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名道童頭也不敢回,頂著風雪沒命奔上山去,轉眼的功夫就沒影了。
明空和尚伸頭望了一望,笑呵呵轉身向後一招手,大聲說道:“快點過來吧,那倆小崽子滾蛋了!”
“嚷嚷個啥,老子早看見了……”隨著一聲酒意十足的醉腔,一大隊形態各異的鬼妖跳將出來,身手矯健的沿著山路飛奔而至。
百十隻深目高額的四耳火猿個個拎刀提斧,衝在起隊伍前列。 寒風呼嘯凜冽,大猴子們身上長長的紅‘毛’隨風飄揚,真是猶如一團團火焰,在紛飛的雪‘花’中不斷跳躍翻騰。
高大魁梧如同山丘的象爺。 ,沉穩的走在火猿群後面。
豬頭魔象這一趟可不是先前的老氣象了。 他一手提著狀如新月的象牙彎刀,另一手卻是換做了一根五彩絢爛的大號***‘棒’。 這根上粗下細的大‘棒’子,是通冥宗大隊駐扎五行山後,兩個貔貅崽子奉了小張天師之命,親自出手為象爺量身打造的新兵刃。
此時,小張天師圍著龍羊皮披著軍大衣,雄赳赳高踞在金剛魔象的肩膀上。 貼身‘侍’衛蝦爺領著火猿王小六、兩名熊王統領,護衛著空軍一號昂首‘挺’‘胸’走在兩側。
陣型最後方,是一大群金爪熊‘精’。 一道道炫目的金光,從熊‘精’們的巨掌上折‘射’而出,在這爛銀也似的雪地裡,顯得格外耀眼。
隨風片片落下的雪‘花’,落在黑白分明地熊‘精’身上。 顯得格外有趣。
“好嘛,這才是黑熊身上白,白熊身上腫呢!”余帥哥和明空和尚看著這一幫熊‘精’,樂的幾乎直不起腰來了。
小張天師勾著腦袋,從象爺肩膀上探下一張紅撲撲的臉,笑著說道:“別打哈哈了,快上山!”
嘴裡說著。 張戈抬手一指那座三‘門’石坊,大聲說道:“大個子。 把這破爛玩意給老子砸了!”
金剛魔象粗著嗓子,炸雷般的應了一聲。 向前兩步到了石坊前,一甩膀子掄起了手裡的***大‘棒’。
五彩斑斕的大‘棒’帶著一陣風聲,拖出一道彩虹般的殘影,惡狠狠打在了石坊上。 乓地一聲巨響,高大的三‘門’石坊呼啦一下就塌了半邊,破碎地石料滿地翻滾。 濺打的周遭草木都是一陣搖擺。
明空和尚和余多憶先是被這怪物的氣力嚇了一跳,繼而便是一陣大笑,一陣喝彩。
張戈得意的吐了個煙圈,兩指夾著煙卷向前點了點。 通冥宗大隊悄無聲息的向著山上走去。
就在這漫天飛雪之中,一群磨刀霍霍的嗜血魔怪,殺氣騰騰的踏上了茅山。
大隊人馬隨著這曲折地山路,向前快速推進。
頂風冒雪向前走了一段,這時就見前方山路拐角。 忽地一轉,走出了七八個頭頂鬥笠白衣飄飄的道人。
“老三,茅房宗的雜‘毛’來了!”明空和尚眼尖,一下便看到了那方的頭面人物。 大和尚急忙後退兩步,低聲向著張戈提示了一句。
張戈瞪著眼睛掃了一眼,咬牙切齒的吼道:“嘿嘿。 來得好!”
奇襲,講究的就是一個奇。
雖然有著六道八寶酒相助,張戈也拚命召出一幫強力***,幾乎是‘精’英盡出。 但是想打進清元觀,他未免還是有些底氣不足。
那地界是人家的大本營,冒冒失失的衝到那裡,多半是沒有什麽好果子吃。 於是,張戈便是琢磨出了個主意,要放一個煙霧彈出來。
先前明空和尚和余帥哥出面,三分醉裝作八九成。 硬是把兩個小道童轟趕上了茅山。 玩上這麽一手。 為地就是要‘迷’‘惑’茅山道人。 讓他們隻以為是大和尚借酒撒瘋,全然想不到通冥宗已經傾巢來襲。
只要看山童子逃回清元觀告狀。 那幫牛鼻子一定會派些人手下來查看的。 這時,自己在山路上把他們一舉拿下,然後再帶著人質去清元觀前罵陣。
那時自己也有人質在手,多多少少總是有些籌碼,不至於會讓場面太過被動。
如今,看對面那群道人的模樣,顯然是聽了兩名看‘門’童子的哭訴,趕下山來收拾兩個醉鬼的。 這‘誘’蛇出‘洞’的戰略已經成功。 箭在弦上,那就不得不發了。
這七八名道人顯然沒有料到,居然會在茅山上迎頭撞到一大幫凶神惡煞地魔怪。 道人們大驚失‘色’,連滾帶爬的後退幾步,哆裡哆嗦的各持法器掐動手訣,遙遙和突前的火猿們對峙起來。
還不等小張天師發令,軍事教官象爺早已揮舞彎刀,指揮火猿們衝了上去。
那幫衰到家的茅山道士,離著火猿們遠近也不過七八米。 可憐這幫名‘門’子弟,冷不防和鬼妖們走了個臉對臉,此時縱有天大的手段,又哪裡能施展得出?
一幫火猿矯健的一縱身形,揮刀舞斧瞬間就撲到了近前。 轉眼的功夫,這幾名道士脖頸‘胸’膛便抵上了幾把利器,幾張腥臭的大嘴在他們面孔前晃來晃去,像是要吃人嗜血一般。
一見人質入手,張戈更是底氣十足。 拍了拍大笨象的後腦杓,走到了戰俘前面,張戈探著腦袋吼道:“哼,害怕了?瞧你們那熊包樣!”
這幾名道士嚇得面無人‘色’,其中一人強作鎮定地問道:“你,你們是哪裡地邪魔外道?敢,敢到茅山……”
站在邊上的余帥哥一腳便踢了上去,大聲問道:“爺爺們就是衝著你們茅山宗來地!說,浩山天師現在怎麽樣了?”
“他,他被押在觀裡呢!”迎頭吃了一腳。 這年輕道士利馬老實了很多,嘴裡說話也流利起來了。
張戈‘摸’著下巴冷笑了一聲,向前一揮手,朗聲喝道:“咱們走!今個咱通冥宗全體‘門’人,來接掌教天師聖駕回山!哪個敢扯閑淡,老子就要他好看!”
此一番話說的擲地有聲,邪面鬼龍蝦領著一眾***大聲地附和。 揮舞臂膀連連高呼。 群峰回音在山嶺之間回‘蕩’,越發的氣勢驚人。
幾名茅山道士被唬的目瞪口呆。 當年通冥宗德顯天師的事。 他們多少也是聽說了一些。 前些日子據傳通冥宗有人修煉成了通冥靈訣,當初還不以為然。 如今,沒想到又是一幫通冥***殺上了茅山......
這幾名茅山道士心驚‘肉’跳個沒完,奇襲三人組卻是意氣風發幾乎到了跋扈的地步。
一路之上,張戈借著酒意大耍威風,指派著象爺見什麽就砸什麽。 不管是樓台亭閣也好,還是石像石碑也罷。 甭問是個什麽物件,只是一通***‘棒’伺候,不分青紅皂白的砸打成一片廢墟。
一時間,肅穆莊嚴的茅山上,好似來了一群紅了眼房地產開發商。 到處是一片狼藉,到處是滿目瘡痍。
大和尚、余帥哥喊好喊地嗓子都幾乎破了音。 只是妖貓九爺越發的興奮起來,大叫大嚷地火上澆油。
既然是在敵方老窩裡開戰,那就不存在什麽愛護環境之類的問題。 九爺不鼓搗著放火燒山。 就已經是做下莫大的功德了!
小張天師抬頭看看,就見清元觀遙遙在前。
那道觀規模極其宏大,觀‘門’之外是一片平整整的開闊地,積雪堆了老厚,也看不出是什麽材料的地面。 牆內一片飛簷畫棟丹牆翠瓦,端的是氣勢不凡。 觀內青煙繚繞不散。 隱隱可聞鍾鼓低鳴,法鈴唱經之聲不絕於耳。 兩幅白布板板正正‘蒙’在兩扇大‘門’上,四周廊柱也具是纏繞上了素‘色’的布匹。 一望便知,這道觀裡正在做法事呢。
劉矮子這家夥,死了就死了唄,怎麽還硬說是我們乾地?真他******!小張天師在心裡惡狠狠的罵了一句。
“小子,道觀裡面有人正在開大‘門’呢,快讓***上去…”妖貓九爺突然開腔示警。 九爺的聲音,這時都有些微微的顫抖。 數十年後二打茅山,這個積年的老妖。 可著實是‘激’動的很呢。
張戈聞聲。 急忙拍拍的大笨象地腦殼,向著那片開闊地指了一指。 象爺會意一揮彎刀。 ***們咆哮一聲,‘潮’水似的向著清元觀大‘門’湧去。
吱吱嘎嘎一陣響動,厚重的兩扇大‘門’忽地拉開,‘門’裡密密麻麻站滿了穿白帶素的道士。
“老三,冷靜啊。 先別動手呢。 ”大和尚臉上紅撲撲的,看上去憨態可掬像個大阿福娃娃似的。
張戈鼻子裡哼了一聲,十指手訣一打,***們停下腳步,衝著觀‘門’虛虛圍了個半圓。
上來‘亂’打一氣,固然是解了心頭之恨。 不過此時投鼠忌器,也只有講究點策略了。
明空大和尚整一整身上地袈裟僧袍,一手掐著腰一手抓著癢癢,慢悠悠的邁著八字步,穿過張牙舞爪的通冥***,走到了道觀‘門’前。
“去去去,小家夥都一邊玩去。 叫你們管事的出來和佛爺說話!”明空和尚站在道觀前,帶著一臉地痞相開了腔。
此時興師動眾大兵壓境,可不比第一遭上山討人情的時候。 明空和尚的言語做派,也很自然的恢復了自己的本‘色’
“明空和尚去而複返,又有什麽指教啊?”大和尚話音剛落,‘門’內的道士們忽地左右一分讓出了一條人巷,五名白衣道人順著巷道,袍袖飄飄魚貫而出。
當前的一人身材高大,紅臉膛上生著個尖尖彎彎地鷹鉤鼻子,正是茅山宗地副總雲震老道。
明空和尚嘿嘿笑了兩聲, ‘摸’鼻子抓耳朵做著怪相,嘴裡不鹹不淡的說道:“雲震真人,指教倆字咱不敢當,但有句話佛爺我可要和你說明白了。 ”
雲震老道站在‘門’檻之外,竟是看也不看通冥***一眼,只是寒著臉問道:“什麽話?有話你就說!”
“劉矮…雲祥真人這個事,和老張家一點關系也沒有。 佛爺我敢拿腦袋擔保!”大和尚聲音猛地一高,伸手拍著自己光溜溜地大腦袋,啪啪的直響。
雲震老道面沉如水的盯著明空和尚看了一晌,忽地,他竟嘿嘿冷笑了起來。 那模樣,就好像聽到了極其荒唐的一番話。
“大和尚,你就別做濫好人了。 哼,雲祥師弟升仙之前親口指認通冥宗,這還錯得了嘛!雲祥師弟在天有靈,通冥宗的凶徒居然送上‘門’來了。 可見天地也不容你!”雲震老道一甩袍袖,猛然一聲大吼,就好像是平地起了一個炸雷,四周松柏上積雪簌簌的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