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兩個坐在前排的喇嘛突然發出一陣歡呼,兩人欣喜若狂的樣子就象是藏區人民看到了金珠瑪米,一個高興的直按車喇叭,一個激動的猛拍車窗玻璃。
張戈大奇,伸著頭向前方看去。就見雲林寺前停著一輛依維柯,幾個人影正站在車旁,一個龐大的身影站在石階上,就象個得了肥胖症的大狗熊,指手畫腳的正在指揮著依維柯倒車。
明空大和尚回來了!在邊上站著的可不就是二叔嘛!
張戈興奮的喊了一嗓子,拍拍那兩個喇嘛的腦袋,咧開大嘴笑著說道:“喇嘛別按喇叭了,快把車開過去吧。”
兩個喇嘛哪裡還要張戈催促,一加油門,麵包車轟鳴著衝了過去,車上兩個喇嘛激動的手腳都在發抖。佛祖果然是救苦救難,大喇嘛居然這麽及時的趕回來了。
車子停穩,張戈和盧玉琪一道,扶著念竹真人下了車。
“阿彌陀佛,我的天!大姐,你這是怎麽了?”明空和尚站在前面,一眼便看到了念竹真人雙手上的爪痕,急忙抖著一身肥肉跑上前,他也不待念竹真人和盧玉琪答話,雙手攙著念竹真人便向寺裡走去,邊走邊衝著站在旁邊的一幫和尚喇嘛大吼道:“你們都是死人啊,還不快去請方丈!”
張戈徑直跑到二叔面前,一下跳到二叔的背上,象個小孩子一樣,開心的哈哈大笑起來。張浩山一趟走了小一個月,實在是把張戈掛念壞了,一個勁的老是擔心茅山宗會對二叔不利,現在見到二叔安然無恙的回來,張戈提到嗓子眼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見張戈居然陪著丹霞宗的兩名高級幹部從車子下來,張浩山不禁大吃了一驚,這會看這孩子見了自己如此親熱,張浩山心頭一熱,頓時把一堆問號全然拋到了腦後,咧著嘴哈哈大笑著,背著張戈在寺前的廣場上遛起了大馬。
跑了一會,張浩山氣喘籲籲的停了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說道:“小子,別,別鬧了,快下來,明天再騎大馬,二叔我現在可是跑不動了。”
“二叔,你這肥膘也該減減肥了。”張戈從張浩山背上跳下來,嬉皮笑臉的說道。
張浩山伸手解開外套的扣子,抹了把臉上的汗珠說道:“明空那胖子他都不減,我減什麽。對了,你怎麽和丹霞宗的人跑到一塊去了?”
張戈笑嘻嘻的站在二叔面前,把自己今天的離奇遭遇向二叔說了一遍。張戈講述的極其簡單,連自己大出風頭的環節,也是輕描淡寫的一句帶過。倒不是他思想境界有多高,而是張戈料定老九這個話癆一定是不甘沉默的。
自己說的再精彩,二叔心裡也會打折扣。但是換成老九來說,那效果就大不一樣了。就好像自摸的效果永遠比不上真槍實彈的嗨咻一樣,自個誇自個,絕對是沒有讓別人來誇的過癮。
果然,妖貓站在一旁隻沉默了不到一分鍾,便按捺不住表現欲,找個話頭插了上去,滔滔不絕起來。本來這件事便是極為驚險,而妖貓談鋒頗健,講解的一波三折跌宕起伏,趕到緊要處,妖貓更是大大加油添醋了一番,把張戈說的英明神武,天上少有地下無雙,整個就是一德顯天師的轉世化身。把張浩山聽的目瞪口呆張口結舌。
妖貓神采飛揚的講解完畢後,張浩山直勾勾的看著故做平靜的張戈,一巴掌拍在張戈的屁股蛋子上,扯著嗓門說道:“小子,你行啊!”
這孩子不得了啊,居然能把念竹真人給救了,還給她搶回了丹霞宗的鎮山法寶。這一下,他丹霞宗可就欠下老張家天大的一個人情,以後若是有什麽事要丹霞宗出力,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更難得的是,第一次在陽間和鬼妖乾仗,就心不慌手不抖。兵不血刃,硬是把那個白鱗飛蛇給嚇走了。這孩子才六歲啊,這得多大的膽量和心計!這事換上自己都不一定能搞定。
“小子,真有種!象我,哈哈,真象我!”張浩山衝著侄子高高的挑起大拇指,下巴笑的都快脫臼了。
張戈有點不好意思的看著二叔,心裡暗自想道,要是二叔知道自己當初衝上去,本意是打算搞個黑吃黑….不知道他還會不會這麽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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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張浩山正拉著張戈和妖貓象念繞口令一樣,把各種讚譽之辭源源不斷的奉上之時,寺門裡跑出一個小和尚,說是明延方丈有請浩山天師。張浩山這才打住話頭,將張戈抗在肩膀上,象個得勝還朝的將軍一樣,趾高氣揚的向寺裡走去。
到了明延方丈的禪房外,張浩山將張戈放下肩膀,伏下身子,低聲說道:“老方丈一定是要聽匯報了,你也進去聽聽,我和明空這趟出去可是大有收獲呢。”
張戈點了點頭,張浩山呵呵一笑,拉著張戈的手走進了禪房。
剛一進屋,張戈便覺得眼前一亮,就見念竹真人坐在一把椅子,邊上一個彎腰駝背眉須雪白的老和尚手裡托著個金光燦爛的缽盂。念竹真人雙手懸放在缽盂上面,手背上竟在一滴一滴的向缽盂滴著烏黑的血水。
“紫金缽盂!”走在張戈身後的妖貓不禁驚呼了一聲。
妖貓發出這一聲驚呼,那老和尚聞聲轉頭看了妖貓一眼,念竹真人也是眼珠一轉,向門口望去。只有盧玉琪卻是無動於衷,顯然是聽不到妖貓的言語。
“浩山兄弟,你家這小貓挺識貨啊。方丈師兄這缽盂好久沒拿出來用了,難為他居然倒認的。”明空和尚將一身肥肉擠在一把椅子上,抖著腮幫子笑著說道。
張浩山咧嘴一笑,伸手又把煙卷拿了出來,拉過一把椅子,呼哧一聲坐在上面,說道:“什麽小貓,你小子別亂說話。這是當年德顯天師的護法,我們通冥宗的護法神獸。”
聽到張浩山說妖貓是當年德顯天師的護法,明延方丈不禁驚奇的又看了妖貓一眼,轉過頭對念竹說道:“道長,這毒血已經都出來了,再多修養幾天,應該是沒有大礙了。”念竹真人和盧玉琪連忙站起身子,連聲稱謝。
明延方丈笑著擺擺手,示意不必多禮。轉回身,一雙眼盯著妖貓上下看個不停。
“小和尚,你看什麽?不認得我了嗎?”妖貓噌的一聲跳上茶幾,瞪著獨眼看著對面的明延方丈,不耐煩的說道。
張浩山聽到妖貓這一句無比囂張的話,一口煙頓時嗆在嗓子裡,指著茶幾上的妖貓,憋的滿臉通紅,嘴裡吭吭的咳嗽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張戈也詫異的回頭看著老九,就象看著一個三頭六臂八條腿的外星人。
明延方丈那是何等身份, 雲林寺的百歲老方丈,佛學泰鬥級的人物。天下佛門弟子不要說是見了他,就是提起他的名號,也是必恭必敬的。這死老貓,上來就一口一個小和尚,真是不恭敬到了極點,找死都不挑地方!
明空和尚一下子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瞪著眼睛,揮起手裡的一串佛珠就要向滿嘴跑火車的妖貓打去。
張浩山連忙上前,一把抓住明空和尚的膀子,把他攔到了一邊。老貓雖然可惡,但好歹那是自己人啊。
“明空師弟你坐下,不要亂來。這靈貓可是我的故人呢。”明延方丈衝著要發飆的明空一擺手,歪頭看著妖貓笑道:“你還記得我?”
就見妖貓在茶幾上一伸懶腰,搖了搖尾巴,在鼻子裡哼哼了兩聲後,才開口說道:“濟賢和尚是你師父吧?他來穎川拜謝德顯天師,你不是也跟著來了嗎?我怎麽不認得你,你就是那個白眉毛的小和尚。”
“那是九十多年前的事了,靈貓倒真是好記性。”明延方丈弓著腰撫掌大笑,就象是孤寡老人找到了後老伴一樣,笑的雪白的眉毛胡子一抖一抖的,很是為妖貓還記得他而高興。
妖貓鼻子裡又哼了一聲,臥在茶幾上說道:“那又不是過了很久的事,我怎麽會認不出你。倒是沒想到你這小和尚居然現在做了什麽方丈了…”
張戈聽到這裡,不禁一伸舌頭。老九這老東西也不知道有多大歲數了,管人家一百多歲的老方丈都叫小和尚,還說什麽九十多前的事也不是很久以前的事…以後倒是要找機會問問九爺的貴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