樹茂密的枝葉,已經變得有些枯黃發蔫。 靈蛇一樣糾盤的樹根成了軟塌塌的一團。 經歷了火燒刀劈的樹乾上,樹皮爆裂地溝壑。 這株在九宮大陣之中,幾乎把張戈和兩隻小貔貅折磨到抓狂的銀杏靈木,此時的模樣還趕不上一株普通的林間樹木了。

 “主。 主子,這能行嘛?”‘門’房老槐舌頭根子直發硬,硬是用潁川方言說出了廣東粵語的韻味。

 小張天師有些不耐煩的撓撓頭,翻著眼說道:“廢話,你把嘛字給我去了!”

 老槐嘴裡支吾兩聲,似乎一肚子話不知道該怎麽去說。 繃著臉地張戈撲哧笑一下。 拍說道:“老槐,這是好事啊,你怎還這樣呢?人家小丫頭是個高人,絕對沒問題的。 ”

 老槐心裡七上八下的看著那個古古怪怪的小丫頭,遲疑著點了點腦袋,心裡卻是在很委屈的嘀咕著。

 自己這個小主子也不知道是怎麽了,非要讓自己這老胳臂老‘腿’的老家夥,去煉化銀杏靈木的木髓……那東西是能隨便碰的嘛!

 普天之下從古至今,修道中人也好妖魔鬼怪也罷,都是一樣的要修煉神元。 只有木妖樹鬼這種‘精’怪是個異數。

 木妖樹鬼陽壽長的離譜。 修煉之術也是與眾不同。它們完全是kao著天地之氣慢慢滋養自身,是個百分之百地被動型修煉。 如此地修煉雖然事倍功半。 但對於戰鬥力極其低下的木妖樹鬼來說,可是再合適也不過了。

 俗話說地好,身無金銀,不招禍端。 木妖樹鬼雖然是鬼妖中的菜鳥,但在鬼妖之中,存活率絕對是第一名。

 原因極其簡單,就是因為木妖樹鬼體內並無神元,只有天地之氣孕育出的一段木髓。 別種鬼妖視為身家‘性’命的神元,對於它們來說半點用處也沒有。 同樣,木妖樹鬼體內的木髓對於別種鬼妖來說,也不折不扣的廢物。

 所以,很少有什麽鬼妖去打它們的主意。 出力沒好處的事,鬼妖們也是懶得去幹的。

 這木髓說來很是奇怪,對於別種鬼妖和一塊爛木頭沒有什麽區別。 就是在木妖樹鬼內部來說,這東西也是大有講究的。

 天下樹木‘花’草何止千百種,林林總總的木妖樹鬼也是千奇百怪,各不相同。 一種‘花’木的木髓,便是只能在同種之間有些效力。 若是煉化別種‘花’木的木髓,不但不會有絲毫的好處,說不定還可能引火燒身,賠上些自身的修行。

 ‘門’房老槐之所以一個勁的猛打退堂鼓,也就是因為這個緣故了。

 看到老槐雖然點了頭,臉上卻是一付苦瓜相,張戈聳著肩膀笑了兩聲,索‘性’就拍著他的肩膀做上了思想工作。

 “你別擔心,這事是很有把握的。 ”張戈信心滿滿,雙手比劃著向老黃講解起來。 “這銀杏靈木是茅山宗的東西,咱一會也就是要用茅山宗的法‘門’來對付它。 我這麽跟你說吧,咱不是要煉化它,而是要給它來一個偷梁換柱!”

 聽了小主子一番話,老槐卻是越發的不明白了,向著張戈投去一個困‘惑’的眼神。

 張戈呵呵笑著說道:“論年頭,這銀杏樹也就比你大個幾百歲吧?

 老槐撚著兩道細長的鼠須,輕輕點著頭說道:“小主子明鑒,頂多也就兩百歲。 ”

 “對啊!你想啊,你要是再修煉上兩百年的話,能乾的過火眼貔貅嗎?”張戈笑嘻嘻的說道。 想了一想,張戈又補充了一句“還是兩隻!”

 老槐嚇得一哆嗦,使勁搖了搖頭。

 開什麽玩笑?木妖樹鬼哪有不怕火、金二術的。 自己再修煉兩百年去硬磕五行異獸火眼貔貅,還是兩隻……恐怕自己再修煉上兩千年,也只是白白送死。

 小張天師猛地一拍老槐肩膀,大聲說道:“你不行,可是這銀杏樹它就行!”

 一株銀杏木妖能硬磕兩隻火眼貔貅?這簡直就像三兩的耗子吃了九斤的狸貓一樣,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老槐不禁向前走了兩步,打量起了這個木妖樹鬼中的英雄模范。

 細細看了兩眼,老槐突然就來了‘精’神,猛一回頭對著張戈說道:“主子,這,這樹上……”

 “對,那就是我說的偷梁換柱。 ”張戈頭也不抬一下,從煙盒瀟灑的彈出一支煙叼在了嘴巴上。

 觀察銀杏老樹斑駁拖落的樹皮,便可隱隱約約看到一道道的線條。 這些線條或橫或豎,構成了一個個大小不等的方塊。 細細看去,便又可發現這些方框內的木質,似乎略略有些不同。 就像是有人在這銀杏老樹的樹乾上做了一個拚圖遊戲,只不過填充進去的圖片,卻不知道是來自於什麽樹木的了。

 這便是小丫頭藍燕一路苦讀茅山秘籍,所發現的偷梁換柱的法‘門’了。

 其實,這法‘門’說來倒也簡單,只是利用了樹木‘花’草的本‘性’而已。 取下別種‘花’木蘊含木髓的那一小段樹乾,仔細植入到銀杏老樹上面。 天長日久,兩種木質長為一體,那木髓自然而然也就改換‘門’庭了。

 茅山宗不愧是號稱玄‘門’第一,也不知是哪位茅山先驅想出了這種別出心裁的手法。 九宮靈木陣中的那株神奇無比的銀杏靈木,便是經過了此種法‘門’多年的改造,成為了茅山宗心目中的一大殺招。

 小丫頭聽到張戈吹噓自己繳獲了銀杏靈木,便想起當日在雲南山林中一戰,這位張三爺曾經遣出一群小樹苗營救人質。 材料都是現成的,小丫頭便有些技癢,有心想要實驗一下這從書本上看來法‘門’。 只不過,張三爺靈機一動,把心思動到了自己家的那個老‘門’房身上。

 那幾棵酒盅粗細的小樹苗實力太弱,就算是實驗成功了,又能有什麽意思?再說,拿著未成年鬼妖做實驗,也不人道啊。 老槐可不一樣,好歹他也有著幾百年的道行了。 一旦成功的話,自己這個老‘門’房可就比那個什麽銀杏靈木還要牛上三分了。

 就算是實驗失敗,也鼓搗不出人命,老槐頂多也就是丟上百把幾十年道行。 真要那樣的話,老子就把他帶到摩天嶺上養他一輩子。 反正,就在幾年之後,老槐在這院子也會被雷劈上一道。

 熱血沸騰的老槐,自然是不知道自己主子心裡的想法。 此時,他甚至已經是有些等不及了。 成為一株能夠有實力和火眼貔貅硬磕的大樹,那將是多麽多麽的‘激’動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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