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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與劍舞》第19章 鐵衛
  “芬迪大人...”彼爾德有些膽怯地說道。

  坐在桌子前的身影摘下了眼睛,他的身上穿著不是很新潮的衣服,是較早款式的貴族服裝,卻意外的合身,而袖口處甚至都有些磨破。

  緩緩的站起身,房間裡似乎突然被黑影擋住,蠟燭的光芒被這個身材意想不到魁梧的人整整遮住了一半,因此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而唯一能證明此人的恐怖的,就是那枚被佩戴在領子上的金屬徽章,那時尼布魯的鐵衛才能擁有的象征榮譽的徽章。

  “我希望這次你說的是有用的事,否則我必須兌現上一次的承諾。”芬迪的語氣不緊不慢,但也並非是他故意表演,而是面對彼爾德,他根本不需要去做什麽,隻要隨他的心意,就可以處理掉。

  “這次真的是有用的事情,芬迪大人,有人似乎在找您。”彼爾德說道。

  “嗯哼。”

  “看起來像是兩個外地人,沒有聽說過您的名字,不過看裝束不像是公爵身邊的人。”

  芬迪伸出食指,輕輕地撓了撓頭髮,眼神裡卻有著一絲不耐煩。

  “彼爾德,我有點...”

  “那兩個人肯定是的人!”彼爾德急忙大喊道。

  身後傳來嘈雜聲,似乎是守衛們意識到了彼爾德的消失,衝了進來來查看情況,當他們看到站在芬迪身前的,正是彼爾德,臉色也隨之變得慘淡,一種恐懼感出現在他們身上。

  “對不起,芬迪大人,剛才涅...”

  “著火了?你們身上有燒焦的味道,他乾的?”看著守衛們,芬迪指了指彼爾德。

  雖然投向彼爾德的眼神裡有著怨恨,可守衛們依舊誠實地說道:“...並不是,是涅雷瓦自己把酒弄撒的,那時候他站在一旁。”

  “很好,那就說明有什麽原因導致你一定要來見我,或許是神的旨意。你們下去吧,處理好外面的事,彼爾德我知道你說的事情了,把他們的特征告訴我的手下們,會有人去做這件事。”芬迪說道,揮著手把他們向外打發著。

  “感謝您,我的大人。”彼爾德彎下了腰,跟隨著其他人一起走出了門。

  而就在眾人離開之後,一隻手突然從光線的死角中伸出,愛麗娜就站在那裡,從內部將門鎖閉,此時已經無法再從外部打開。

  芬迪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繼續開始書寫起文件,作為一名情報商人,他必須保持機敏,而最近的形式對他顯然不友好,原本的支持者和讚助者,搖身一變成了通緝他的人,而在關鍵時刻自己的副手竟然反叛了!

  渡鴉團曾經是自己一手參與創立,作為左膀右臂,同時也為公爵效力著,而在事發後第一瞬間,渡鴉團的槍口就對準了自己,要不是提前得到了消息,現在他很有可能已經成為下水道裡被老鼠鑽來鑽去的古骸了。

  “你好,芬迪。”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聽起來有些秀氣,而同時自己的脖子上,感受到了一種冰涼的尖銳觸感。

  “想要跟我談談?為什麽不禮貌的走進來呢?這樣我就可以給你倒一杯茶,然我們就能就你想知道的事好好聊一聊。”芬迪沒有轉過頭,他停止了手上的動作,靜靜地背對著愛麗娜做好,同時說道。

  “下次我會這麽做的,這次就這樣吧,聽說你知道關於阿爾比恩伯爵屍體被截走的事情?”

  “知道一些,但不知道你想聽哪部分。”芬迪穩定著自己的心情,他的手向著桌子角落的一個木柄伸去,

動作極為隱蔽,再加上光線昏暗,他自認不會被發現。  “最好是全部,但是考慮到知道太多容易出事,還是隻告訴我關鍵部分吧,是誰把阿爾比恩伯爵屍體的情報給了教會?”

  愛麗娜送了送劍身,尖端已經把芬迪的後脖頸稍稍割破,她很注意自己的力道,這傷口隻是皮外傷,沒有劃破他的皮層。

  “...名字我不知道,這是我最失敗的一點,那個人的身份神秘,我還沒弄知道具體的情況。而且想要知道情報,這樣可不行,你要守規矩...付出些什麽。”芬迪的手指又靠近了一些,已經快要接近了。

  就在他即將摸到木柄的時候,背後的劍尖卻突然收了回去。

  “我當然明白,你似乎想要拿什麽武器,正好我也不想付錢,所以我把劍收了回去饒饒了你一命,你覺得這樣可以嗎?”

  芬迪終於轉過頭,身後的人面孔被寬簷帽遮住,青色羽毛插在帽子上,而她的身材纖細苗條,有著人類女性所沒有的平衡感,這顯然是一位精靈!

  而且是一名精靈女性!

  轉過身站了起來,這次愛麗娜親身體會到了眼前這個大塊頭的壓迫了,在這狹小的空間裡,他的提醒就已經是一種武器了。

  “你好像很有自信,不過剛剛你的舉動確實有著紳士風度,對此我要表示感謝,女士。”芬迪鞠了一個躬,他的左手此刻拿著一把單手短柄薄刃斧,這種武器非常適合隱蔽起來偷襲使用,或者藏在盾牌後面當做方便拿取的副武器抑或投擲,在這樣的狹小空間中,它也能夠閃轉騰挪,靈活的攻擊對手。

  作為一名尼布魯人,同時還是一名精通作戰的鐵衛,芬迪對於斧這種武器的使用自認已經有了很高的水準,在這種情況下,即使和那些精通單挑作戰的菲魯特決鬥者相比,也絲毫不落下風,因此他說道:

  “或許你並不知道我曾經是一名鐵衛,因此我會先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你可以選擇立刻離開這裡,我的手下會讓你安全的出去,但是如果你選擇和我戰鬥,那麽可能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芬迪自信的仰起頭:“雖然你的潛入偷襲本事可能出神入化,但是戰鬥你的贏面不大。”

  “我這個人偏愛賭博,而且逢賭必贏,所以讓我再賭一下吧,女士優先麽?那讓你就沒機會了。”

  芬迪活動了一下脖子,手中的薄刃斧猛然揮出!

  與其他的斧不同,薄刃斧采用了非漸變的斧刃厚度設計,整體厚度幾乎和刀劍相同,因此它有著異常的快速和如同刀劍類武器般的平衡。

  順著自己的戰斧攻擊線,芬迪將自己整個人都隱藏在斧後,同時向前壓縮著空間。如果對方此時不格擋這一斧而是向前刺出換取優先擊中,他的戰斧就會向下蕩去,利用斧刃自帶的彎勾把迅捷劍勾開。

  而如果對方優先格擋,那麽就直接會進入自己的肉搏范圍,一個精靈女性不可能比自己的力量更大。

  然而想象中的一斧卻沒有絲毫作用,對方沒有格擋也沒有刺擊,而是整個人一矮,突然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裡。

  左手的手腕傳來一陣劇痛,他下意識的把手收回,卻發現隻有半隻手還連在手臂上,手腕已經被砍開了半截,薄刃斧倒在地面上,上面有著自己的鮮血。

  “很遺憾,鐵衛,你以後沒辦法再握斧,隻能用盾牌保護自己了。這樣的結果,你滿意麽?告訴我情報,然後讓我大大方方的離開這,剛剛我們是這麽約定的。”

  愛麗娜用衣擺擦著劍尖上的鮮血,如果用完之後不擦拭劍刃,那麽刀劍就會生鏽,影響強度的同時也影響了鋒利度。

  “...說出你想要的!”芬迪壓抑著痛苦,跪倒在地上,一邊用右手掐住左手的斷腕處,防止自己因為失血過多而死去,同時他也用嘴從自己的左袖子上撕下了一塊,用來封堵傷口。

  “名字!給我名字!誰把情報給了教會!”愛麗娜一腳把他踹翻,大聲的喊了起來,小巧而又精致的靴子踩在芬迪的胸口上,她能感覺眼前的鐵衛因為痛苦,胸膛不住的起伏,呼吸不住地顫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芬迪痛苦的喊出了聲。

  “那麽告訴我,我要如何才能找到這個名字!”愛麗娜松開了腳,走到了芬迪的桌子旁,一邊翻著上面的文件,一邊警惕著鐵衛可能得反撲。

  “但是可以肯定,那個人有著軍隊身份...是本地...或者蒂埃裡掌握著兵權的人,或許是公爵最信任的人,否則不可能做到暗中和教會勾結,卻不被公爵發現...”

  聽著芬迪的話語,愛麗娜低下了頭。

  這個人類是沒騙你,但是我沒辦法想象,信任和忠誠應該是相互的事,即使這麽多年,我也沒辦法想象。恐懼之狼道。

  “還有一點...他似乎有一名叫做瓦尼拉的女性侍者,用來作為他和教會的傳信人,這是唯一的情報了。”芬迪痛苦的說著。

  這是...愛麗娜卻突然在芬迪的桌子上看到了一封文件,裡面的內容,赫然是關於王國物價的記錄,而同時還有著關於兵力調動的信息,和通常的情報不同,這一份裡面竟然還有關於

  “這份文件是要給誰的?”愛麗娜蹲下身,把文件呈現怎芬迪面前。

  咬著牙,強撐著做起了身,芬迪面色慘白的說道:“我有理由為我的顧主們保守秘密,但是這筆交易和我無關,所以我可以告訴你,這是克萊蒙要求的情報,隻不過恰好我同樣獲得了一份情報!原版應該已經在克萊蒙皇帝手中了。”

  該死的!如果這個時候有可能再次開戰的話,那麽久必須盡快解決這邊的事情,否則很有可能...

  愛麗娜收斂了一下心神,伸出手開始幫助芬迪包扎起來。而就在那一刻,芬迪才終於看清了對方的相貌,黑色的頭髮和精致的面孔,似乎經過了偽裝,可即使如此他也沒能想到到底是何方神聖,因為在印象中並沒有一個人掌握著剛剛那種神乎其神的劍技。

  即使是那位傳說中的百合騎士也不行。

  “你到底是誰?據我所知,大路上沒有你這號人物,剛剛的情況你是如何閃避開我得攻擊,然後切下我得一隻手的。”芬迪滿身大汗,那是因為痛苦導致的,他的手臂已經痙攣了半天,而在神秘來客的包扎之後,也稍微恢復了一些。

  “我不太想說我得真實身份,誰都不想給自己惹麻煩不是麽?不過我不知道你還能夠遵循鐵民的傳統,像我發誓不對任何人說起你見過我,也絕不談起這次對話。”

  愛麗娜現在滿腦子都是克萊蒙的消息,她的心思有一半都已經放在了那上。

  “...我發誓,作為一名鐵衛,我會遵守誓言,絕不對外人談及今日所見之人,所談及之事。”芬迪虛弱的說道,他被攙扶著起了身,兩人向著外面走去。

  內部的鎖被打開,芬迪親自推開了門,門外的守衛們驚訝的看著走出了兩個人,而自己的主人手臂上正纏著衣服,而且已經被血液染紅。

  “讓她離開,她剛剛饒了我一命,我必須還給她。”芬迪說道,他的瞳孔又突然開始縮小,涅雷瓦燒焦的屍體就在不遠處。

  現在看來毫無疑問了,就是她乾的...芬迪苦笑了一聲, 他之前還以為是神靈的意志,現在看來,不過是自己的臆想罷了。

  而其實他離正確答案相差不遠,確實有著一位神靈身在此事中。

  ...

  漆黑的街道上,路燈發著已經不那麽明亮的光芒,而溫度較低的氣流則輕輕吹動。

  愛麗娜用鬥篷把自己全身裹起來,下擺在風中輕輕搖著,她的脖子則微微縮起來一些,把劍士服的領子翻了起來,用以抵禦涼風。

  這一路上她做足了反跟蹤和清除痕跡的工作,用來確保自己是安全的。

  愛麗娜,確實沒有人跟蹤你。恐懼之狼說道。

  那真是太好了,波伏瓦的街道別蒂埃裡寒冷一些,這種天氣用劍都會稍稍遲鈍一點。

  當然不會,你剛才很好的使用了我教你的劍舞!我想很快你就能成為一名劍舞大師,把這門技術重現在世人的面前。

  我有個疑問,這種劍術不會被教會認出來麽?

  當然不會,因為很久以來都沒有找到傳人了,並非所有人都能使用這門劍術,至少要先有些本事才行,可是我的信徒裡幾百年才出了一個你。恐懼之狼說道。

  那還真是命運啊!

  推開旅館的大門,愛麗娜順著樓梯向上,她的房間依舊挨著伯努瓦的房間,輕輕地敲了敲伯努瓦的房門,裡面傳來細細的鼾聲。

  “唉...年輕人啊,沒有精力怎麽行。”

  愛麗娜也打開了自己的房門,走進去之後把門鎖上,然後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僅僅穿著貼身的襯衫,就跳到了床上,緩緩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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